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火域,赤紅色的大地一望無際。
顧長歌站在赤紅色的大地上,銀白色的仙袍在熱風中輕輕飄動。
他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儘是乾裂的土地、枯萎的草木、乾涸的河床。
這就是無盡火域嗎?
怎麼跟傳聞中的不一樣?
來不及多想,顧長歌打開了因果視界,試圖在茫茫因果中,尋找顧清秋他們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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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您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太對勁?」
李長命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來過無盡火域一次,那時候這裡可不是這樣的。」
「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域界繁華,比不上羅睺仙域那種富麗堂皇,但勝在寧靜祥和,像個世外桃源。」
「可現在您看看,那些靈山秀水,仙氣繚繞,白雲仙鶴,全不見了。」
他攤開雙手,一臉痛心疾首。
「這哪像什麼世外桃源啊,這分明就是……就是……」
他又卡殼了,皺著眉頭使勁想。
「煉獄。」
鳳清兒接了一句。
「對!煉獄!」
李長命一拍大腿,眼睛一亮。
「就是煉獄!鳳姑娘說得太對了!不愧是義父的紅顏知己,見識果然不凡!」
這拍馬屁的功夫實在談不上高明,鳳清兒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這個李長命,有眼力,幹活勤快,就是話太多。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指尖觸到的是一種粗糙的、滾燙的質感,像是摸在燒紅的石頭上。
不,比石頭還燙,像是摸在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鐵塊上。
但她的手不是普通人的手,她是鳳凰後裔,天生親近火焰,尋常的火焰根本傷不了她分毫。
可這泥土的溫度,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絲灼痛。
不是肉體的痛,而是神魂的痛。
這泥土中蘊含的,不是普通的火焰之力。
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業火之力。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濃重的業火之力!」
她抬頭望向遠處那些光禿禿的山巒。
「連仙氣都變得稀薄了。」
她轉頭看向顧長歌,紫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凝重。
「這片大地,似乎被某種古老詛咒侵蝕過。」
她用了「似乎」這個詞,但語氣中沒有一絲不確定。
她是鳳凰後裔,天生對天地靈氣有敏銳的感知力。
她說被侵蝕過,那就是被侵蝕過,不會有錯。
顧長歌聽到『業火之力』四個字,心頭微微一動。
首先想到的,就是業火聖尊。
可是這裡的業火氣息雖濃郁卻帶著異樣波動,不像純粹聖焰。
倒像是透著一股邪祟混雜的腐濁感。
沐晴畫站在顧長歌身側,白髮在熱風中微微飄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宙光鎮世劍。
劍也有靈,劍靈在警告她:此地危險,不可大意。
她掃視四周,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憂慮。
紫曦公主紫金色的眼眸半睜半閉,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傷勢還沒有恢復。
此刻她虛弱得幾乎站不穩,雙腿發軟,身體微微顫抖。
但她咬著牙不肯坐下,不肯在眾人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她是紫耀皇朝的公主,從小就被教導,皇族可以死,但不能丟臉。
「紫曦公主,靠著我休息下吧,到了此界域已經安全了,不必逞強。」
顧長歌感覺到了她的顫抖,微微側身,將她的重量更多地分擔到自己身上。
紫曦公主抬頭看了顧長歌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終於肯放鬆下來,將身體倚靠在他肩頭。
金蟬子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
他誦經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虔誠的、悲憫的力量。
似乎在為這方天地遭受苦難的生靈祈福。
淡金色的袈裟在熱風中獵獵作響,袈裟上的金線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佛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
十二道戒疤在頭頂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佛光。
看的出來,經過方才一戰,雖然金蟬子的氣息微弱,但心境愈發澄明沉穩。
顯然收穫頗豐,眼界亦隨之開闊。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太虛古鑒中傳出。
「各域界廣闊無邊,近乎一個宇宙大小,所以時間流速不一樣。」
曹國龍。
不對,現在的他,已經是太虛古鑒的器靈了。
他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慘烈的大戰中。
但他的殘魂被太虛古鑒吸收,與古鑒融為一體,成為了古鑒的器靈。
他還保留著生前的記憶,保留著生前的性格,保留著生前的脾氣,但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是器靈。
一道虛影從太虛古鑒中飄出,懸浮在半空中。
那張臉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是水中的倒影,又像是風中的煙霧,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李長命抬頭看著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曹老,您這造型……還挺別致的。」
他是真心這麼說的。
曹國龍現在的樣子,確實挺別致的。
一張臉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身體,沒有四肢,就這麼孤零零地飄著,像是一個被切下來的腦袋。
放在別的地方,這絕對非常驚悚。
但放在曹國龍身上,不知道為啥,就有點好笑。
曹國龍瞪了他一眼。
恨不得把李長命千刀萬剮。
「就你小子多嘴!老夫能活著就不錯了!」
李長命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但眼中沒有一絲害怕。
曹國龍沒有理會他,或者說,懶得跟他計較。
畢竟本來必死的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還能以這種方式繼續存在。
他轉頭看向眾人,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嚴肅。
「老夫以太虛古鑒的權能掐算了一下。」
「距離萬族戰場秘境崩塌,看似才發生不久,但實際上,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
「半年?!怎麼可能?!」
李長命第一個跳起來反駁。
「從秘境崩塌到現在,我們一直在趕路、療傷、休整,感覺最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半年?」
「半年是什麼概念?半年是一百八十多天!是四千三百多個時辰!我們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看向曹國龍,眼中滿是懷疑。
「曹老頭,你算錯了吧?」
「老夫絕對不會算錯。」
曹國龍不屑一笑,畢竟器靈可洞悉時空異象。
豈能是這種凡夫俗子所能窺破的。
「老夫以太虛古鑒的權能掐算,藉助的是因果律的力量,不是普通的推演算法。因果律不會出錯,以太虛古鑒的權能掐算更不會出錯。」
「權能,是大於一切法則的存在。」
「所以,老夫絕對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