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已經到了極限的顧長歌豈會給他這樣重來的機會。
「老不死的,你是真不要臉啊,剛才要送我入輪迴的時候,可沒想著給我留半分餘地吧?」
「現在打不過了,就讓我給你一次機會?」
「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你要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給我一次機會?你求饒的樣子,可比你出手時誠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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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顧長歌這小子竟然連仙帝都敢這樣羞辱。
魏無涯的臉色愈發猙獰。
「你……你一個小輩,竟敢如此跟老夫說話!」
「小輩?」
顧長歌用槍尖的側面拍了拍魏無涯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聲音里滿是譏誚。
「你口中這個小輩,讓你堂堂仙帝跪在廢墟里求饒。」
「魏無涯,你活了這麼多年,連臉都不要了?」 「說吧,你打算拿什麼來換你這條老命?」
魏無涯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要血遁逃跑。
可是顧長歌早就把絕靈法則鋪開。
只要在顧長歌的領域中,他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了。
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就像當初萬眼魔羅腹地中的顧長歌等人一樣。
魏無涯感受到體內空蕩蕩的經脈。
感受到那種徹骨的無力感。
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
他活了無數紀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無助過。
他是一尊仙帝,一尊站在九國仙域最頂端的存在。 可現在,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連一絲仙力都調不出來。
他就是一個凡人。
一個癱坐在廢墟里、胸口還在流血的老頭兒。
「你……你不能殺老夫……老夫是九國仙域的仙帝……你殺了老夫……九國仙域不會放過你……太初仙庭也不會……」
他的聲音在發抖。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極其明顯的乞求。
顧長歌看著他,呵呵一笑。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
現在殺了魏無涯,固然能立威,卻也會引來九國仙域的瘋狂反撲。
他顧長歌還沒有自大到能同時抗衡九大仙帝的地步。
畢竟這次能僥倖劈碎魏無涯的法相,靠的是天憲珠與帝印氣運的疊加之威。 以及對方輕敵大意,一開始沒有祭出本命仙器,這才被自己一槍得手。
若真將這位仙帝徹底鎮殺,九國仙域其餘八位老怪必定會遵守九國盟約,聯手追殺自己。
屆時,太初仙域也將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太初仙庭初定,也難保不生波折。
不如暫留其性命,令其淪為太初仙域附庸的活招牌。
順便敲詐更多仙藏資源,以壯大自身根基。
想到此處,顧長歌槍尖微偏。
「我有說要殺你嗎?你耳朵聾了嗎?我問,你打算拿什麼來換你的命?」
「我今日來,本就只是接我兄弟的道侶回家。」
「你魏無涯的命,我不稀罕,只是那些給我兄弟的賠罪禮,你玄天宗一樣都不能少!」
「還有!以後玄天宗每年需向太初仙域進獻三成仙藏,就當是你這條命的買命錢!」
「若敢短少分毫,我便親來取你項上人頭!」 魏無涯渾身一震。
三成仙藏!
天玄宗立宗數百萬年,積累了無數天材地寶、靈脈礦藏、秘境傳承。
三成仙藏,那是何等龐大的數目?
那是天玄宗數百萬年積累的三成!
那是足以讓太初仙域的整體實力暴漲一大截的龐大資源!
「你……你這是敲詐!」
魏無涯的聲音在發抖,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老夫是天玄宗的太上長老!老夫是九國仙域的仙帝!」
「你一個太初仙庭的掌印,憑什麼讓我天玄宗向你進獻仙藏?!士可殺不可辱,你若真要殺我,便來便是,何必如此折辱於我!」
本來都轉身要走的顧長歌聽到這話。
頭也不回,一槍精準扎向魏無涯的肩胛骨,將其釘在斷碑之上。 這一槍,讓魏無涯發出一聲悽厲慘叫,仙元潰散得更厲害了。
「啊!老夫服了!顧掌印饒命啊!」
「顧掌印要多少仙藏,老夫都給!只要您肯留老夫性命,三成仙藏絕無二話!」
「快把槍拔出去!拔出去吧!」
拔出槍,顧長歌不再看他,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逕自踏空而去。
「記住你今日所說之話,若有一字虛言,我便屠你滿門!」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悄悄吞下了一大口淤血,將傷勢壓下。
那口淤血是金色的,帶著詭異法則的反噬之力。
方才那一槍的消耗太大了。
天憲珠的反噬、詭異法則的侵蝕、帝印氣運的抽取。
三者疊加在一起,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力量。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韓力面前。 看著韓力懷中的南宮碗,微微一笑。
「走吧。我們回家。」
韓力用力點頭,眼眶泛紅。
「好。回家。」
南宮碗看著顧長歌那張年輕的面孔。
看著他身上那些還在流血、還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
看著他嘴角那抹雲淡風輕的笑容。
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比韓力說的還要恐怖。
這個人,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強大。
這個人,值得韓力跟一輩子。 「掌印大人……」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您。」
顧長歌看著她,微微挑眉。
「謝什麼。你是韓力的道侶,就是我的弟妹。」
「弟妹被人欺負了,我這個當大哥的,能不來嗎?」
南宮碗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掌印大人……」
「別叫掌印大人。」
顧長歌擺了擺手。
「叫顧長歌或者顧大哥就行。韓力是我兄弟,你是我弟妹。」
「一家人,不講究那些虛的。」 南宮碗用力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韓力抱著她,眼眶也紅了。
「顧兄……我……我……」
「行了,別哭了。」
顧長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回家再說。」
韓力猛地抹了一把眼淚,用力點頭。
「好!回家!」
顧長歌轉過身,帶著眾人走向金色階梯。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翻湧的雲海。
他的身後,魏無涯癱坐在廢墟中。
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恨。
有懼。
有悔。
有不甘。
可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活了無數紀元,頭一回覺得,自己老了。
捂著肩膀的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消失在金色階梯上的身影,喃喃自語。
「此子之恐怖,竟還在傳聞之上……」
「太初啊太初,你這老不死的,倒是真會挑人啊……只盼你莫要養虎為患,反噬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