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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驚掉下巴

  「大哥,你的十八集團軍在徐州如何了?」劉珍年關心的問道。

  于學忠看著二弟這般從容,心中稍定,隨即又想起自身部隊的困境,忍不住長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苦澀,主動說起了自己的兵力情況「兄弟,不瞞你說,我如今雖頂著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第十八集團軍總司令的頭銜,可麾下兵力,實在是單薄得很。」

  「西安事變之後,我部遭到整編,原本的部隊被裁撤、拆分了大半,元氣大傷。如今所謂的第十八集團軍,麾下真正能掌控的,只有我一手帶出來的第五十一軍,這是我唯一的嫡系主力,還算能打。戰前南京國防部雖給我臨時增補了一些直屬炮兵、工兵部隊,但五十一軍全軍上下,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人。」

  「至於其他兵力,只有韓復榘原先的部下吳化文所部一個旅,臨時擴編為新編第四師,劃歸我麾下統轄。可這支部隊本就是地方保安部隊改編而來,裝備差,士兵缺乏正規訓練,戰鬥力極為一般,面對日軍精銳,根本難以形成有效抵抗。」

  說到此處,于學忠滿臉無奈「一個五十一軍,加一個新編第四師,滿打滿算,總共也就四萬人馬,對外號稱一個集團軍,實則底子薄得可憐,兵力、裝備都遠遠不足。

  此次駐守徐州,我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徐州是天下要衝,連結第五戰區和第三戰區的關鍵。一旦日軍要是在海州登陸,直逼徐州,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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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珍年認真聽完,微微點頭,對于學忠的困境瞭然於心「大哥,此事你不必憂心,兵力、裝備的問題,我來解決。我山東戰區如今軍備充足,後續我立刻調撥一批步槍、輕重機槍、迫擊炮、彈藥,再抽調一部分野戰炮,增援你部,補充五十一軍的裝備,你回去徐州,招募一些新兵,多組建一兩個補充旅,提升部隊戰鬥力。」

  「後續戰事,你我兄弟協同作戰,第五戰區各部相互配合,絕不會讓日軍輕易踏入山東境內。」

  劉珍年的話語篤定有力,給于學忠吃了一顆定心丸。于學忠看著二弟眼中的堅定,心中滿是感動,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有二弟這句話,大哥心裡就踏實了!」

  三人又在會議室圍繞戰區防禦部署、兵力調配、後勤補給等事宜,商議了近兩個小時,直至中午時分,方才暫時休會。

  劉珍年沒有在司令部設宴的安排,而是親自陪著于學忠、徐祖貽走出司令部,沿著濟南城街道,朝著黃河碼頭方向緩步而行。

  「大哥,徐參謀長,一路商議戰事,勞心費神,趁著天色不錯,我帶兩位去一處地方,看一看我第五戰區的核心防禦工事。」劉珍年走在前方,語氣平和地說道。

  于學忠與徐祖貽心中疑惑,卻也緊隨其後。三人沿著黃河河岸緩步前行,日光下的黃河,水流奔涌,氣勢磅礴,南岸濼口,隱約可見一座座堅固的工事輪廓,在靜靜矗立,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氣勢。

  「兩位請看,從濟南黃河渡口,一直向東,直至黃河入海口,我在整個山東境內的黃河沿線,耗時數年,修築了整整一千座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劉珍年抬手,指著綿延不絕的河岸防線,語氣平靜地介紹道。

  于學忠與徐祖貽瞬間瞪大雙眼,順著劉珍年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河岸之上,一座座混凝土工事錯落分布,相互呼應,綿延數十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在夜色下如同一個個鋼鐵堡壘,震撼人心。

  「這……這竟然全是鋼筋混凝土修築的永備工事?整整一千座?」于學忠滿臉震驚,腳步不由得加快,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規模、如此規格的河岸防禦工事,即便是中央軍,也從未有過這般大手筆。

  徐祖貽更是滿心震撼,作為戰區參謀長,他對防禦工事有著極為專業的評判,一眼便看出這些工事絕非普通簡易工事,而是造價極高、極為堅固的永備堡壘。他連忙看向劉珍年,語氣急切「劉司令,能否帶我進入其中一座主工事,實地查看一番?」

  劉珍年微微點頭,帶著兩人來到濼口渡口核心位置的一座大型混凝土工事前。守衛士兵立刻打開厚重的鐵門,三人彎腰進入工事內部。

  工事內部空間寬敞,結構精巧,布局極為合理,射擊孔、瞭望口、彈藥儲備室、士兵休整區、交通壕通道一應俱全,厚重的混凝土牆壁堅不可摧,內部架設火炮、輕重機槍的位置預留得恰到好處,多條地下兵道縱橫交錯,將周邊多座工事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防禦體系。

  徐祖貽一步步仔細查看,伸手撫摸著厚重的混凝土牆壁,眼神中滿是驚嘆與震撼,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不可思議……實在是不可思議!劉司令,這座工事,內部空間極大,別說駐守一個排的兵力,就算是駐紮七八十名士兵,也綽綽有餘!」

  「工事內可架野戰炮、重機槍,火力覆蓋整個黃河河面,地下兵道相互連通,兵力調動、後勤補給、傷員後撤都極為便捷,完全是一座小型要塞啊!這般堅固的工事,尋常山野炮、步兵炮根本無法擊穿,即便日軍飛機低空轟炸、投擲普通航彈,也難以將其摧毀!」

  他轉頭看向劉珍年,語氣愈發震驚「劉司令,修建這樣一座鋼筋混凝土永備要塞,至少要花費好幾萬大洋吧?整整一千座,這投入的軍費,怕是要以幾千萬大洋計算,這等財力、這等魄力,實屬罕見!」

  劉珍年淡淡一笑,語氣篤定「徐參謀長所言不虛,這些工事,全部採用頂級鋼筋混凝土修築,普通炮火、轟炸根本無法撼動。想要攻破這些工事,除非日軍在黃河北岸架設超大口徑巨型攻城炮,可黃河北岸土質疏鬆,根本無法搭建重型火炮陣地,即便他們有這般火炮,也無用武之地。」

  于學忠站在工事中央,環顧四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劉珍年為何在河北戰局危急之時,依舊能鎮定自若,原來他早已未雨綢繆,在黃河沿線打造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

  徐祖貽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劉珍年,沉吟片刻,語氣鄭重地問道「劉司令,在下有一事不解,還望您能解惑。修建如此規模、如此堅固的黃河防線,耗費巨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您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中日兩國必有一戰?甚至……早就預料到我軍在華北戰場,會面臨大規模潰敗,所以才提前修築了這道防線,死守山東門戶?」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搖著頭,仿佛是在探究劉珍年的想法,而又一遍遍否定著自己有些愚蠢的猜測「這般遠見,這般魄力,別說地方將領,即便是南京中樞,即便是委員長,也難以拿出如此巨額軍費,更難有這般長遠的戰略眼光,提前數年布局黃河防線!屬下實在是佩服至極!」

  于學忠也看向劉珍年,心中同樣有著這般疑惑。這道防線,太過震撼,也太過超前,若非早有預判,絕無可能建成。

  面對兩人的目光,劉珍年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奔涌的黃河水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國難當頭,身為軍人,守土有責,不過是提前做些準備,以防不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