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仙域與九國仙域一戰的消息。
並沒有像尋常修士預料的那樣傳遍諸天萬界。
事實上。
除了極少數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存在。
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一戰的真正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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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修士只隱約聽聞。
太初仙庭新任掌印顧長歌，只身前往九國仙域天玄宗，在某位仙王手中搶回了一個兄弟的道侶。
至於過程如何，代價幾何，無人知曉。
可那些站在雲端之上的仙帝們。
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槍。
那一槍劈碎仙帝法相的鋒芒。
那一槍改寫現實法則的詭異。
那一槍之後魏無涯癱坐廢墟的慘狀。
像一幅烙印在虛空中的畫卷。
刻進了每一個仙帝的神魂深處。
沒有人開口議論。
沒有人公開表態。
可所有人都默默做了一件事。
重新評估太初仙域的分量。
重新審視那個叫顧長歌的年輕人。
而在諸天萬界的一角。
有一座比太初仙庭更加古老、更加恢弘、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仙庭。
羅睺仙庭。
羅睺仙域是諸天萬界最古老的仙域之一。
底蘊之深厚，連太初仙域都要遜色三分。
而羅睺仙域的核心。
便是九十九重天。
九十九重天。
九十九層疊在一起的巨大天穹。
每一層天穹都有千百萬丈高。
層層疊疊，從下往上。
越往上越恢弘，越往上越威嚴。
最底層的第一重天，高約百萬丈，寬闊無邊。
足以容納一整座仙城的百姓。
越往上，天穹越高，法則越濃，仙氣越純。
到了第九十九重天。
天穹已高達億萬丈。
整層天穹中翻湧著極其恐怖的仙帝法則。
每一縷空氣都蘊含著足以壓碎玄仙的威壓。
九十九重天的最頂端。
是一座巨大嶄新的宮殿。
那座宮殿懸浮在第九十九重天的正中央。
通體由羅睺天獨有的羅睺仙金鑄成。
殿頂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星辰石。
每一顆星辰石都是一方界域的核心。
散發著永恆不滅的光芒。
宮殿四周環繞著九十九道黑色的光環。
光環緩緩旋轉。
像九十九條黑色的河流。
圍繞著宮殿無聲流淌。
這裡，是羅睺仙帝的居所。
羅睺殿。
此刻，羅睺殿中，氣氛極其壓抑。
羅睺仙帝坐在殿首的帝座上。
面色陰沉如水。
面容卻格外俊美，但稍顯陰鷙。
他的周身沒有釋放任何氣勢。
可即便如此。
殿中那些站立的仙王仙君們也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壓得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殿中站著數百道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各色仙袍。
氣息深厚如淵。
每一個都是羅睺仙庭的核心人物。
最前面的是幾十位仙王巔峰的老怪物。
往後是數十位仙君。
再往後則是羅睺仙庭的各級仙官。
此刻，沒有一個人開口。
所有人都低著頭。
等著帝座上的那位先說話。
羅睺仙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然後緩緩開口。
「眾愛卿可聽說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怒意。
一位仙王巔峰的老者上前一步。
躬身道：
「陛下，臣等聽說了。」
「太初仙庭掌印顧長歌，只身前往九國仙域天玄宗，一槍劈碎了魏無涯的仙帝法相，逼得魏無涯俯首認敗。」
殿中再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位仙君忍不住開口了。
「陛下，臣以為，此事必有蹊蹺。」
羅睺仙帝看向他。
「說。」
那位仙君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說道：
「顧長歌不過是一個渡劫。」
「渡劫與仙帝之間，隔著天塹。」
「他就算有五法同修，就算有帝印加持，也絕不可能一槍劈碎仙帝法相。」
「臣斗膽猜測，那一戰必有隱情。」
「或許是魏無涯輕敵大意，或許是顧長歌用了什麼旁門左道，又或許，是太初仙帝在暗中出手相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之，臣以為，顧長歌未必有擊敗仙帝的實力。他那一槍，多半是僥倖。」
「僥倖？」
羅睺仙帝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其陰冷的弧度。
「你覺得是僥倖？」
那位仙君被羅睺仙帝的目光掃過。
後背猛地一緊。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臣……臣以為……」
「你以為？」
羅睺仙帝打斷他，聲音猛然一沉。
「你一個仙君，連仙王的門檻都沒摸到，你以為什麼？」
「你知道仙帝法相意味著什麼嗎？」
「你知道一槍劈碎仙帝法相意味著什麼嗎？」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坐在你的仙君位置上，說些不痛不癢的廢話。」
那位仙君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臣……臣只是……」
「閉嘴。」
羅睺仙帝的聲音不大。
可那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那位仙君連頭都抬不起來。
殿中再次安靜。
羅睺仙帝緩緩站起身來。
他站在帝座前。
帝袍無風自動。
周身的氣勢猛然釋放。
那一瞬間，整座羅睺殿都微微一顫。
殿中那數十位仙王仙君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
壓得他們的膝蓋發軟。
壓得他們的仙力凝滯。
壓得他們的神魂都在顫抖。
「你們以為，本帝在震怒什麼？」
羅睺仙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你們以為，本帝是因為顧長歌擊敗了魏無涯而震怒？」
「你們以為，本帝是因為太初仙域多了一個能打的掌印而震怒？」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
「本帝憤怒的，是你們這群廢物，到現在還看不清楚形勢。」
殿中那些仙王仙君們面面相覷。
沒有人敢接話。
伴君如伴虎，當真是說一句錯話都容易掉腦袋。
羅睺仙帝繼續說道：
「顧長歌一槍劈碎魏無涯的法相，靠的是天憲珠，靠的是詭異法則，靠的是帝印氣運。」
這些本帝都知道。」
「本帝甚至知道，顧長歌甚至受了重傷！」
「可你們知不知道，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他抬起手，指向殿頂。
「意味著，顧長歌已經有了威脅仙帝的手段。」
這句話一出口。
殿中那些仙王仙君們同時變色。
「威脅仙帝的手段？！」
「一個渡劫，能威脅仙帝？！」
「這……這怎麼可能？！」
「陛下，您是說，顧長歌已經有了跟仙帝抗衡的實力？！」
冷眼看著這些廢物手下，怒其不爭的羅睺仙帝緩緩坐回帝座。
他的目光落在殿頂。
那九百九十九顆星辰石散發著永恆不滅的光芒。
可此刻，那些光芒在他的眼中。
卻像是一種諷刺。
「你們還記得，本帝的羅睺仙庭是怎麼被劈碎的嗎？」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仙王仙君們紛紛低下頭去。
沒有人敢接話。
他們當然記得。
那件事，是羅睺仙庭永遠的恥辱。
整座仙庭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鴻蒙開天雷劫劈碎，化為廢墟。
數千仙官仙將灰飛煙滅。
而那道雷劫的召喚者。
就是顧長歌。
「顧長歌。」
「他召喚來的鴻蒙開天雷劫，劈碎了本帝的仙庭。」
「數千仙官仙將，灰飛煙滅。」
「本帝的威嚴，本帝在諸天萬界中的地位，被那道雷劫劈得乾乾淨淨。」
「本帝不心疼那些仙官仙將。」
「仙命仙職而已，本帝隨時可以拔擢。」
「可本帝的威嚴，帝王的運數，你們懂嗎？」
殿中那些仙王仙君們齊齊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羅睺仙帝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不僅沒有消氣，反而怒意更盛。
「息怒？本帝也想息怒。」
「可本帝一想到顧長歌那張臉，本帝就息怒不了。」
「本帝一想到那道雷劫劈碎仙庭的畫面，本帝就息怒不了。」
「本帝一想到魏無涯那個廢物被顧長歌一槍劈碎法相的樣子，本帝就息怒不了。」
他猛地一拍帝座扶手。
「砰——！」
整座羅睺殿都震了一下。
「本帝在諸天萬界屹立了無數紀元，從來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
「可自從顧長歌出現之後，本帝的臉面，就一次又一次地被踩在地上！」
殿中那些仙王仙君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位老仙王壯著膽子開口：
「陛下，臣以為，顧長歌雖然有了威脅仙帝的手段，可他畢竟只是渡劫。」
「他的底蘊、他的積累、他的勢力，跟羅睺仙庭比起來，還差得遠。」
「只要陛下下令，臣等願為先鋒，踏平太初仙域，將顧長歌的人頭獻於陛下座前！」
另一位仙王也趕緊附和：
「臣願往！」
「臣也願往！」
「臣等願為陛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