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走了。
帶著慌張。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季白的研究院走出來的。
腳下發飄，心跳如鼓，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什麼「你下的面很好吃」？
這是什麼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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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非要說，也可以說「你煮的面很好吃」「你做的飯很好吃」，為什麼偏偏脫口而出的是「你下的面很好吃」？
下面？
好吃？
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
葉瀾越想越羞，越羞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小跑著逃離這棟小樓。
門口，李秘書遠遠看見葉瀾出來，連忙上前準備打招呼。
「葉小姐，這就要走……」
話沒說完，葉瀾已經從他身邊一陣風似的掠了過去。
沒搭理他。
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一個。
李秘書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著葉瀾迅速遠去的背影，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女人……怎麼像是哭過？
而且這麼慌亂……
等等！
不是吧？
不能吧？
那可是葉家嫡女，季白……沒這個膽子吧？
不對，這個世界上，估計應該沒有季白不敢幹的！
那少年看著人畜無害，可骨子裡的野性，他比誰都清楚。
敢在公海跟劫匪搏命，敢一個人硬剛整個豪森家族，敢當著全球直播的面把幾百億的專利當白菜甩。
這種人，他有什麼不敢？
可……那可是葉家嫡女啊！
葉秦兩家的掌上明珠！
這要是讓葉家那位老爺子知道自家孫女被欺負了，哪怕季白手握常溫超導，這事也很難辦啊！
李秘書越想越心驚，後脊樑都開始冒冷汗。
可轉念又一想。
不對。
自己剛才一直在外面守著。
如果裡面真發生了什麼，以葉瀾的性子，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所以……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呼……」
李秘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
另一邊，葉瀾總算是回到了車上。
她拉開車門，坐進后座，整個人往後一靠，臉上還火辣辣地燙著，像剛跑完八百米。
徐靜幾人一直等在車裡，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
見葉瀾回來，徐靜連忙問：「怎麼樣？順利嗎？」
可緊接著，徐靜皺了皺眉：「你哭了？他欺負你了？我這就下去跟他拼了！」
說著就要拉開車門。
葉瀾趕緊一把拽住徐靜的胳膊，把人拉了回來。
「哎呀不是啦！你想什麼呢！」
徐靜回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狐疑：「那你怎麼哭了？」
「是…是…是因為歌啦！」
「歌？」
「沒錯！季白這次寫的歌實在太好了，我…我一下子就…沒忍住，感動哭了。」
葉瀾越說越順，最後還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
「真的？」徐靜眯起眼。
「當然是真的！」
葉瀾伸手把徐靜按回座椅上，又恢復了那副冷艷不可侵犯的模樣：
「再說了，你以為那個臭小子敢欺負我？就算他敢，我葉瀾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
徐靜緩緩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
葉大小姐可不是軟柿子。
她要是真被欺負了，怎麼可能這麼安安靜靜地出來？
怕是早就把那個研究院的房頂給掀了。
「行了行了，開車吧。」葉瀾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回酒店？」徐靜問。
「不！」
葉瀾搖頭，目光望向車窗外沉沉的夜色：「直接回京城，要連夜把這首歌錄下來！」
徐靜笑了。
「這麼急？看來這次收穫不小。」
「那是！」
葉瀾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白天鵝：「也不看看是誰出馬，那小子怎麼敢糊弄我？」
「對對對，誰敢糊弄你葉大小姐啊。」
徐靜笑著應和，心裡卻再次泛起了嘀咕。
不對勁。
這位大小姐不對勁。
剛剛上車的時候，那個慌亂的眼神。
剛才說話時，那抹一閃而過的心虛。
這些細節，別人看不出來，她徐靜跟了葉瀾十幾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作為過來人，徐靜深深地看了葉瀾一眼。
這狀態，她太熟悉了。
分明是少女懷春，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開車吧。」
徐靜收回目光，對司機吩咐道，自己則靠在副駕駛上，裝起了瞎。
葉瀾的事，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小的經紀人能摻和的。
雖然她名義上是經紀人，可實際上，葉瀾要做什麼，她只有聽著的份。
車緩緩啟動，駛入撫城的夜色中。
葉瀾靠在座椅上，心緒萬千。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
【穿過的嗎】
葉瀾眼皮一跳。
這混蛋！
【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新的！】
【那怎麼臭烘烘的？】
葉瀾眼睛瞬間瞪大。
什麼？
臭？
她的絲襪怎麼可能……
【你放屁！我就穿了一天！】
這條消息剛發出去，葉瀾就僵住了。
完蛋。
上當了。
自己又雙叒叕被那個小鬼給套路了！
果然，季白下一條消息幾乎同時跳了出來：
【你可真變態！】
葉瀾傻了。
我？
我嗎？
我變態？
她堂堂玉女天后，葉家嫡女，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天之驕女，什麼時候被人用「變態」兩個字形容過？
葉瀾手指顫抖著點開輸入框，還沒等她組織好反擊的措辭，手機又震了一下。
【三天的最好】
葉瀾看著這行字，足足愣了五秒。
然後，她笑了。
從一開始的錯愕，到哭笑不得，再到最後，只剩下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感覺
【小鬼，小心肺部真菌感染！】
【你有腳氣？】
【我才沒有！】
【那我怕什麼！】
【你……】
葉瀾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又不要臉得這麼理直氣壯？
她盯著屏幕，又氣又笑，最後只發了一個「錘子」的表情過去。
那邊回了一個「笑臉」。
然後，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全是些東一句西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葉瀾卻有些沉迷。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人跟她這樣聊過天。
那些追求者，發來的消息全是精心修飾過的，標點符號都生怕用錯了。
而這個少年，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損她就損她，想誇她就誇她。
一點都不慣著她。
也一點都不怕她。
這種感覺……讓人上癮！
徐靜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后座的葉瀾，正抱著手機，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唇，一會兒又忍不住笑出來。
表情豐富得像在拍一部長篇連續劇。
徐靜默默地收回目光，把座椅調低了一點。
果然！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葉瀾真和那個少年有點什麼……
郎才女貌。
金童玉女。
年上年下。
一個天才科學家，一個玉女天后。
這要是成了，微博伺服器還不得當場炸掉？
徐靜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一個弧度。
嘖。
突然感覺，有點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