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玉簡化作粉末，從他的指縫間飄散，在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後被風吹散，消失在荒原盡頭。
「回靈山？回個屁。」
他啐了一口，聲音里滿是不屑。
「靈山有什麼好？天天念經，天天打坐，天天修那個什麼慈悲心。修了一輩子，修出什麼了？」
「金蟬子師兄修的這麼厲害，還不是差點被人打死？迦葉師兄修到阿羅漢，還不是連一炷香都沒活過？」
「佛門那套騙人的鬼東西。修來修去，修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他頓了頓，四下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從懷裡摸出了那顆黑色舍利子。
舍利子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拳頭大小，漆黑如墨，表面隱隱有金色的佛紋在流轉。
那些佛紋極其微弱，若隱若現，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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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黑暗中，它們就像夜空的星辰，雖然微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阿難低頭看著舍利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能感覺到，這顆舍利子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那是迦葉涅槃逆活後凝聚的全部修為和道行，是三果味阿羅漢畢生精華的結晶。
更重要的是，裡面還有一絲至高無上的黑暗氣息，那是顧長歌的黑色佛光留下的印記。
雖然只有一絲，但那是比佛祖的氣息還要更深邃的東西。
那是什麼級別？
那是讓仙帝魔帝佛祖都為之側目的級別。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阿難捧著舍利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貪婪化作一絲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他都忘了擦。
「修仙修佛修魔，不就是修長生嗎？」
「迦葉師兄啊，你說你這個人，辛辛苦苦修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涅槃逆活成了阿羅漢，結果還沒爽一炷香就死了。你說你虧不虧？」
「你放心，師弟我不會像你那麼傻。我會好好的，好好的活著，好好的享受。」
他自言自語，聲音越來越妖邪。
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你放心，我會替你把這顆舍利子用好，替你修到更高的境界。等我也成了阿羅漢，不，等我也成了佛，我會給你立個牌位，天天給你燒香。你在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他雙手捧著黑色舍利子，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那功法是他在靈山藏經閣最深處找到的，叫做《黑暗涅槃經》，據說是佛門一位墮入黑佛的祖師留下的。
那位祖師在圓寂前留下了這部功法，說「佛魔本一體，皆可證如來」。
靈山的僧侶們視這部功法為禁術，封存在藏經閣最深處，禁止任何人修煉。
但阿難偷偷地翻過，偷偷地記過，偷偷地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黑色的氣息從舍利子中湧出，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順著他的手掌，沿著他的經脈，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啊！爽！」
那些氣息冰冷而黑暗，帶著一種腐朽的、墮落的力量，所過之處，經脈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
普通修士接觸到這種氣息，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暴斃。
因為黑色氣息中蘊含著迦葉涅槃時的黑暗佛光，那是連真仙都要忌憚的力量。
但阿難沒有。
他的身體，他的神魂，他的經脈，竟然在主動吸收這些黑暗氣息。
不是舍利子污染了他，是他本來就……準備好了。
迦葉師兄涅槃逆活時融合黑暗帝經氣息，早已為他鋪好了墮落的溫床。
迦葉涅槃時，體內的黑暗氣息一部分凝聚成了舍利子，另一部分則散布在他的血肉中。
阿難抱了他，沾了他身上的血，那些黑暗氣息就已經無聲無息地侵入了阿難的體內。
它們在阿難的經脈中潛伏，在他的神魂中沉睡，在他的因果中等待。
只需要吸收黑色舍利子中的力量，便可徹底沉淪黑暗，喚醒那些潛伏的力量。
這就是為什麼迦葉涅槃後阿難一直抱著他不肯鬆手。
不是因為他愛他的師兄，而是因為他貪婪。
那些黑暗氣息，順著阿難的經脈一路向上，侵入他的五臟六腑，侵入他的骨骼骨髓，侵入他的神魂深處。
每侵入一寸，阿難的修為就攀升一分，氣息就陰沉一分，眼神就渾濁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阿難睜開眼。
那雙原本溫和清澈，帶著佛門弟子特有的慈悲的眼眸。
此刻已經變成了純黑色。
「舒服……真舒服……」
他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種痴迷的、沉醉的表情。
整個人都沉浸在那無邊的快感之中，無法自拔。
「這力量……這才是真正的力量……什麼佛門慈悲，什麼普度眾生，都是狗屁。」
「只有力量，才是真的。什麼阿羅漢，什麼菩薩，什麼佛，都不如黑暗涅槃來得痛快！」
他看著手中的黑色舍利子，它已經變得黯淡了許多，表面的金色佛紋幾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純粹的黑色。
「師兄啊師兄，難怪你涅槃後如此低調，原來竟有這麼強的力量！你這舍利子，我會好好供著的。」
阿難將舍利子收入懷中，站起身，望向遠方。
那是無盡火域的方向，是炎帝蕭焰的地盤，是無數散修和逃亡者最後的庇護所。
顧長歌他們應該也去了那裡吧？
沒關係，他不急。
等他有了足夠的力量，會去找顧長歌的。
「顧長歌……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阿難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
「有黑暗之源在體內，卻不肯用，非要修什么正道。正道有什麼好？你要是肯擁抱黑暗，你早就是仙王仙帝了，何必裝什么正道中人？」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黑暗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大道坦途只需吞噬的黑暗，吞噬萬物便可證如來，還苦修個屁啊！」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幾分得意，陰冷和瘋狂。
「顧長歌啊顧長歌，到時候再見面，你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笑著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去無盡火域。
他去了混沌深處，去了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沒有人踏足的、被遺忘的角落。
他需要時間來猥瑣發育，吞滅諸天。
等到他出關的那一天，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他黑佛阿難，才是最強的。
「靈山路上多枯骨，不如混沌種黑蓮。待到諸天沉淪日，貧僧即是新世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猖狂的背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荒原上，只剩下一輪明月，和滿地的月光。
無盡火域，某個未知的角落。
太虛古鑒的銀光緩緩收斂，顧長歌一行人從光芒中走出。
沐晴畫扶著顧長歌的手臂，站穩了身子。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在傳送的過程中，顧長歌用陰陽仙雲幫她修復了一些內傷，雖然沒有痊癒，但至少不會影響行動。
腳下是一片赤紅色的大地，頭頂是一片火紅色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焰法則氣息。
那氣息熾烈而狂暴，像是有無數座火山在看不見的地方同時噴發，又像是有無數條火龍在空中飛舞，將整片天地烤得滾燙。
「這還是無盡火域嗎？」
李長命東張西望，一臉好奇。
「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