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峰聽得太陽穴跳了跳，剛才顧臨出來的時候，他就猜到老太太大概率還是這個反應。
他眼睛不受控制的瞪了起來，純是被氣的。
「誰告訴你看心理科就是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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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被問得一時沒接上話，但還是很不情願的表情。
趙國峰把語氣放緩了一點，但意思一點沒讓。
「他經歷了那麼大的車禍，又做了手術，現在還天天聽你們兩個討論那天誰對誰錯，害怕、做噩夢、不想說話，都跟那次事故有關。」
「讓專業的人過來看看，是想早點幫他緩過來。」
孩子媽媽本來就和孩子奶奶有矛盾，瞬間就動搖了。
「那行！」
奶奶還想說什麼，孩子媽媽這次先開口了。
「先讓醫生看。」
「他現在晚上一直睡不好，你也看見了，再拖下去我更害怕。」
老人嘴唇抿了幾下，最後到底沒再反對。
趙國峰總算鬆了口氣。
「還有一件事。」
他看了看兩個人，提醒道：
「以後別在孩子面前吵車禍那天的事。」
奶奶下意識想解釋：
「我就是心裡過不去……」
「你心裡過不去，可以跟我們說，也可以回家以後跟家裡人說。」
趙國峰直接把她的話截住。
「但是孩子現在一聽你們提那天，就開始躲，你們每吵一次，他都得再聽一次。」
孩子媽媽低下頭，想起自己剛才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臉色也有些難看，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我知道了。」
奶奶站在旁邊，眼圈紅了紅。
「那我以後不說了。」
趙國峰這才把病歷收回來。
「先這樣，心理科那邊我去聯繫，你們進去以後也別追著他問，陪著就行。」
兩個人回病房以後，顧臨還站在走廊另一邊等著。
趙國峰走回來，長長出了口氣。
「總算說通了。」
顧臨笑了笑，給趙國峰豎起一根大拇指。
「還得是趙主任，我還以為得再吵一輪呢？」
趙國峰擺了擺手。
「我今天已經聽夠了。」
一想到辦公室里那一場，腦仁都疼。
「一個怪自己，一個怪她，孩子在中間一句話都不說，她們還以為他聽不懂呢，其實孩子啥都懂。」
顧臨往病房裡面看了一眼，孩子媽媽已經坐到了床邊，奶奶站在另一邊，也安靜了不少。
趙國峰順著他的目光看進去，語氣終於輕快了一點。
「行了，這邊先交給心理科。」
說完，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顧臨，有些激動的搓了搓手。
「怎麼樣，中午留在兒科吃飯，我請你，想吃什麼吃什麼！」
顧臨剛想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周文遠。
【忙完了嗎？】
緊接著又來一條。
【忙完就回來，急診這邊給你留飯了。】
顧臨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幾秒，又抬頭看向面前還在興致勃勃搓手的趙國峰，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趙國峰一看他這個表情，心裡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怎麼了？」
顧臨把手機往他那邊轉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個…周老師讓我回急診。」
趙國峰咬牙，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地沒了。
「現在？」
「嗯。」
「吃完飯再回去不行嗎？」
顧臨也很想留下，畢竟趙國峰都已經把「想吃什麼吃什麼」說出來了，這種機會確實不常有。
可周文遠連飯都給他留好了，而且他現在沒會診，本來就該回急診。
顧臨只能十分遺憾地拒絕。
「趙主任，今天可能真不行。」
趙國峰看了他好一會兒，顯然還沒死心。
「急診有什麼好吃的，讓你這麼想？」
顧臨被他問得一愣，這他該怎麼回答呢？
顧臨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回去？」
「……」
這話聽起來居然很有道理，但是他要是不回去，周老師肯定會生氣的吧？
趙國峰瞬間來了精神，繼續誘拐：
「留在兒科，我帶你出去吃，醫院後面新開了一家店，我昨天剛去過，味道特別好。」
顧臨差點就被他說動了，結果手機又震了一下。
周文遠：【等你。】
趙國峰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剛才還努力爭取的人瞬間有些蔫兒了。
他恨啊，為什麼他不是顧臨的導師，要不然顧臨現在就只能待在他們兒科了。
「真是的，催這麼急幹什麼……」
顧臨忍著笑把手機收起來。
「趙主任，那我先回去了。」
趙國峰擺了擺手，表情多少有點嫌棄，是對周文遠的。
「走吧走吧。」
顧臨剛走出去兩步，他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下次過來會診提前跟我說，我提前訂飯啊。」
「好。」
「還有。」
趙國峰指了指他的工作手機，眼睛轉了一圈，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中午再有會診，讓醫務處往後排。」
顧臨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這個我說了應該不算。」
趙國峰想了想，也覺得這事指望顧臨自己大概沒什麼用。
「唉，我回頭自己跟醫務處說吧。」
顧臨：「……」
他突然覺得趙主任好像已經把「怎麼合理使用顧臨」這件事研究得越來越熟練了。
從兒科出來以後，顧臨一路回到急診，剛進辦公室，就看見自己的桌上放著一份還沒拆開的盒飯，旁邊還有一杯溫水。
周文遠坐在另一邊看病歷，聽見動靜抬起眼。
「回來了？」
顧臨把東西放下，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
「回來啦。」
周文遠看了眼時間，唇角微彎。
「還行，比我想的早。」
顧臨拉開椅子坐下，終於有種今天真正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感覺。
從早上開始，他先去了胃腸外，又跑了神外，最後還回了一趟兒科，在急診待的時間反而變成了最短的。
周文遠把盒飯往他這邊推了推。
「先吃。」
顧臨打開一看，都是他平時比較愛吃的菜。
「周老師，你真好！」
「順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