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還拿著電腦包,旁邊放著幾張列印出來的材料,人卻一直在顧臨桌邊晃悠,一副很有心事的樣子。
顧臨把工作手機放到桌上,叫他:
「師兄?」
許墨一聽見他的聲音,眼睛猛的一亮。
「師弟!
顧臨揉了揉肩膀,目光落到他手裡那幾張紙上。
「你今天咋有空來了?」
許墨咳了一聲,有些討好的笑了笑:
「這不是……想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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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
認識這麼長時間,許墨什麼時候這麼肉麻過?
他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的托起下巴說道:
「師兄,你有事直接說吧。」
許墨臉上頓時多了幾分被戳穿的尷尬。
本來在路上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說辭,真見到顧臨以後,他又覺得這事多少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畢竟以前一直都是師兄照顧師弟。
現在倒好。
他準備投奔小師弟了。
許墨把手裡的材料放到桌上,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最近準備申博。」
這件事顧臨之前倒沒聽他說過,但是師兄要申博,他做師弟的肯定是非常支持的。
「定學校了嗎?」
「基本定了,導師也聯繫過。」
許墨把其中一張材料抽出來,指了指上面的要求,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問題就出在這裡。」
顧臨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
科研成果,至少一篇SCI論文,一作,一區或者二區優先。
顧臨大概明白了。
「你差文章?」
許墨痛苦地嘆了口氣。
「差的何止是文章,我現在只有兩篇國內的核心,兩篇普刊,發 SCI 一區我之前都不敢想。」
他本來跟著周文遠做急診臨床,前幾年科里還能搭著課題做點東西,今年周文遠手裡的項目剛好都進入收尾階段,新課題還沒正式啟動。
偏偏許墨準備申博的時間卡在這裡。
想等周文遠重新開課題,來不及,自己臨時找方向,從數據到文章做出來,也沒那麼快。
許墨越想越覺得自己時運不濟,最後想來想去,忽然想起一個人。
他可愛的小師弟。
準確來說,是擁有一整棟科研樓的小師弟。
許墨當時坐在家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要是還不知道抱哪條大腿,那他這些年的書真算白讀了。
顧臨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已經隱約猜到了後面。
「所以?」
許墨立刻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有些討好的搓了搓手。
「嘿嘿嘿,小師弟。」
顧臨眉心一跳,這一聲叫得未免也太肉麻了點…
「師兄,你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
許墨把椅子又往前挪了一點,笑的更燦爛了。
「你科研樓最近有沒有什麼課題,缺人幹活的那種?」
「我不挑的。」
「整理數據可以,做實驗可以,寫文章也可以,只要最後能給我一個一作。」
顧臨聽笑了,師兄這樣子真是不常見,弄得顧臨都想逗逗他了。
但是他人好,不忍心看師兄傷心。
「要求這麼低?」
「我現在還有資格要求高嗎?」
許墨掰著手指數,就差把自己給賣了。
「一區最好,二區我也非常滿足,方向我都能學,臨床研究、基礎研究都行。」
說到最後,他又非常鄭重地補了一句:
「師兄是真的願意幹活。」
顧臨當然知道,許墨臨床能力不錯,科研基礎也有,只是這些年主要精力一直放在臨床,手裡缺一個能在申博前及時做出來的項目。
真把合適的方向給他,至少不用從頭教怎麼做研究。
顧臨想了想問他:
「你準備申請哪個方向?」
「急危重症。」
「導師主要做什麼?」
「膿毒症和免疫代謝。」
聽到這裡,顧臨心裡很快篩了幾個方向,科研樓那邊最近確實有一個項目正在做。
原本是從重症感染患者的代謝變化入手,前期資料已經收了一部分,動物實驗也剛啟動。
如果往臨床預測模型和機制驗證結合的方向做,和許墨準備申請的導師也能對上。
顧臨把電腦打開,也沒賣什麼關子。
「有一個可能適合你。」
許墨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那當然。」
顧臨把研究平台最近的項目目錄找出來,點開其中一個。
「這個現在還在早期,數據量不算大,文章也沒開始寫。」
「如果你真想做,就從現在加入,後面的臨床數據、統計和一部分實驗你自己跟,文章也得你自己寫。」
許墨聽到最後一句,反而更高興了。
「這不正好嗎?」
他最怕的是顧臨直接塞給他一篇快做完的文章,讓他掛個名字。
那種東西就算真拿出去申博,他自己心裡也虛。
現在讓他從項目中間正式參與進去,工作自己做,文章自己寫,一作反而拿得更踏實。
「什麼時候開始?」
顧臨被他這速度逗笑了。
「你不是剛來嗎?」
「我已經耽誤不起了。」
許墨把電腦包往旁邊一放,興奮的臉都要抽筋了。
「今天就可以。」
顧臨嘴巴動了動,師兄這個博士,看起來是真的很想讀。
正在這時,周文遠從外面進來,他剛進辦公室,就看見許墨坐在顧臨旁邊,兩個人電腦上還開著科研項目。
周文遠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
許墨剛才面對顧臨還能理直氣壯,輪到自己導師,就很心虛了。
「咳咳老師,我過來看看顧臨。」
周文遠明顯不信。
「然後呢?」
許墨乾笑了一聲。
「順便……找他借個課題。」
周文遠:「……」
他站在原地,好幾秒都沒說話。
顧臨靠在椅背上,努力憋著笑,最後還是許墨自己扛不住了。
「老師,我想申博。」
「我知道。」
「那我現在差一篇文章。」
「嗯。」
「您最近又沒有新課題。」
周文遠終於抬眼,明白了,這是嫌他不中用呢。
「所以你就跑來薅你師弟?」
許墨立刻糾正,他攤開手,為自己辯解道:
「這怎麼能叫薅。」
「我這是合理利用師門內部科研資源。」
顧臨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師兄,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幫誰。
周文遠看著自己這兩個學生,忽然覺得太陽穴有點疼。
一個在全院到處會診整天見不到人影,一個直接跑來找師弟要論文。
他這個導師現在的存在感到底還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