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昏迷的偷渡客都搞不定!老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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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巡界者甲捂著後腦勺,委屈地指了指顧長歌。
「隊長,真不怪我。」
「這小子邪門得很,我的鎖仙印剛碰到他就被他震碎了。」
「乙的神識探進去也被彈回來。」
「您看周圍的靈氣全被他吸過去了!」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肉體凡胎能辦到的事!」
隊長冷哼一聲,撩起袖子上前兩步:
「大驚小怪!」
「下界偶有一些煉體天才,仗著走了狗屎運吃了株不死靈藥就以為能逆天改命了。」
「這種貨色老子見一個收拾一個!」
「看老子的『鎮獄訣』——」
「這可是從上古仙獄中傳下來的封印秘法,專克肉身強橫之輩。」
「真仙以下沾之必封,絕無例外!」
他雙手結印,周身仙光暴漲。
一道暗金色的法則紋路在他掌心凝聚。
那紋路粗獷而暴烈,帶著一種鎮壓萬物的沉凝感。
是真正從上古仙獄中流傳下來的禁術殘篇。
雖然只有殘篇,但在真仙手中施展開來,威力已足以封鎮地仙級別的修士。
他將鎮獄訣一掌拍入顧長歌體內。
暗金色的法則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顧長歌皮膚表面蔓延開來。
企圖封鎖他的四肢百骸。
然後。
只有殘篇的鎮獄訣,便遇到了正版龍象鎮獄勁。
不修鎮獄訣,見顧長歌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修鎮獄訣,見顧長歌如一粒蜉蝣見蒼天!
顧長歌雖然昏迷不醒,但他的肉身早已在火之本源的淬鍊下,將龍象鎮獄勁修煉到了大成圓滿之境!
以龍象之力鎮壓萬法,以肉身自成一方天地。
每一個細胞都有神象之力!
品階比鎮獄訣的殘篇高出了不止十個檔次。
兩者的關係就像是一頭真正的遠古龍象遇到了一個畫在紙上的牢籠。
那牢籠畫得再精緻、再繁複,終究只是紙糊的。
真正的龍象只需要翻個身,紙就碎了。
「成了?」
巡界者甲湊上來問道。
話音未落,隊長的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自己打入顧長歌體內的鎮獄訣仙力正在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往外推。
不,不是往外推。
是被震碎、被攪爛、被吞噬。
那霸道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昏迷的修士能辦到的。
那更像是他一腳踹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
神山紋絲不動,他自己的腳卻被震得生疼。
嗡的一聲悶響從顧長歌體內傳來。
聲音低沉,如同古鐘被人隔著萬丈深海敲響。
鎮獄訣的所有封印紋路在同一瞬間轟然崩碎。
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碎片。
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一股無形的吸力重新拽回顧長歌體內。
轉化為最純粹的仙力融入他的經脈。
隊長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連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石台上踩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虎口崩裂,仙血從傷口中滲出。
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台上,每一滴都燒出一個小坑。
「此子……此子肉身氣血之強,堪比荒古蠻龍!」
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先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剛才那股反震之力中,我隱約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古老的法則波動。」
「不是仙道法則,不是魔道法則。」
「而是某種凌駕於二者之上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難道是哪位大能轉世?或者是從禁區里逸散的禁忌?」
當然。
這位真仙隊長肯定沒有這種見識和眼界。
不然也不會在蠻荒之地坐鎮如此久還升不上去。
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為了保住顏面隨口胡謅。
巡界者甲和乙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巡界者丙已經退到了石台最邊緣,再退一步就要先走一步了。
隊長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嘴上仍舊強硬,咬著牙又重新捏了一個法訣。
這一次用的不再是殘篇,而是他最拿手的封印仙術:
「莫要大驚小怪!下界偶有煉體天才罷了。」
「看我這一招——『混元封仙訣』!」
「這是老子當年晉升真仙之時,藏經閣里抄來的正版仙術。」
「就算是天仙挨上也得乖乖被封!」
混元封仙訣化作一道青色的仙光沒入顧長歌體內。
這一次封印沒有立刻崩碎,但也沒有完全成功。
青色仙光在他體表遊走了片刻便自行消散了。
像是被一層更高級別的護體法則無聲無息地中和掉了。
連個聲響都沒留下。
隊長的臉漲得通紅,又換了第三種封印術。
結果依然如此。
浮空石台上,靈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顧長歌涌去。
那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猛。
隱隱已經能聽到靈氣撕裂的尖銳嘯聲。
方圓數萬里的虛空靈氣都被攪動了。
連那些原本在虛空亂流中翻滾的空間碎片都開始改變方向朝這邊緩緩偏移。
甚至不少前沿哨站都開始出現輕微的空間震顫。
巡界者乙用密語傳音對巡界者甲說:
「師兄,這小子該不會是哪個上古世家雪藏的秘密天才吧?」
「你看他眉心的那朵黑色蓮花印記,隱隱有佛光流轉。」
「修佛的那群禿驢可沒有一個好惹的!」
「萬一咱們今天在這裡得罪了他,等他醒了會不會……」
「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巡界者甲咬著牙回傳,但臉色也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篤定了。
「隊長是真仙。」
「真仙還搞不定一個昏迷的下界偷渡客?」
「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問題是,隊長還真就搞不定。
他站在石台邊緣,雙手還保持著捏訣的姿勢。
額頭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滑到了下巴。
三招封印術,一招比一招強,結果全打了水漂。
連被反震之力撕開的虎口都還沒顧上止血。
他沉默了三息。
臉上那副強硬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信號。讓上面派金仙過來。」
他壓低聲音,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丟臉的事。
「此子體質太過異常,絕非尋常下界飛升者。」
「若處理不當恐引火燒身。」
「這鍋我一個人背不動。」
這麼逆天的渡劫者,若放任不管恐釀成大禍。
要臉還是要命?
這時候,他只能選後者。
信號沖入天穹,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暗金色的九瓣仙蓮。
那是太初仙域的求援信號。
意味著哨站遭遇了超出真仙處理能力的異常狀況。
在太初仙域這種層級分明的老牌仙域裡,金仙已是坐鎮一方礦域的中堅力量。
輕易不會為區區一個哨站的求援而親自出動。
但這一次,金仙來了。
那朵求援信號炸開後不到三息,方圓數萬里的虛空靈氣就被人以無上神力強行定住了。
「來了!金仙大人來了!」
那些原本朝顧長歌瘋狂涌去的靈氣漩渦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如同被掐住喉嚨的蛟龍,狂暴之勢頓斂。
虛空開始凝固。
那些原本還在翻湧的空間碎片一顆接一顆地停在半空。
如同一幅靜止的星河畫卷。
天邊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隙。
那縫隙初始只有三尺寬,眨眼間便擴展為千丈之巨。
如同一隻在蒼穹上緩緩睜開的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