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煉獄深處。
九天煉魂滅神雷在雷池中瘋狂翻湧。
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毀滅之力。
那些雷光無休無止地沖刷著雷池中的兩道身影。
沖刷著他們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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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刷著他們的神魂。
沖刷著他們的意志。
雷漿淹沒了他的雙腿。
雷鏈鎖住了他的四肢。
九天煉魂滅神雷一遍又一遍地劈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布滿了雷擊的傷痕。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層層疊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段仇德側過頭。
看著旁邊雷池中的顧嘯天。
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老顧！還活著沒？」
顧嘯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
段仇德咧嘴一笑。
那笑容雖然虛弱。
卻依然很是樂觀。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你這老傢伙，修的是雷法，骨頭比石頭還硬。」
「九天煉魂滅神雷劈了你這麼多天，你連哼都不哼一聲。」
顧嘯天哼了一聲。
「哼什麼哼。你也不差。」
「你的腿都快被雷漿泡爛了，也沒見你叫過一聲疼。」
段仇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
那兩條腿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皮肉翻卷。
骨骼外露。
雷漿浸泡著傷口。
發出滋滋的聲響。
可他確實沒叫過疼。
「疼有什麼用？」
他咧嘴一笑。
「叫了就不疼了？哭了就不劈了？」
「老顧，咱們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點疼，算個屁。」
顧嘯天微微點頭。
「算個屁。」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雷池中。
九天煉魂滅神雷繼續翻湧。
繼續劈落。
繼續沖刷著他們的肉身和神魂。
那種痛苦。
足以讓一個仙王發瘋。
足以讓一個仙君崩潰。
可他們兩個老人。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雷池中。
像是坐在自家院子裡喝茶一樣。
段仇德忽然開口。
「老顧，你說長歌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顧嘯天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你說他會不會來救咱們？」
顧嘯天睜開眼。
看著段仇德。
那雙剛毅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我不希望他來。」
段仇德愣了一下。
然後嘆了口氣。
「我也不希望他來。」
「羅睺那老東西設好了陷阱等著他。」
「他要是來了，就正中羅睺的下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可那小子，一定會來。」
顧嘯天沒有說話。
他知道段仇德說得對。
顧長歌那小子，從小就倔。
他認準的事，九頭龍都拉不回來。
他要是知道老祖被困在這裡。
他一定會來。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哪怕前面是仙帝設下的陷阱。
他也一定會來。
顧嘯天閉上眼睛。
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極其罕見的笑意。
「那小子……」
「從小就這樣。」
就在此時。
雷海邊緣。
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羅睺仙帝。
他站在雷海邊緣。
看著雷池中的兩個老人。
面色極其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顧嘯天。
掃過段仇德。
掃過他們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掃過他們浸泡在雷漿中的雙腿。
他的表情從陰冷轉為悲慟。
從悲慟轉為震驚。
從震驚轉為憤怒。
他的眉頭猛然皺起。
他的嘴唇猛然抿緊。
他的眼中猛然湧出一股極其濃烈的怒意。
「誰人用的私刑？」
「快住手！」
他猛然一揮手。
一道黑色的仙光從他掌心飛出。
打入雷池之中。
那道仙光在雷池中炸開。
將翻湧的九天煉魂滅神雷猛然壓了下去。
雷池中的雷漿安靜了一瞬。
那些劈落的雷光也暫時停了下來。
羅睺仙帝快步走到雷池邊。
蹲下身來。
看著雷池中的顧嘯天和段仇德。
臉上的表情極其沉痛。
「顧老！龍公！你們……你們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種發抖極其真實。
真實得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本帝只是讓你們在這裡反省，誰讓他們動雷刑的？！」
「誰下的令？！本帝出去查清楚就殺了他！」
顧嘯天睜開眼。
看著蹲在雷池邊的羅睺仙帝。
面色平靜。
他沒有說話。
段仇德也睜開眼。
看著羅睺仙帝。
他也沒有說話。
羅睺仙帝見兩人不說話。
臉上的沉痛更加濃烈了。
「顧老，龍公，你們放心，本帝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那些擅自用刑的人，本帝已經懲罰了。」
「本帝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你們自由了。」
自由了？
顧嘯天和段仇德同時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
尤其是段仇德，很是疑惑。
他太了解羅睺仙帝了。
這個老東西，陰險狡詐，心狠手辣。
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今天忽然跑來。
擺出一副悲慟的樣子。
說要給他們自由。
這裡面一定有鬼。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轉過頭，看著羅睺仙帝。
段仇德先開口了。
那虛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明顯的警惕。
「羅睺，你有話直說。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你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
「你忽然跑來給我們自由，一定沒安好心。」
羅睺仙帝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迅速恢復。
「龍公，你誤會本帝了。」
「本帝是真心想放你們自由。」
「龍公對仙庭有恩，顧老更是錚錚鐵骨。」
「本帝手下的那些人擅自用刑，本帝已經懲罰了他們。」
「本帝今日來，就是想親自向你們賠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本帝知道，顧長歌是你們的後輩。」
「本帝知道，你們跟他感情深厚。」
「本帝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
顧嘯天和段仇德再次對視了一眼。
段仇德冷笑一聲。
「商量？商量什麼？」
「商量讓我們幫你招安長歌？」
「讓我們幫你勸長歌歸順羅睺仙庭？」
羅睺仙帝的表情再次僵了一瞬。
他沒有否認。
「龍公果然聰明。本帝確實有這個意思。」
「顧長歌是個人才，本帝很欣賞他。」
「太初仙帝能給他什麼，本帝也能給。」
「甚至，本帝能給他更多。」
「只要他願意歸順羅睺仙庭，本帝也可以給他掌印之位，可以給他一整座仙域，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
他頓了頓，看向顧嘯天。
「顧老，你是顧長歌的老祖。」
「你說的話，他一定會聽。」
「只要你能勸他歸順本帝，本帝可以放你們自由，可以給你們最好的仙藥、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洞府。」
「你們可以安享晚年，再也不用受這雷池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