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長歌帶著太虛古鑒離開寶庫核心，本就屬於鑒中天地的萬丈天地也被收入鑒子中。
那方天地，原本是太虛古鑒內部的一方小世界，經過無數年的溫養，早已自成一界。
但此刻，在顧長歌催動太虛古鑒的瞬間，整方天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握住，猛地向內收縮。
萬丈、千丈、百丈、十丈，最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連同天地間的一切，盡數沒入了古鑒之中。
那場面，壯觀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座完整的天地，就在你眼前被壓縮成了一縷光。
「哎呦臥槽！」
李長命當時就發出了這樣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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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一個世界，說收就收了？義父，這玩意兒也太霸道了吧？」
顧長歌沒有回答他，因為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被銀光籠罩，正在被傳送之力拉扯進虛空通道。
虛空中憑空灑落各種斷臂殘肢。
那些斷臂殘肢，有的是之前就被黑色觸手抽乾的天驕留下的，有的是在寶庫核心崩塌時被虛空裂縫絞碎的，還有的是被太虛古鑒的傳送之力直接撕碎的。
它們從虛空中飄落，如同下雨一般，紛亂而悽慘。
但總有天驕能靠著匪夷所思的手段在那種絕境中活下來。
修仙界就是這麼殘酷，也是這麼神奇。
五十二個死了。
總會有一兩個命硬的。
靠著某種壓箱底的保命手段，硬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有的是魂道秘法，有的是替死傀儡，有的是秘境中的保命符籙。
李寒食，太虛仙域天驕，金仙巔峰，擅長魂道秘法。
陰九竹，散修，金仙巔峰，只差一步就能邁入太乙金仙，修魂道數萬載。
蘇媚兒，真仙巔峰，也是精修魂道。
三人能活下來，皆是因為魂道造詣極深，各有獨到法門可以替死。
李寒食有一門「魂影替死術」，可以在必死瞬間將神魂轉移到事先準備好的替身傀儡上，雖然會損失大半修為，但命能保住。
陰九竹更狠，他直接將自己的神魂分成了三份，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只要不是三份同時被滅，他就能活。
蘇媚兒的手段不那麼粗暴，她修煉了一門「媚魂轉生術」，可以在肉身被毀的瞬間將神魂附身到最近的一個生靈身上。
不然，他們早就化作劫灰了。
萬族大戰，百萬天驕，最後除了顧長歌一行人，到最後，竟然只活下來了這三位天驕。
這一場秘境之行，對於羅睺仙域和羅剎魔域無異於一次沉重打擊。
原本各域界都指望著自家的天驕能從秘境中帶回來大量的機緣和氣運，提升域界的整體實力。
結果呢？
機緣和氣運沒尋到手就算了，反而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百萬天驕進去，活著出來的不到十個，這傷亡率，堪稱萬族大戰有史以來之最。
而且，這些活著出來的人，大部分還都是靠著顧長歌的「庇護」才活下來的。
比如紫曦公主、沐晴畫、鳳清兒、李長命他們。
真正靠自己本事從絕境中逃出來的，只有這三個魂道修士。
李寒食的殘魂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他的肉身早就毀了，被黑色觸手抽成了灰燼。
但他在肉身被毀的前一刻，成功發動了魂影替死術，將一縷殘魂轉移到了事先藏在儲物戒中的替身傀儡上。
那傀儡只有手指大小，是用一種特殊的魂木雕刻而成，裡面封印著他提前儲存的半數修為。
此刻，那傀儡懸浮在虛空中，散發出淡淡的幽光。
傀儡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正是李寒食的樣貌。
「活著……竟然活著……」
傀儡的嘴巴沒有動，聲音是用神識傳出的。
陰九竹的情況比李寒食稍微好一點。
他修煉的魂道功法叫「三分魂訣」，可以將神魂分成三份，每一份都是獨立的個體，但又共享記憶和因果。
他將三份神魂分別藏在了自己的肉身、本命法器和一處獨立魂針中。
肉身被毀後，藏在法器中的那一份神魂立刻甦醒，接管了法器的控制權。
此刻，他的神魂依附在一枚黑色的魂針上，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那魂針通體漆黑，針尖隱隱有幽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蘇媚兒是三個人中最慘的。
在肉身被毀的瞬間，她將自己的神魂強行剝離出來，然後以秘法鎖定了一個最近的一隻恰好路過的虛空獸。
那隻虛空獸只有煉虛期，靈智未開，被她的神魂強行入侵，瞬間奪舍。
此刻，一隻巨大的、渾身長滿鱗片的虛空獸懸浮在虛空中，雙眼泛著詭異的粉紅色光芒。
虛空獸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的卻是蘇媚兒嬌媚的聲音：
「該死該死該死！老娘堂堂真仙巔峰，竟然淪落到奪舍一隻虛空獸！這臭皮囊，醜死了！」
李寒食的殘魂開口。
「你我今日能活下來，是天不絕我等。但顧長歌此人，必定不能讓他活太久。」
他頓了頓，傀儡表面的幽光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極其強烈的情緒。
「此人手段太過詭異。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修士，竟然能調動因果律的力量，能催動六階混沌至寶，能召喚黑色佛光。」
「這些東西，隨便一樣放在任何一個太乙金仙身上都勉強算是合理，但放在一個渡劫期身上，實在太不合理。」
陰九竹的聲音從魂針中傳出，低沉而緩慢，像是在思考。
「不合理又能怎樣？事實就在眼前。我們需要考慮的不是他為什麼能做到，而是怎麼殺他。」
「殺他？」
蘇媚兒的聲音從虛空獸的巨口中發出，尖銳而刺耳。
「你們是認真的嗎？我們三個現在這副鬼樣子，拿什麼殺他？」
「不是現在。」
李寒食的聲音依舊冷靜。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們現在這副模樣，衝上去肯定就是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
蘇媚兒不耐煩地問道。
「聯合。」
李寒食一字一句道。
「他既能調用太虛古鑒的因果律餘威，必須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因果律的力量，多久沒有出現了。」
「必須聯絡諸天界域，聯合所有想要太虛古鑒的人。那面古鑒的價值，不需要我多說吧？太虛古鑒，因果律至寶。」
「誰得到它，誰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部分因果。消息傳出去，那些活了無數紀元魔帝、仙帝，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