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既然來了，等會兒跟我一起去看看病人。」
「好。」
宋哲已經做好了準備。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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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一起往病房走的時候，顧臨心裡忽然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兜兜轉轉這麼久，胃腸外好像也沒怎麼變。
病房裡，患者正靠在床頭輸液，臉色很差。
三十八歲的人，這三個月瘦了將近十公斤，病號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看著有些嚇人。
妻子坐在床邊，看到林寒川進來後有些拘束的站了起來。
「林主任。」
林寒川點點頭，在病床旁邊停下來，先看了看患者的精神狀態，然後問他：
「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患者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伸手揉了揉右下腹。
「還是不太好，半夜疼醒了兩次，不過疼得比前幾天輕一點。」
「晚上還出汗嗎？」
「出。」
妻子聽到這裡，神情里的擔憂更明顯了。
「昨天晚上又換了一次衣服，他後背全是汗，我摸著被子都是潮的。」
說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幾天最擔心的問題。
「林主任，外院一直說是克羅恩病，來了這邊之後又說可能是腸結核，您現在感覺到底是哪一個，這樣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林寒川看著兩個人，直接把目前的情況跟他們解釋清楚。
「現在更懷疑腸結核。」
「克羅恩和腸結核有些表現很像，治療方法卻差很多，所以我們準備在問一遍病史，並且重新做一次腸鏡，等病理和結核相關結果出來，再決定後面的治療。。」
妻子聽完以後，低頭看了丈夫一眼。
「行，那就做。」
林寒川點點頭，側身給顧臨讓出位置。
顧臨微微往下彎腰，溫聲開口：
「我再問您幾個以前的情況。」
患者應了一聲。
「您這幾個月除了腹痛、低熱，嘴裡有沒有反覆長潰瘍？」
患者回憶了一下。
「沒有。」
「眼睛有沒有突然發紅、疼，或者有一段時間看東西不清楚？」
「也沒有。」
顧臨又問了關節疼痛和皮膚改變，患者都沒有印象。
問到肛周情況時，顧臨看了一眼病歷上的記錄。
「以前肛門周圍有沒有反覆腫起來、流膿，或者破了以後總不好？」
患者搖了搖頭，剛準備說沒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好像疼過一次。」
患者伸手比劃了一下。
「就是前一陣子拉肚子特別厲害，一天跑好多次廁所，後來屁股越來越疼，我去看過，說是裂了個口子，抹了幾天藥很快就好了。」
「當時有膿嗎？」
「沒有。」
「那以前還出現過類似情況嗎？」
「也沒有，就那一次。」
宋哲把之前那頁記錄重新翻出來，上面只寫了很簡單的一句：
【既往有肛周裂口史。】
「這跟我們之前理解的不太一樣。」
宋哲看了看患者，又低頭看病歷。
「之前只看到這一句，我還以為是反覆的肛周病變。」
顧臨把這一點記下來，又問起以前有沒有和結核患者長期接觸過。
患者剛開始搖頭，想了一會兒以後，忽然皺著眉回憶起來。
「嗯…我爺爺以前好像得過肺結核。」
林寒川和顧臨對視一眼，然後看向患者，問道：
「你跟他一起生活過嗎？」
「住過。」
患者努力想了想。
「我小時候基本都是爺爺奶奶帶的，不過他是哪一年得的、什麼時候治好的，我現在真記不清了。」
顧臨在病歷旁邊補上這一條。
IGRA陽性、右上肺陳舊性纖維鈣化灶、長期低熱盜汗、明顯消瘦，再加上回盲部病變和現在補出來的結核接觸史。
原本還糾纏在一起的兩種可能，現在已經開始出現偏離傾向。
顧臨又給患者做了一遍腹部查體。
右下腹壓痛最明顯，腹壁柔軟，沒有明顯反跳痛。
檢查結束後，顧臨幫患者把衣服往下理了理。
患者剛才聽他們問了那麼多結核相關的情況，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測。
「林主任，照現在這些檢查來看，是不是結核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林寒川看了眼剛剛記下來的病史。
「現在確實更偏腸結核，不過還差最後幾項結果。」
患者聽完以後點了點頭，神情比剛才鬆了一些。
妻子更關心接下來的安排。
「那腸鏡大概什麼時候能做？」
「我們今天就聯繫，能安排的話儘量今天做。」
林寒川回答完，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幾個人才離開病房。
回到辦公室以後，宋哲把剛剛問出來的結核接觸史補進病歷。
林寒川等他記完，轉頭問顧臨：
「除了剛才說的那些檢查，這個病人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一起處理？」
顧臨重新看了眼患者最近幾次化驗。
「三個月體重掉了快十公斤，白蛋白也一直偏低，他現在的營養狀態不太好。」
「我覺得可以早點讓營養科一起評估一下，看看每天實際攝入有多少，再根據現在的體重和胃腸道情況調整營養方案。」
「後面如果確定抗結核治療，療程本來就長，身體狀態太差的話，藥物耐受和恢復都會受影響。」
林寒川把化驗單翻到白蛋白那一欄，看了幾秒。
「可以。」
然後他轉頭交代宋哲。
「營養科今天一起請過來，腸鏡那邊也抓緊聯繫。」
宋哲點頭，主打一個主任說啥就是啥。
「好，我現在去安排。」
宋哲出去聯繫檢查以後，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寒川和顧臨。
該看的資料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林寒川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正好快到中午。
他輕咳一聲，像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中午有安排嗎？」
顧臨今天才剛開始院內會診，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
「目前應該沒有。」
林寒川等的就是這句話，笑容一下就有了。
「那中午留在胃腸外吃飯？」
顧臨剛準備答應，辦公室里突然傳出一陣魔音。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顧臨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口袋，是他的工作手機。
他把手機拿出來，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表情頓時有些無奈。
【醫務處】
林寒川離得近，自然也看見了。
「您好，我是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