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晃了晃手裡的工作手機，似笑非笑的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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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得問它。」
韓紹庭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你今天都跑幾科了？」
「算上神外，兩科。」
「才兩科？」
韓紹庭摸了摸下巴，他以為至少得三四科了呢。
其實和韓紹庭想的差不多，只不過那些不嚴重的都被醫務室壓下來了而已。
顧臨還沒來得及說話，結果下一秒，手機就非常給面子地響了起來。
還是那首熟悉的：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你好，我是顧臨……」
電話那邊很快說完情況，顧臨嘆了口氣。
「好，我現在過去。」
顧臨把手機收回口袋，韓紹庭和鄭帥兩人對視一眼，三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
剛走遠一點，鄭帥就壓低聲音湊到顧臨旁邊。
「你剛才來得晚，沒看見前面那一幕。」
顧臨有些疑惑。
「啊？
鄭帥觀察了一下四周，小聲對他說：
「就是他跪下之前。」
鄭帥說到這裡都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後怕。
「他剛來的時候眼睛就是紅的，盯著韓主任一句話都不說，那表情特別決絕，我當時都感覺不太對。」
「然後韓主任突然就想起前幾天錦旗那件事了。」
顧臨：「……」
這下他大概知道韓紹庭為什麼反應那麼大了。
鄭帥忍著笑繼續往下說。
「你是不知道，韓主任當時整個人都警惕起來了，先看他的手，又看他身上有沒有帶東西。」
走在前面的韓紹庭腳步慢了一些，咬牙切齒的看向鄭帥。
「鄭帥，你是不是覺得我聽不見？」
「我這不是跟顧臨還原一下現場嗎？」
韓紹庭懶得理他，自從上次他把顧臨搶走後，鄭帥這老小子就老想看他笑話！
顧臨已經有些想笑了，怪不得剛才那男人突然往前沖的時候，韓紹庭差點原地彈起來。
鄭帥又靠近了一點。
「不過後來聽他說完，韓主任也挺難受的。」
「那姑娘才二十四歲，已經跑了好幾家醫院，誰都不敢動手術，韓主任把片子看了半天，自己也拿不準到底還有沒有機會。」
「還好你在，要不然韓主任今天又吃不下飯了。」
韓紹庭走在前面，頭髮都要冒火了。
「鄭帥，你是不是非得把我今天這點事全抖出來才滿意？」
看著兩個人一觸即發的戰鬥，顧臨很識趣的在前方的岔路口分道揚鑣了。
顧臨剛拐過走廊，後面還隱約能聽見鄭帥的聲音。
「韓主任，我這可都是實話……」
再往後他說了什麼，顧臨就沒聽清了，但是他知道，鄭主任接下來會很慘。
剛剛醫務處已經和他說了科室，所以現在顧臨正在去兒科的路上。
猶記得他那天離開的時候，趙主任信誓旦旦的對他說以後有病例一定會叫他過來。
但是沒想到他是真叫！
顧臨一路到了兒科，還沒進辦公室，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就去旁邊拿了個東西，前後不到一分鐘！」
「不到一分鐘人能跑到馬路上去？」
「那我還能故意讓他被車撞嗎？」
「媽，我沒說你故意，可他現在都這樣了，你能不能別天天跟我說你也難受，難道我就不難受嗎？」
顧臨走進辦公室，就看見趙國峰站在兩個人中間。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紅得厲害。
另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一旁，明顯也氣得不輕。
趙國峰夾在中間，臉上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完了。
「你們兩個先別吵，這裡是辦公室，不是調解室。」
看見顧臨過來，趙國峰如同看到了救星。
「都別吵了，去病房看看孩子。」
說完，趙國峰就走到辦公室門口，順帶著拽了一下顧臨的袖子，示意他跟上。
趙國峰加快腳步，小聲和顧臨說：
「剛走沒多久，今天就回來了，感覺怎麼樣？」
顧臨接過他遞來的病歷，語氣有些無奈。
「趙主任，您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快什麼，我之前就說了，有合適的病例肯定找你。」
趙國峰說得理直氣壯。
「再說了，現在是醫務處正式派你過來的，又不是我把你從別的科搶回來。」
顧臨翻開病歷，行，程序十分正規，趙主任已經開始熟練使用全院會診制度了。
兩個人往病房走的時候，他把孩子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八歲，二十多天前出的車禍。」
「那天是奶奶帶他出去，老太太轉身拿個東西，孩子自己跑到路邊，被車撞了。」
顧臨翻到第一次住院記錄。
「左側股骨骨折，腹部閉合性損傷？」
「對，當天就做了手術，手術很順利。」
趙國峰伸手往後翻了兩頁。
「頭部當時也撞了，所以最開始我們也懷疑是不是顱腦損傷留下的問題，CT、磁共振、腦電圖都做了，神經內科也看過，沒找到什麼異常。」
「血液檢查呢？」
「能查的也都查了。」
趙國峰說到這裡就有點煩。
「問題就在這兒，檢查都沒什麼問題，人卻一天比一天不對勁。」
顧臨聽完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孩子有什麼表現嗎？」
「話少。」
「以前他媽說這孩子嘴一天到晚就沒閒過，現在你問十句，他能回你一句都算不錯。」
「晚上睡不好，有時候突然醒，醒了以後就不肯再睡了，白天沒精神，飯也吃得越來越少。」
趙國峰想起剛才辦公室那兩個人，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祖孫三代，現在關係也亂得很。」
「孩子奶奶覺得是自己沒看好，一直自責，孩子媽媽心裡又有氣，倆人隔三差五就吵。」
顧臨已經聽見了，聲音還挺大。
他把病歷合上，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孩子聽見她們吵會有什麼反應？」
「基本沒反應，這也是我覺得不太對的地方。」
「按他媽媽的說法，孩子以前一聽見家裡人聲音大一點，自己都要跑出來勸，現在她倆在旁邊吵成這樣，他就躺著，跟聽不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