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望的顧長歌點點頭。
沒想到這寶貝疙瘩竟然暫時不能送人,實在是有些可惜。
看來,只有將太虛古鑒全部煉化,才能送給晴畫和清秋她們了。
顧長歌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幾道正在緩緩擴大的虛空裂縫。
秘境還在崩塌,但崩塌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不是太虛古鑒在阻止,而是這片鑒中天地已經徹底與秘境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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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崩塌,已經不會影響這裡。
看來鑒中天地已自成一方安穩世界。
「那我們現在就走。」
他轉身,看向眾人。
沐晴畫站在他身邊,手還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鳳清兒站在不遠處,紫紅色的鳳翼已經完全收攏,雙臂抱胸,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金蟬子蹲在阿難身邊,手搭在阿難的肩膀上,閉著眼,口中低低地誦著往生咒。
阿難還抱著那顆黑色舍利子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會抽泣一聲。
李長命蹲在角落裡,懷裡抱著他的納物袋,一臉警惕地看著太虛古鑒,生怕那面鏡子再發瘋。
「諸位。」
顧長歌開口了。
「曹老說,這片寶庫核心其實是太虛古鑒的鑒中天地。他可以催動太虛古鑒,送我們去任何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所以,我想問一下,你們打算去哪兒?」
沉默了片刻。
金蟬子第一個開口。他站起身,雙手合十,深施一禮。
「顧施主,貧僧打算跟著你。」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沒有多餘的修飾。
顧長歌眉頭微挑。
「跟著我?」
「是。」
金蟬子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貧僧想要觀察那朵黑蓮。它牽扯到佛門最古老的禁忌,牽扯到末法時代的預言,牽扯到無數佛門弟子的生死。貧僧不能坐視不理。」
「但你一個人,能做什麼?」顧長歌問。
「不能做什麼。」
金蟬子坦然道。
「但貧僧至少可以看著。看著它會發生什麼,看著它會走向何方,看著它最終會變成什麼。然後,把看到的一切,記錄下來警示後人。」
顧長歌沒有說話。
畢竟他實在信不過這些和尚。
金蟬子又道。
「貧僧知道,顧施主信不過佛門。貧僧也理解。佛門中人,嘴上說著慈悲為懷,心裡未必沒有算計。」
「貧僧不敢說自己是例外,但貧僧可以保證,在觀察黑蓮這件事上,貧僧不會做任何對顧施主不利的事。」
顧長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
他沒有多說什麼。
金蟬子是佛門中人,總有一天要回靈山。
但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現在,他是一個可以信任的盟友。
「阿難呢?」
顧長歌轉頭看向阿難。
阿難抱著黑色舍利子,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還紅著。
「貧僧……貧僧想回靈山。」
「迦葉師兄的舍利子,貧僧要帶回靈山安葬。不能讓他孤零零地留在這裡。」
他說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眼角又有淚光在閃爍。
但顧長歌注意到,阿難說「安葬」的時候,他抱著舍利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不是因為不舍,而是因為……
顧長歌沒有點破。
他只是微微點頭。
反正這個阿難本來就不是什麼穩定的盟友,甚至關鍵時刻可能會反水。
要不是阿難關鍵時刻撤走金剛護持,他也不會被黑色的自己差點掌控了身體。
「好。」
金蟬子轉身,看著阿難,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阿難師弟,這一路,辛苦你了。」
阿難連忙站起身,也還了一禮。
「師兄言重了。迦葉師兄的事,是貧僧應該做的。」
金蟬子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貧僧的傳訊玉簡。回到靈山後,立即啟用它,告知師尊顧長歌此人,黑蓮佛印之讖,以及我等在此界所見所聞。讓師尊儘快派人來助我。」
阿難雙手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師兄放心,貧僧一定帶到。」
金蟬子點頭,又囑咐了幾句,無非是路上小心、不要招惹是非、儘快趕回靈山之類的話。
阿難一一記下,態度誠懇,連連點頭,恨不得趕緊出發,顯然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那貧僧就先走一步了。」
阿難轉身,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抬手,太虛古鑒緩緩轉動,鏡面上射出一道柔和的銀光,籠罩在阿難身上。
「此去靈山路遠,本帝送你一程。」
阿難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多謝顧施主。」
銀光一閃。
阿難消失了。
被鑒子傳送到了最近的一方域界。
顧長歌收回太虛古鑒,轉頭看向紫曦公主。
紫曦公主站在沐晴畫身邊,紫金色的魔氣已經徹底收斂,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她見顧長歌看向自己,微微欠身,行了一個魔族公主的禮節。
「公子,紫曦這條命,是公子救的。紫曦的魔體,也是公子幫忙蛻變的。紫曦無以為報,只願追隨公子左右,做牛做馬,任憑驅使。」
她說得很認真,桃花眼中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顧長歌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父親那邊……」
「父親?」
紫曦公主笑了,笑得輕鬆而釋然。
「父親要是知道紫曦在追隨公子,高興還來不及呢。公子您是不知道,父親在飛舟上念叨了您一路,說什麼『前輩修為深不可測』『前輩為人仗義』『前輩前途不可限量』……」
她學著紫天穹的語氣,粗聲粗氣地說著,把鳳清兒和沐晴畫都逗笑了。
「……父親巴不得紫曦跟您多親近親近。」
顧長歌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鳳清兒。
「清兒姑娘,你呢?需要我送你嗎?」
鳳清兒剛才還在笑,見顧長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與他對視,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躲避什麼。
她的臉頰從白變粉,從粉變紅。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紫曦公主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清兒,你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鳳清兒瞪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兩下,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紫曦公主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替她說了。
「公子,清兒她說,她好久沒見到我了,想跟我多待幾天。我走哪兒,她就跟哪兒。就算我跟著公子浪跡天涯,她也絕不離開。」
「誰……誰說了!」
鳳清兒急了,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紫紅色。
「你沒說,但你是這麼想的。」紫曦公主笑眯眯地看著她,「難道不是嗎?」
鳳清兒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對上紫曦公主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是又怎樣。」
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但顧長歌聽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什麼。
畢竟誰會嫌棄身邊的美女多呢?
而且,鳳清兒還關乎師尊的九元歸一,帶在身邊或許能觸發機緣。
顧長歌最後看向李長命,還沒等他開口。
李長命便一個滑跪來到顧長歌身前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義父,長命願誓死追隨,肝腦塗地亦無悔!」
「那好。」
顧長歌收回目光,環顧眾人。
「那我們啟程前往無盡火域。」
「無盡火域?」李長命從角落裡蹦了起來,「義父,去那破地方幹嘛?」
「去找人。」
顧長歌言簡意賅。
他沒有多說,李長命也不敢多問。
太虛古鑒緩緩旋轉,鏡面上的銀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