這時，許墨還特別沒眼色地在旁邊問了一句：
「老師，那這個課題我能做吧？」
周文遠被他氣笑了，現在知道來問他了。
「顧臨都給你了，你現在問我？」
「這不是尊重一下您的意見嘛。」
「少來。」
周文遠把桌上的病歷拿起來，順便提醒他：
「課題既然加入了，就認真做，數據、實驗、文章該你負責的都自己來，別最後全扔給顧臨收尾。」
許墨答應得格外痛快，就差舉手發誓了。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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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恨不得當天就住進科研樓里，怎麼可能捨得把這麼好的機會往外推。
顧臨坐在旁邊聽了半天，幫自己師兄說了一句好話。
「師兄科研基礎本來就不錯，這個項目也跟他申博的方向比較合適，後面應該不會太難。」
許墨頓時感動的一塌糊塗。
「還是師弟疼我。」
周文遠：「？」
咋的，自己就不疼他了？
顧臨默默把臉轉開了。
這句話他不接。
許墨最後抱著電腦和項目資料滿意離開，當天晚上就去了科研樓。
而顧臨這邊，也徹底進入了院內會診的節奏。
接下來幾天，他的工作手機幾乎沒怎麼閒過。
消化內科、呼吸科、腎內科、神經內科，甚至連皮膚科都給醫務處遞過會診申請。
不過經過第一天以後，醫務處也慢慢有了經驗。
科室自己能處理的病例先留在原科室，真正診斷卡住，或者同時牽扯幾個系統的，才會送到顧臨這裡。
這樣一來，他總算不用從早跑到晚。
有時候一天兩三個會診，有時候上午一個，下午還能回急診待一陣。
周文遠對此十分滿意，至少人還能回來。
至於其他科室滿不滿意，關自己屁事。
顧臨自己也慢慢發現，最近這些會診很適合【醫學全域推演】。
以前單獨待在某個科室，大部分病例都有比較明確的專業範圍。
現在打電話給他的，往往已經跨了兩三個科。
第四天下午，呼吸科就叫他過去看了一個很奇怪的患者。
三十二歲，男性。
入院以後血氧一直偏低，指脈氧經常只有八十多，可肺部CT、心臟彩超都解釋不了這麼明顯的缺氧。
患者自己除了容易累，甚至沒有特別嚴重的呼吸困難。
呼吸科已經查了兩天。
顧臨過去以後，先看了最新一次血氣，動脈血氧分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低。
他又去問了患者最近的用藥。
患者前段時間因為皮膚問題一直在吃一種藥，名字說不上來，家屬翻了半天才從手機里找到照片。
氨苯碸。
顧臨看到藥名的時候，腦子裡很快想起什麼。
指脈氧很低，血氣里的氧分壓卻沒有同步下降，再加上長期服用氨苯碸。
【醫學全域推演】把藥物作用和目前的血氧異常迅速對應到了一起。
顧臨直接讓呼吸科補了一項異常血紅蛋白檢測。
結果很快出來，高鐵血紅蛋白明顯升高。
呼吸科主任看到結果，總算知道為什麼了。
「竟然是藥物引起的。」
「對。」
顧臨把患者的用藥時間和症狀出現時間重新核對了一下。
「先把這個藥停掉，然後再按照高鐵血紅蛋白血症處理。」
後面的治療很順利，藥停掉以後，患者的血氧開始逐漸恢復，胸悶和乏力也明顯減輕。
當天晚上，系統結算才出現在顧臨眼前。
【跨系統藥物機制推演完成。】
【臨床驗證通過，醫學全域推演開放度提升。】
【當前開放度：82%。】
顧臨盯著最後那個數字，心情一下子變得特別爽。
終於八十以上了。
這段時間系統像是突然變得格外挑剔，同類型的病例幾乎不再給進度，他一天跑好幾個科室，有時候連百分之一都見不到。
下一行提示很快出現。
【當前階段：高階推演。】
【單純疾病識別、常規鑑別診斷收益大幅降低。】
【後續開放度提升將更側重治療決策、機制驗證、科研轉化及人才培養。】
顧臨把這幾行字從頭看到尾。
行，要求果然又高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反正現在每天最不缺的就是病例。
而且除了會診以外，科研樓那邊也一直沒閒著。
許墨加入項目以後，幾乎每天都能給他發消息。
最開始還比較正常。
【師弟，這組數據我整理完了，你有空幫我看看。】
過了兩天，畫風就開始不太對了。
【師弟，我覺得這裡可以再加一組。】
【師弟，這個指標有點意思。】
【師弟，我今晚去補實驗。】
再往後，甚至變成了：
【師弟，我突然覺得讀博也沒那麼難了。】
顧臨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正在急診喝水，差點嗆到。
這才幾天，人已經膨脹到這種地步了…
不過許墨做事確實認真。
原本只是準備讓他先跟著項目熟悉一段時間，結果不到一周，他已經把前期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還自己找出了幾個可以繼續進行的方向。
顧臨索性把他真正拉進了項目組。
許墨知道以後高興得當天晚上又在科研樓待到了十點多。
周文遠第二天知道了這件事，假裝生氣的問顧臨。
「他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師出急診？」
顧臨想了想，微微安撫他。
「應該還記得。」
周文遠輕哼一聲。
「最好是這樣。」
會診這邊也慢慢穩定下來，很多科室因為被醫務處「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已經不敢什麼病例都叫顧臨了。
於是工作手機終於不像剛開始那樣，從早響到晚。
現在留下來的病例，往往都是高難度病例。
比如，有一個患者反覆低鈉，腎內科和內分泌科查了幾天，最後發現問題出在長期使用的一種藥物上。
還有一個年輕女性，反覆發熱、皮疹、關節痛，最開始一直懷疑自身免疫病，結果真正的原因藏在幾個月前開始服用的一種減肥保健品里。
顧臨有時候一個下午只跑一個科室，時間卻比以前跑三個科還久。
【醫學全域推演】也越來越頻繁地被調動起來。
當不同科室的檢查結果放在一起以後，一些原本看起來沒什麼聯繫的異常，會比以前更容易被他注意到，這也給他省出來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