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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大騙子段仇德!

  不會泄露自己秘密的顧長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神魂有鴻蒙石護持,別說這人魚的歌聲,就是仙帝級別的奪舍也未必能突破那道混沌初開時的先天壁障。

  「罷了罷了,渡劫而已,你既然已經進來,便註定要經歷這一場劫數。」

  女子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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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睡著了,我便能在你夢中取你氣血,你走得不會有任何痛苦。」

  「現在你醒著,我反而要多費一些力氣。」

  「我不想讓你受二茬罪。」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顧長歌的眼睛。

  「要不,你放開神魂的防護,讓我在你夢中取你氣血,可好?」

  最後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聲音小了很多。

  她自己也知道這個請求有多荒謬。

  有些無語的顧長歌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是困在這片絕地的生靈嗎?聽你的歌聲,似乎有苦衷,不如我們一起破局,離開此地可好?」

  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從淺水中直起身子。

  水從她的肩頭滑落,順著她白皙的肌膚往下流淌,在銀藍色的光芒下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銀蛇。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魚尾上,做了一個極其古老的禮儀動作,微微低頭。

  銀白長發從肩頭滑落,在水面上散成一片流動的月光。

  「我叫月泱。」

  「帝落時代爆發時,我只是一條在寶池中游弋的太陰玄魚,不知天地為何物,不知時間為何物。」

  「後來帝落之戰打碎了很多地方,寶池墜入太初古礦深處,我和太陽白魚被困在這片水域,相依為命直到萬年以前都相安無事。」

  「直到萬年前,有一位名叫段仇德的年輕人意外闖入此地,打破了我們平靜的生活。」

  她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水霧。

  「白魚受傷了,很重的傷,只能靠吞噬其他生靈的氣血來維持本源不滅。」

  「我只能靠歌聲吸引外面的人進來。」

  「進來的人越多,我收集的氣血和精氣就越多,他就能撐得越久。」

  「我試過用靈藥,用禁術,用我能找到的一切辦法,但都不如修士的氣血有效。」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傷天和。

  但她沒有停下來。

  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眼中的水霧已被拭去。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眼淚滑落變為珍珠。

  「我不能讓他死。」

  「為了他,我做什麼都可以。」

  「包括殺你。」

  「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極快,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不需要顧長歌的原諒。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無數紀元來,月泱流的每一滴淚都變成了珍珠,沉入了這片淺水的水底。

  水底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無數紀元的悲傷。

  顧長歌看著她,心中沒有半分殺意。

  甚至莫名有些感同身受,似乎記憶深處,也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等待自己去救。

  「放我出去,也許我可以救他。」

  顧長歌忽然開口建議。

  他有這份自信。

  月泱輕輕搖頭,抬起素白的手指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卻止不住新的淚水湧出來。

  「陽魚受傷就是被那個叫段仇德的人騙的。」

  「那個騙子!」

  「不!」

  「那個大騙子」

  「他用最真誠的語氣騙走了陽魚的本命月核,然後在陽魚反應過來之前引爆了月核碎片。」

  段仇德。

  這個名字從月泱的唇間吐出的時候,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

  她恨到不想說這個名字,但又不得不說,因為這個名字是這一切悲劇的起點。

  月泱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陽魚太單純了,他不知道人心可以有多壞。」

  「他以為每個人說的話都是真的,他以為每個人對他好都是真心的,他以為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惡意。」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

  「他把本命月核交給段仇德的時候,還在笑。」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裡亮亮的,還說『看,我又交到了一個朋友』。」

  顧長歌聽到『段仇德』三個字,神色微動。

  甚至聽到這段過往後,不知為何還有些愧疚。

  「嗯?我愧疚個什麼?奇怪?」

  「難道說,這段仇德和我,是什麼至交好友不成?」

  他努力搜尋了片刻,腦海中卻只有一片空白。

  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他越是想看清,它們就越是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不,應該不會,這麼缺德的人,我顧長歌與他絕無半點瓜葛!」

  心中暗自下了定論,便不再糾結此事,顧長歌轉而問道:

  「那現在陽魚何在?」

  然而顧長歌話音剛落,月泱的聲音忽然戒備起來。

  「我不會讓你見他的,你們人類都是壞人!」

  「我從那天起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會相信人類的任何承諾。」

  「所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從顧長歌的臉上移開了,移到了遠處那片無盡的幽藍之中。

  她的眼神很空洞。

  「你若願意放開神魂,我可以讓月光包裹住你的意識,你會在沉睡中看到此生最想看到的東西。」

  「不會痛的,我保證。」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慈悲。」

  不等顧長歌拒絕。

  她抬起雙手,十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像是撥動了水面上看不見的琴弦。

  整片水域驟然亮起無數條銀白色的絲線。

  那些絲線從水底蔓延而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甦醒。

  它們從幽藍色的最深處鑽出來,穿過層層的水層,穿過漂浮的月華珠,穿過銀白蘆葦的根莖,一根接一根地浮出水面。

  每一根都散發著純粹的月華之力,將顧長歌層層纏繞。

  月泱的眼淚還在往下掉,每一滴淚珠落在水面上都凝成一顆銀白色的珍珠。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