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珍珠在水面上彈跳了幾下，沉入水底。
她一邊維持著月華絲線的纏繞，一邊低聲重複著「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破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千萬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道歉。
「破！」
顧長歌催動龍象鎮獄勁以四億八千萬顆神象微粒同時釋放氣血之力將周身絲線盡數震碎。
他的體內，四億八千萬顆微粒同時亮了起來。
每一顆微粒都像是一顆微型的星辰，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從他的血肉中透出，在他體表匯聚成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股力量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出來，像是一顆恆星在體內爆炸，無數金色的光波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月華絲線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瞬間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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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強大的氣血之力，竟能震碎我的月華絲線！」
月泱的眼神一亮，眼底閃過一絲驚愕與難以掩飾的期待。
「太好了！陽魚肯定有救了，這氣血正合他所需！」
「謝謝你的氣血，我這就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那些銀白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浮了不到半息，就開始互相靠攏。
大碎片會拉成絲，絲與絲會編成線，線與線會織成網。
整個過程快到顧長歌只眨了兩次眼。
然後那些絲線就重新出現了，比他震碎之前更密、更韌、更多。
月華之力至柔卻至韌，天生不受蠻力克制，龍象鎮獄勁的剛猛在它面前如同重錘砸水，徒勞無功。
這就是法則的具體表現，以柔克剛。
顧長歌的身體力量是剛猛霸道，摧枯拉朽的。
但月華之力沒有實體。
顧長歌在心中飛快催動著所有能用到的手段。
他的神識湧向眉心那朵黑蓮佛印，試圖激活其中的某種力量。
但黑蓮佛印只是微微閃了一下光，沒有任何反應。
「罷了，這女人講不通，看來只能回溯時空了！」
顧長歌透過層層的月華絲線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正準備咬牙用鴻蒙石穿梭時間回到進入之前。
他的神識已經探入了鴻蒙石深處，混沌色的星雲在他的意志下開始加速旋轉。
那些因果鎖鏈在星雲之間穿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極其冰冷的玄光從他體內轟然綻放。
「好小子，從哪找來這麼多至純的月華之力！大補啊！大補！」
一道蒼老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月華絲線在太陰玄光面前連一息的抵抗都做不到。
玄光所到之處，絲線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然後從中心開始向外碎裂，裂成無數細小的冰晶碎片。
「嗯？我體內，竟然還有太陰本源？」
「而且這老者的聲音，又是誰？」
顧長歌在心中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驚訝。
月華禁忌被太陰玄光中蘊含的同源之力直接鎮壓。
連碎片都被凍成了細小的冰晶，無聲無息地吸入顧長歌體內。
那些碎片在空中漂浮了不到半息，就被太陰玄光吸了過去。
它們附著在玄光表面，被玄光中蘊含的太陰本源之力同化、吸收、煉化，然後被拖入顧長歌體內，化為他太陰本源的一部分。
太陰玄光，本就是月華修煉到極致後的本源之力。
月華只是月光灑落水面時的倒影，太陰才是月亮本身的真容，是萬古長存的不滅本源。
顧長歌身上僅存的這些太陰玄光，是曹國龍沉睡之前，用最後靈光注入他體內的五千萬年積累的太陰本源。
如今月華絲線纏繞在他身上刺激到這縷太陰本源，太陰玄光如同被子孫輩挑釁的王者般自行甦醒。
從顧長歌體內湧出之後，沒有停頓，沒有猶豫，直接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方圓千丈內所有的月華絲線，全部被清除乾淨。
整片水域的月華如同遇見了失散多年的主人般不顧一切地朝顧長歌體內的太虛古鑒涌去。
古鑒碎片在吸收了大量月華之後，表面那道貫穿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啊！爽啊！」
對沉睡許久的曹國龍來說，這是一頓大餐。
月泱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不加掩飾的恐懼。
「太虛古鑒！」
「怎麼會在這裡？」
「它早就應該在帝落浩劫中碎成碎片了才對！」
「你身上怎麼會有它的氣息？」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道極細的玄光從他眉心射出，那道光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古鑒的輪廓在那個圓中漸漸顯現，最終懸於他頭頂。
裂紋癒合之後，那道縫還在。
鏡身流轉著五千萬年前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著這片水域中殘存的月華。
鏡光一閃。
整個空間沉澱了千萬年的月華被瞬間抽乾，水面露出了原本的幽暗。
月泱頭也不回地扎入水底最深處。
連本體陰陽魚的形態都顧不上維持。
再也沒有浮上來。
「她竟然逃得如此決絕。」
「看來，出口或許就在湖底！」
顧長歌雖然有此推測，但並沒有急著潛水尋找出口。
畢竟水底可能才是真正的危險所在。
太虛古鑒將最後一道月華吸入鏡中後便緩緩落回顧長歌手裡，鏡面微涼，溫潤如玉。
顧長歌捧著古鑒，低頭看著鏡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俊朗的面容，澄澈的眼眸，眉心那朵黑蓮佛印在水面上殘留的銀藍光影中若隱若現。
他愛不釋手地來回翻看著手中的古鑒。
「好強大的法寶，看來我身體裡的秘密，遠比想像中更多！」
他的記憶還沒恢復，不知道這面鏡子是他從仙魔古界秘境裡帶出來的。
不知道鏡子裡那個還沒完全甦醒的器靈是他從第十層禁區一路護到現在的老夥計。
更不知道這老夥計曾經以自己的全部靈光為代價替他擋下了天道化身的因果律反噬。
但他確實知道這面鏡子剛才救了他一命。
他正捧著古鑒翻來覆去地看，忽然，鏡面上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然後一道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糊勁的聲音從鏡中傳了出來。
「好小子，你總算把老夫喚醒了。老夫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做到！」
「不過你小子嘀嘀咕咕的幹什麼呢？難不成那一架把腦子打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