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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6章:巡界者,鎖仙印,太初仙域!

  虛空亂流在太初仙域邊緣永不停歇地翻湧著。

  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在亂流中碰撞湮滅。

  這裡是下界飛升者踏入太初仙域的必經之路。

  也是太初仙域設下重重關隘篩查「偷渡客」的前哨站。

  一座巨大無邊的浮空石台上,三名渺小如砂礫的巡界者正百無聊賴地盤膝而坐。

  在執行任務之時,他們是沒有名字的,只需要稱呼甲乙丙。

  這樣做是為了抹除個性與稜角,便於統一管理。

  甲乙丙身前擺著一壺早已冷掉的仙茶。

  石台邊緣銘刻著繁複的空間感應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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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十息便有一圈淡青色的光芒向外擴散,掃過方圓數萬里的虛空。

  「這破差事,真他娘的淡出鳥來,仙釀都不讓喝!」

  巡界者甲灌了一口冷茶,呸地吐出一片茶葉渣子。

  「三個月了,連個下界飛升的鬼影都沒見著。」

  「看來今年的俸祿又要扣減不少!」

  「倒是趕緊來個不長眼的,省得老子在這喝冷茶!」

  巡界者乙正用一柄飛劍修指甲,聞言頭也不抬:

  「急什麼?沒人來不是更好?」

  「沒人來咱們就繼續喝茶,多那幾枚仙元石對修行也沒啥用,不如摸魚看風景。」

  「等這個月輪值結束,老子要去仙城裡好好賭兩把。」

  巡界者丙是個新來的,才剛突破人仙境不久,還端著幾分正經架子。

  他正襟危坐在陣紋邊緣,神識一遍一遍掃過虛空,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然,陣紋上亮起一道極淡的金光。

  那光芒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閃爍。

  「有動靜!」

  巡界者甲懶洋洋地站起身,走到石台邊緣往下瞥了一眼。

  虛空亂流中,一團銀白色的光芒正緩緩朝這邊飄來。

  那光芒很淡,像是一層薄薄的月華。

  裡面隱約能看到一道人影。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一具肉身,沒有仙元波動,沒有法則護體,連靈力波動都弱得跟風中殘燭似的。」

  「肉體凡胎能在空間亂流里漂這麼久不死,也算有點運道。」

  「咦?這氣息駁雜得很,有仙氣有魔氣還有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氣。」

  「明顯是下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學人家仙魔同修,結果把自己修成了四不像。」

  他踢了踢石台邊緣的巡界者丙。

  「帶回去,種個鎖仙印。」

  「不用呈報上仙定奪了,直接扔到太初古礦去挖礦。」

  巡界者丙猶豫了一下:

  「師兄,要不要先稟報隊長?」

  「這人身上的銀光看起來像是某種守護秘法。」

  「而且能在空間亂流里毫髮無損地漂著,應該不是普通的肉體凡胎吧?」

  「萬一是哪個大域的弟子在空間穿梭中出了意外……」

  「稟報個屁。」

  巡界者甲嗤笑一聲。

  「隊長剛從籌備周天大醮的任務里回來閉關呢,現在這哨站老子說了算。」

  「趕緊動手,鎖仙印拍上去,扔到礦船里就算完事。」

  「你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他說著抬手捏訣。

  五指間淡金色的仙光流轉,凝聚成一道繁複的仙印。

  鎖仙印。

  太初仙域專門用來禁錮下界偷渡客的仙術。

  能鎖住人仙期以下所有修士的法力。

  種下之後除非有真仙親自出手解封,否則一輩子都是凡人。

  這仙印他雖然施展過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

  指尖的法則紋路流轉得行雲流水,不帶一絲停頓。

  「去!」

  鎖仙印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沒入那道銀白色的光團之中。

  而那銀白色光團中的,正是從虛空裂縫中跌出的顧長歌!

  鎖仙印徑直落在顧長歌的胸口。

  巡界者甲拍了拍手,轉身準備回石台繼續喝茶。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驟然頓住。

  臉上那副志得意滿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道鎖仙印,碎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強行衝破,而是被震碎了。

  「我擦?」

  仙術入體的一瞬間,顧長歌的肉身像是被什麼極其霸道的力量自動喚醒。

  皮膚表面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無意識地微微震盪。

  快到那道鎖仙印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便在由外而內的滲透中被震成了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胸口炸開,嗤嗤作響。

  散成漫天金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亂流里。

  「怎麼可能?」

  巡界者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的鎖仙印竟然被他的肉身自行衝散了?」

  「一個渡劫期的螻蟻,怎麼可能……」

  巡界者乙把修指甲的飛劍一扔,快步走到石台邊緣往下看。

  他看到了更加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以顧長歌為中心,周圍的虛空靈氣正在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爭先恐後地鑽入那具昏迷的肉身之中。

  仙氣、魔氣、混沌氣,不管是什麼屬性的靈氣,全都被一股腦地吸了進去。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顯然,這鎖仙印不僅沒有封印顧長歌,反而還催動了某種沉睡的吞噬本能。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巡界者乙目光驟縮,猛地掐訣欲喚援兵。

  「我的神識探過去,直接被彈了回來!」

  「他體內有某種極其霸道的護體法則,等階遠超我們的理解範圍!」

  「別說人仙,就是真仙的神識也未必能破開那層防禦!」

  巡界者丙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三步。

  他才剛突破人仙不久,還沒享受夠當仙人的優越感。

  可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

  一個能在空間亂流里毫髮無損漂著的人。

  一個肉身能自行震碎鎖仙印的人。

  一個連人仙神識都探不透的人。

  這種人不管修為如何,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

  騷亂很快驚動了哨站深處。

  「何事驚擾?」

  一道真仙級別的氣息從浮空石台下方的艙室中轟然升起。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重重落在石台邊緣。

  震得整個石台都晃了三晃。

  那是一個身穿制式仙甲的中年男子。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

  嘴角掛著一道從戰場上新添的劍疤,連癒合的時間都還沒顧上。

  他是這座哨站的隊長,真仙巔峰修為。

  剛從需要準備三五年的周天大醮的任務中被調回來休息,一身火氣正沒處撒。

  「嚷嚷什麼嚷嚷什麼?」

  「老子剛眯了半炷香,你們就在上面鬼哭狼嚎?」

  「要是被我知道是你們幾個偷懶鬧著玩——」

  隊長罵罵咧咧地走到石台邊緣。

  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虛空亂流中漂浮的顧長歌。

  又看了一眼巡界者甲那副見鬼了的表情。

  然後他抬起手,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在巡界者甲的後腦勺上。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