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是可簡單理解為跨域會有時差。畢竟一方界域,本就是一個獨立的大千世界,每個大千世界的時序皆自成一系。」
眾人在典籍中看到過,在別人口中也聽說過。
但知道歸知道,真的親身經歷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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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無盡火域應當是被波及了。」
「秘境崩塌的餘波,加上帝古屍骸甦醒時散發的黑暗氣息,已經影響到了周圍數個域界的天地法則。」
「這不是老夫的猜測,這是老夫以太虛古鑒的權能推演出來的結果。」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無盡火域如今的狀況,應當是被餘波衝擊,導致天地法則紊亂。無盡火域的生靈正承受業火灼魂之苦。」
「天地法則一亂,整個域界的運行都會出問題。」
「靈氣會枯竭,萬物會凋零。」
他嘆了口氣,那張老臉上滿是無奈。
「連坐鎮的仙帝、仙王都不見蹤影,恐怕是去了別處處理更大的麻煩。」
「能讓仙帝和仙王同時出動的,不是小事。」
李長命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這個人,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但其實腦子很好使。
他只是懶得用腦子,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他絕不動腦子。
但現在拳頭解決不了問題,所以他只能動腦子。
稍微一想,他立馬就想到了之前幾次遇到顧長歌的倒霉事。
顧長歌還真是走到哪裡,哪裡就亂成一團。
從羅剎魔域到羅睺仙域,從羅睺仙域到萬族戰場,從萬族戰場到無盡火域,沒有一個地方是安生的。
走到哪裡,哪裡就出事。走到哪裡,哪裡就亂套。
他剛想說出口,餘光瞥見顧長歌那張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他現在叫顧長歌「義父」。
兒子吐槽老子,不合適。
不合適。
鳳清兒看著曹國龍,問道:
「曹老,天地法則紊亂?嚴重嗎?」
「很嚴重。」
曹國龍緩緩道。
「法則紊亂不是小事。靈氣枯竭、萬物凋零、生靈塗炭,這些都是表象。」
「更深層次的問題是,天地法則的紊亂會影響到整個域界的根基。根基一旦動搖,這個域界就會慢慢走向毀滅。」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短則數百年,長則數千年,這片域界才能恢復。」
「在這期間,所有在這片域界中修煉的修士,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什麼影響?」
鳳清兒追問。
「修煉速度變慢、突破難度增加、心魔更容易滋生、法則感悟更加困難……」
曹國龍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尤其是你們這些從外界來的修士,受到的影響更大。」
「因為你們的道,與這片天地的法則本來就不完全契合。」
「原本不契合,但天地法則穩定的時候,你們可以通過調整自己的道來適應。」
「現在法則紊亂,連天地本身都在混亂中,你們的道會受到更強烈的排斥。」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簡單來說就是,天地在排斥你們,你們在這裡的戰力會大幅下降,十不存一!修行也會遇到更多瓶頸與反噬。」
眾人沉默。
李長命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那還待在這兒幹嘛?!」
「趕緊走啊!這地方又破又爛又危險,修煉還有害,傻子才待在這兒!」
「走?」
曹國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想走的話,得先問過顧長歌這小子。」
顧長歌一直在用因果視界尋找清秋妹妹她們的因果線。
此刻聽到李長命想要走,於是收回視線看向他。
「所以,你確定要走?」
李長命又閉嘴了。
好不容抱上這條大腿,可不能隨便丟了。
「全聽義父的!」
「那就先找人。」
顧長歌道。
「我感應到了他們的因果線,就在無盡火域的某個方向。」
「能感應到具體位置嗎?」
沐晴畫十分關心的問。
畢竟這麼多年沒見姐妹們,她實在有些想念。
「能。」
顧長歌點頭。
「但需要時間。」
他沒有說為什麼需要時間,但眾人都明白。
因果線不是你想定位就能定位的。
因果線是天地法則的產物,是命運之網的一部分。
要從中找出具體的位置信息,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對因果的深刻理解。
顧長歌能做到,已經是很逆天了。
尤其是在這種法則紊亂且天地排斥的惡劣環境下
換個別人來,連因果線都感應不到。
他抬手,太虛古鑒在掌心浮現。
守護因果律的權能在鏡面上流轉,像是水中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那漣漪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仙王都感到恐懼。
曹國龍的虛影飄到鏡面上方,低頭看著鏡中流轉的光影,眉頭緊鎖。
「小子,你要用太陰玄光的傳送之力趕路嗎?老夫得提醒你。」
「太虛古鑒的傳送能力雖然逆天,月華所及,頃刻可至,但無法小範圍定點傳送。」
「月華瀰漫無邊,卻無法束於一處。不是太虛古鑒不行,而是涉及到太陰玄光本身的特性,它就不允許精確傳送。」
他看著顧長歌,語氣認真。
「你明白嗎?」
「什麼意思?」
一旁的李長命問。
他聽得雲裡霧裡,腦子裡的漿糊越攪越稠。
「意思就是……」
曹國龍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
「你讓太虛古鑒送你去無盡火域,它能做到。因為月光可以照到這裡,你想去,它就能送你去。」
「但你想讓它送你去無盡火域的某個具體位置,比如一座城、一座山、一條河,它做不到。因為月光不能做到只照射一處,太虛古鑒無法精確定位。」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月華灑落,覆蓋萬里,你只能落在月華籠罩範圍內的某個隨機地點。不是太虛古鑒不想精確傳送,而是太陰玄光不允許精確傳送。」
「啊?」
李長命傻眼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一臉懵逼。
「那豈不是說,我們還得自己走過去?從現在這處隨機落點走到目的地?」
「那萬一離目的地十萬八千里怎麼辦?那得走多久?走到猴年馬月去?」
「不然呢?」
曹國龍反問,那張老臉上滿是無語。
「你以為太虛古鑒是什麼?是你家的馬車嗎?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讓它停哪兒它就停哪兒?」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太虛古鑒是上古至寶,是因果律的具現化,是無上存在煉製的無上仙器。」
「它有它的規則,它有它的強大,自然也有它的限制。」
說到這裡,曹國龍的目光變得深邃,開始傳道受業解惑。
「夫月之為物,懸於太虛,照臨萬方。其光也,不擇貴賤,不揀淨穢,不偏一隅,不私一物。」
「光無分別,而萬物自呈其影,此即月之大愛,無疆無際,無親無疏。」
「天心至公,不以一物之故而損萬類;大道至簡,不以一情之私而害眾生。」
「月光所施,若偏護於一人,則萬人失庇,是故月之守,不在一人,而在人人;不在一時,而在時時。」
他盯著李長命,一字一句道。
「你,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