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拼命掙扎!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可面對越來越近的少年,葉瀾就像被孫悟空施了定身術的七仙女,渾身上下只有睫毛還在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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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不動。
更不知道為什麼,當季白越靠越近時,她的心臟會跳得那麼厲害。
最後,她竟莫名其妙地閉上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閉眼。
可影視劇裡面,好像就是這麼演的。
死就死了。
反正是這混蛋欠我的。
結果等了半天。
想像中的「嘴子」沒來。
葉瀾顫巍巍地睜開眼。
就見一隻手伸了過來,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還說不好吃,吃得滿嘴都是,髒死了!」
轟!
葉瀾傻了。
原來只是幫她擦嘴嗎?
不是……
不是嘴子……
「季白!」
葉瀾瞪著少年,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分不清自己是慶幸還是失落,只覺一股說不清的羞惱直衝頭頂。
可就在這時,少年突然把剛剛擦過她嘴角的那根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裡,輕輕吮了一下。
「這麼好吃的面,可不能浪費了。」
「你!!!」
葉瀾的臉頰蹭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脖子都紅透了。
剛剛升起來的火氣,瞬間被這一下子澆成了水蒸氣,蒸得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他吃了我……
不,他吃了我嘴角的……
不,那上面有我的……
葉瀾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這混蛋,怎麼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
更可恨的是,自己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噁心,反而……心跳得更快了。
「我、我吃飽了,走了。」
葉瀾「騰」地站起身,抓起包包就要往外走。
本來她今天也不是為了歌來的。
她就是想要個說法。
可結果呢?
被這混蛋三板斧下來,心早就亂成了麻。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了。
又或者,她根本沒在生氣。
她只是怕再待下去,會做出什麼更丟臉的事來。
剛剛……他們算不算也吃過嘴子了?
葉瀾不知道。
她現在只想離開,找個地方冷靜冷靜。
結果剛起身,皓白的手腕就被少年一把拉住。
「走什麼啊,歌不要了?」
葉瀾回頭,冷冷地看著他:「小鬼,你差不多行了,今天已經調戲我好幾次了。」
季白撇了撇嘴:「我看你不也挺爽的嗎。」
「你!」
葉瀾氣結,臉頰更紅了。
「誰爽了!你少自戀!」
「撒開!走了!」
「走什麼走,歌不要了?」
葉瀾冷笑:「呵,我倒是想要,可你寫了嗎?」
「這叫什麼話?姐姐的事情,弟弟可一直記在心上,這幾天剛好打磨出一首歌來,姐姐幫忙看看?」
聽到這句話,葉瀾的臉色瞬間陰轉晴:「真的?」
「當然,騙你是小狗。」
「那趕緊拿出來我看看!」 葉瀾立刻忘了剛才的羞惱,滿眼都是期待。
季白看著她急不可耐的樣子,忽然彎了彎眼,張嘴就是兩聲:
「汪汪!」
「……」
葉瀾愣了一下。
緊接著又氣又笑。
「混蛋!你又騙我!」
「哈哈哈,開個玩笑。」
季白笑出聲:「走,我寫給你看。」
說著,他牽著葉瀾的手,往客廳走去。
葉瀾被他拽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熱,掌心乾燥,骨節分明。
她的手腕被圈在裡面,嚴絲合縫,像是本就應該這麼握著。
葉瀾的心跳又亂了一拍。
她悄悄掙了一下,沒掙開。
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最後,她放棄了。
就這麼任由他牽著,像被大人領著走的小孩。
「你現寫?」葉瀾問。
「什麼叫現寫?歌一直在腦子裡呢。」
葉瀾白了他一眼,表示不信。
這混蛋肯定又要變著法地逗她。
接下來該怎麼逗?
是不是又要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怪話?
葉瀾竟隱隱有些期待。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明明從小到大最討厭被人逗,可被這少年逗了之後,居然……有點上癮。
她盯著季白。
就見季白走到書案前,鋪開紙,拿起筆。
「這首歌的名字,叫《如願》。」
葉瀾怔了一下。
如願。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輕輕落進了她的心湖。
少年的表情平靜而認真,完全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他落筆很慢,一筆一划,像是寫進了什麼極深極重的東西。
葉瀾下意識地湊近了一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你是 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裡的燈
我是孩童啊 走在你的眼眸…」
葉瀾忽然一顫。
這詞……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炫技。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推開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那扇門。
季白還在寫。
「而我將 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葉瀾覺得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這哪裡是在寫歌?
這分明是在替每一個想念先輩的人,說出他們藏了一輩子的話。
她的眼眶已經開始發酸了。
季白沒停,筆走不停。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葉瀾輕輕念出這兩句,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山河無恙 煙火尋常
可是你如願的眺望
孩子們啊 安睡夢鄉
像你深愛的那樣…」
葉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
她慌忙去擦,可越擦越多。
「而我將 夢你所夢的團圓
願你所願的永遠
走你所走的長路
這樣的愛你啊…」
季白寫得很慢,很穩。
每一個字落在紙上,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葉瀾的心頭,又像是一把火,燒得她渾身滾燙。
葉瀾忽然覺得,這首歌像是一條長河。
從歲月最深處流過來,帶著先輩們所有的遺憾、期盼、驕傲和不舍。
而她和季白,就站在這條河的岸邊。
詞寫完了。
葉瀾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出來了,這又是一首主旋律。
而且,是一首關於懷念、關於傳承、關於「這盛世如你所願」的歌。
可她沒有半分彆扭。
因為她自己,就是那個「苦過我的甜」的後代。
她就是那個被先輩用血肉之軀托舉到今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