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東京皇居的日軍大本營作戰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這裡是日本帝國最高戰爭決策中樞,牆壁上掛滿了中國戰場的巨幅軍事地圖。
裕仁天皇端坐於主位,一身戎裝,面容不悲不喜,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此次大本營御前會議,帝國核心軍政要員盡數到場:內閣首相、外務大臣、陸軍大臣杉山元、海軍大臣米內光政、陸軍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海軍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還有陸軍軍務局長東條英機、陸軍高參石原莞爾等一眾高層,內閣五相悉數到場,陸海軍核心將領分列兩側,涇渭分明,一場關乎中國戰場走勢的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會議伊始,首先由陸海軍大臣向天皇匯報當下侵華戰事進展。
陸軍大臣杉山元手持戰報「陛下,華北戰場進展順利,河北全境已被我大日本帝國陸軍完全掌控,山西戰線也已進入收尾階段,晉北、晉中要地盡數攻克,中國軍隊殘部節節敗退,華北占領區基本穩固。」
話音稍頓,杉山元的眉頭驟然擰緊,語氣也變得沉重「唯獨山東戰場,我軍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中國第五戰區司令劉珍年,率部牢牢死守黃河防線,依託黃河天險構築了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碉堡、戰壕、鐵絲網、地雷陣遍布河岸,輕重火力交叉覆蓋,防線固若金湯。我陸軍部隊數次組織強渡,均遭到頑強阻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其慘重的傷亡,即便投入精銳兵力,也始終無法突破黃河天險,山東戰線徹底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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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載仁親王補充道「陛下,華中方面軍已集結主力兵團,抽調多個精銳師團,正按照既定戰略北上,準備發起徐州會戰,意圖打通津浦鐵路中段。如今我軍在華兩大作戰力量,華北方面軍與華中方面軍,分處南北兩端,唯獨被山東阻隔,無法形成聯動。」
此時,海軍軍令部總長博恭王站起身「陛下,當下帝國侵華戰略的核心,便是將華北、華中兩大方面軍徹底連成一體,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如今華中方面軍全力北上進攻徐州,理應強令華北方面軍南下,強渡黃河攻克山東,兩大方面軍在山東、淮海地區會師,之後便可一路西進,直逼河南、兩湖,深入中國內陸,徹底擊潰中國軍隊的抵抗力量。若長期割裂,兩大方面軍各自為戰,極易陷入被動。」
這番話剛落,陸軍參謀總長載仁親王立刻面露難色,上前躬身反駁「閣下所言戰略固然正確,可實施起來難如登天!黃河防線的堅固程度,遠超戰前預估,劉珍年部抱著死守之心,兵力雄厚、火力強勁,我陸軍若是繼續強行強攻,無異於用士兵的性命去填。」
會議室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載仁親王的話,道出了所有陸軍將領的心病。黃河天險加上中國軍隊的死守,讓素來驕橫的日本陸軍碰了一鼻子灰,正面強攻的代價,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願承受的。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陸軍大臣杉山元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拋出了早已醞釀好的計劃「陛下,諸位同僚,正面強攻黃河絕不可取,我有一策,可破山東僵局。
懇請帝國海軍集結主力艦隊,護送陸軍部隊,在山東青島實施登陸作戰!青島地處山東半島咽喉,一旦從這裡登陸,便可繞開黃河防線,直插劉珍年部後方,打亂其整個防禦部署,直搗黃龍。
屆時,我華北陸軍從黃河正面發起總攻,華中方面軍在徐州牽制敵軍,三路夾擊,劉珍年部必然兵力分散,山東可一舉拿下,津浦路全線打通,華北、華中兩大方面軍也能順利會師!」
杉山元話音未落,更是趁熱打鐵,對著海軍將領承諾「只要海軍願意執行登陸計劃,我陸軍可抽調第五師團、第十六師團兩大精銳師團,全力配合海軍行動,承擔登陸主攻任務,有這兩支精銳在手,登陸戰必定能一舉成功,給劉珍年部致命一擊!」
原本端坐不動的海軍大臣米內光政,聽到這話瞬間臉色驟變,險些當場罵娘,他指著牆上地圖,厲聲反駁「杉山元閣下,你簡直是讓帝國海軍去送死!你們陸軍只想著自己避重就輕,可曾考慮過青島的防禦實力?劉珍年在青島膠州灣部署了許多大口徑重型岸防炮,火力覆蓋整個入海口,港口內外布滿水雷,水下防禦密不透風!此前我海軍一艘天龍號巡洋艦,在膠州灣僅僅是靠近海域,就被一發岸防炮直接擊中,當場戰沉,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即便把帝國海軍體量最大的戰列艦派去,也根本無法與青島岸防炮正面對轟,戰艦在狹窄的膠州灣海域,就是移動的靶子!登陸作戰要承受岸防炮火、水雷、潛艇的三重打擊,艦隊必然損失慘重,這完全是得不償失的魯莽決策!」海軍大臣越說越激動,態度堅決,「我海軍堅決反對青島登陸計劃,你們陸軍的戰事僵局,理應自己解決,不該讓海軍來承擔這份損失!依我之見,陸軍就該全力強攻黃河防線,這才是正途!」
「正途?正途就是讓帝國陸軍白白送死嗎?」杉山元當即怒目相向。
陸軍將領們也紛紛炸了鍋。
「青島登陸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海軍只顧保全自身實力,全然不顧帝國戰略大局!」
「黃河防線強攻傷亡不可估量,海軍身為帝國軍隊一份子,理應協同作戰,豈能推諉避戰!」
海軍將領們也毫不示弱,立刻回懟「陸軍馬鹿作戰不力,反倒怪罪海軍?讓艦隊去硬闖岸防炮陣地,這是愚蠢的決策!」
「我們絕不拿帝國海軍的主力艦隻,去賭你們陸軍的僥倖計劃!」
一時間,會議室里吵作一團,陸海軍雙方徹底撕破臉面,互相推諉指責,言語愈發激烈,甚至夾雜著怒罵,全然沒了高層將領的體面。
一方執意要海軍登陸分擔壓力,一方死活不肯冒風險,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會議陷入徹底的混亂。
就在陸海軍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軍軍務局長東條英機,突然緩緩站起身。開口說出的一句話,瞬間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爭吵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陛下,諸位閣下,既然黃河防線難渡,青島登陸又遭反對,何不換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在河南境內炸毀黃河大堤,讓黃河改道。」
東條英機的聲音陰冷而平靜,可每一個字,都異常瘋狂炙熱「黃河大堤一旦被炸,河水改道奔流,山東境內的黃河河道必然水位暴跌、甚至斷流枯萎,到時候,我陸軍便可輕鬆渡過黃河,再也不用顧及什麼天險防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進入山東腹地。」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