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白髮的顧長歌盤膝坐在虛空中。
他眉心那朵黑色蓮花已完全綻放。
十二瓣墨色蓮瓣層層疊疊地展開。
每一瓣都流轉著古老而莊嚴的佛門氣息。
但那佛光不是金色。
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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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並不邪異。
反而如同萬佛朝宗時的第一縷佛光被染成了墨。
莊嚴與深邃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邪惡。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嘴角掛著那抹極其危險的微笑。
「媽的！睡了這麼久，比死豬還能睡！終於他媽的出來了！」
金仙的反應最快。
他畢竟是金仙。
無數紀元積累的戰鬥本能讓他在黑蓮綻放的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這股氣息，絕對不是自己能力敵的存在。
但他同時也清楚。
自己跑不掉。
就算跑掉了，興師問罪也是死！
所以他選擇了出手。
「太初肇始，吾奉鎮天之敕。」
「太初鎮天印！」
「封！」
他雙手同時掐訣。
十指翻飛間九道赤金色的法則鎖鏈從虛空各處同時射出。
每一道鎖鏈都有百丈粗細。
通體銘刻著太初仙域的鎮界仙紋。
九道鎖鏈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法則之網。
朝黑化顧長歌當頭罩下。
這已是這位金仙能瞬發的最高階封印術法。
論威力比之前那道封印強了至少五成。
黑化的顧長歌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那口氣從唇間吐出時化作一縷極細的墨色火焰。
呼！
火焰迎風便長。
瞬間化作一片席捲天地的墨色火海。
九道赤金色的法則鎖鏈在接觸到墨色火焰的瞬間便如同乾柴遇到了烈火。
嗤嗤幾聲便從法則層面被燒成了虛無。
「太初鎮天印？這名字倒是不錯。」
「可惜，你連『天』是什麼都沒搞明白，也配鎮天？」
「真正的『天』可不像你這麼弱。」
「你這種貨色，在老子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那名金仙臉色鐵青。
但並不慌亂。
他畢竟活了無數紀元，什麼樣的絕境沒見過？
他雙手再次掐訣。
十指翻飛間留下了無數道殘影。
「乾元攝氣，坤輿鎮形。十二都天，神紋召來！太初法相，顯！」
他周身同時亮起了十二道赤金色的仙光。
每一道仙光都是一道完整的上古神紋。
那是太初仙域的鎮域神紋。
傳說由太初仙域的開闢者親手銘刻。
每一道都蘊含著鎮壓一方小千世界的威能。
十二道神紋同時被激活。
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尊高達萬丈的太初神像。
那神像通體赤金，面容威嚴。
六臂齊張。
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則凝聚的兵器。
六件兵器同時朝黑化顧長歌轟去。
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撕成了碎片。
周圍圍觀的巡界者們紛紛發出驚呼。
隊長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太初仙域無敵」。
黑瞳白髮的顧長歌這次連口都懶得吹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張。
身後黑蓮虛影驟然暴漲。
從三尺見方擴展到萬丈之巨。
十二瓣墨色蓮瓣同時綻放。
每一瓣都化作一道墨色的佛光匹練。
朝那尊萬丈神像纏去。
十二道墨色匹練精準地纏住了神像的六臂、雙腿、軀幹和頭顱。
然後輕輕一收。
萬丈神像在被墨色佛光接觸到的瞬間便開始崩解。
整尊萬丈神像從出現到徹底瓦解，前後總共只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
那名金仙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每一滴都蘊含著無數紀元的修為積累。
那些血液在虛空中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金龍。
掙扎、嘶鳴、崩碎，最後化為虛無。
他整個人連退萬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雙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不加掩飾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身上的氣息，明明是渡劫期，但你的力量，根本不屬於這個層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圍觀的巡界者們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們平日裡見到的最高戰鬥也就是真仙之間的切磋。
哪見過這種級別的碰撞？
金仙在他們眼中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現在這尊高不可攀的存在，在對面那個偷渡客面前連三個呼吸都沒撐過去。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
那個偷渡客從頭到尾連站都沒站起來。
全程盤膝坐在虛空中。
一隻手就把萬丈神像捏碎了。
黑化顧長歌看著對方驚恐的表情。
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碾壓，徹底的碾壓。
他確實想把這些螻蟻全殺了。
在他的感知里，這些人的生命氣息弱得像是一群蚊蠅。
吸乾他們的仙力也只是甜點。
但殺幾隻蚊蠅解解氣，似乎也不錯。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極其隱晦的因果線。
「嗯？」
那道因果線從虛空的某個方向延伸而來。
與他眉心的黑蓮佛印產生了一瞬間的呼應。
他順著那道因果線往回推演。
推演的結果讓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
佛門。
佛門的動作比自己想的還要快。
竟然在半個月內，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的渠道將應對黑蓮劫世之法傳給了各大域界。
雖然佛門的推演只推算出黑蓮會在這段時間現身。
並沒有算出黑蓮會降臨在誰身上。
但各大域界早已提前布置了應對黑蓮劫世的陣法與強者。
只要黑蓮的氣息在某一域界大範圍爆發，最近的仙帝便會在十息之內降臨鎮壓。
「十息。」
黑化的顧長歌在心中冷笑著盤算。
「從老子剛才爆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息。再有四息，仙帝就會來。」
「以老子現在的狀態，和仙帝對打肯定討不著好處。」
「但老子就怕讓這小子白白撿了便宜，畢竟他關押我的手段，著實有些陰損！」
「不過，也不能讓這些螻蟻白白看戲。」
他的神識掃過在場所有巡界者。
最後落在那位還在咳血的金仙大人身上。
「算你們走運。」
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的戾氣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殺你們，姑且收下來當老子以後能用的狗吧！」
話音落下。
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張。
眉心的黑蓮佛印再次綻放。
但這一次綻放的不是摧毀一切的墨色佛光。
而是一團團極其細小、極其隱晦的墨色光點。
那些光點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般從他眉心飄出。
無聲無息地飛向在場每一個人。
每一顆光點都是一枚黑色蓮子。
細如塵埃。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沒有任何靈氣氣息。
便是仙王來了也未必能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巡界者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那個恐怖的偷渡客忽然收手了。
黑光消散。
虛空中恢復了平靜。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慶幸劫後餘生。
那些墨色蓮子便已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們的眉心。
「不好！」
那位金仙大人的護持仙光甚至來不及反應。
只覺眉心一涼，神魂深入便被悄無聲息地種下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