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沐晴畫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蕩，她的人已經動了。
先用宙光鎮世劍斬破空間，隨後撕裂虛空直撲向顧長歌。
再加上和太陰玄光同源的太陰寒露法則稍作拖延。
竟然為顧長歌爭取了一瞬間的喘息之機！
白色的長髮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淡紫色的長裙獵獵作響。
她的身體橫在顧長歌身前，雙臂張開，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那道足以滅殺仙王的太陰玄光面前。
「晴畫！」
顧長歌瞳孔驟縮。
那道太陰玄光的速度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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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虛古鑒鏡面上射出的那一瞬間，它就已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沐晴畫面前。
因果律攻擊，不講道理，不守規矩，不遵循法則。
玄光轟然降臨！
沐晴畫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她沒有恐懼，沒有後悔，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能為長歌神子擋這一擊，值了。
然而，她卻沒有等來想像中的疼痛。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一隻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箍在懷裡。
顧長歌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擋在她身前。
他要用肉身硬扛？！
「長歌神子！不要！」
沐晴畫拼命掙扎，想要把他推開。
但顧長歌的手臂像是鐵鑄的一般。
她掙不開。
眼看顧長歌即將身死之前。
顧長歌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晴畫未來三個月的運勢，沒有新的提示。
系統不會騙他。
既然系統沒有警告，那就說明晴畫不會死。至少在未來的三個月內，她不會遇到致命的危險。
所以，這道玄光，不會殺死她。
那自己呢？
顧長歌來不及多想，因為玄光已經到了眼前。
沒法辦了！
只有以仙軀硬抗了！
就在這一剎那——
「小子，放開心神！」
一道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顧長歌的識海中炸響！
是曹國龍！
顧長歌甚至沒有猶豫，直接放開了心神，並且強行命令鴻蒙石不可阻攔。
他的識海之門，在這一瞬間徹底敞開，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保留，任由曹國龍的神魂長驅直入。
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信任。
因為一旦曹國龍有惡意，他的神魂將會被徹底摧毀，從此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但他信曹國龍。
就是這麼無條件的信任！
曹國龍的神魂如同一道流光，從顧長歌的眉心湧入，瞬間接管了他的肉身。
不是奪舍，是附身。
短暫地、臨時地、有保留地借用。
曹國龍的神魂與顧長歌的肉身融合的那一瞬間，顧長歌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是很黯淡，但它們一出現，那道太陰玄光的速度驟然減慢了。
不是變慢了，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太虛古鑒發射太陰玄光，靠的是因果律。
「鎖定目標，抹除存在」。
因果律的核心，是目標。
只要目標明確，攻擊就會無視空間、無視時間、無視一切防禦，直接命中。
但如果目標不明確了呢？
如果目標變成了兩個？三個？或者根本不存在呢？
曹國龍附身顧長歌的瞬間，他在顧長歌的神魂上疊加了一層自己的氣息。
他和顧長歌的神魂在那一瞬間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
「老朋友，是我啊！」
曹國龍借用顧長歌之口，對著還剩本能的古鑒說出了這句話。
太虛古鑒的因果律判定，徹底混亂了。
沒有明確的目標，太陰玄光就無法命中。
那道幽藍色的光柱，在距離顧長歌眉心不到三尺的位置，驟然偏轉！
不是拐彎，而是失去了目標後，漫無目的地散射。
一部分光柱從顧長歌身側擦過，一部分光柱從他頭頂掠過，還有一部分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因為因果律沒有鎖定他，那道光柱只是從他體內穿了過去，如同穿過一團空氣，如同穿過一片虛無。
顧長歌完好無損。
沐晴畫也怔在原地，淚珠滑落臉頰。
但太陰玄光去勢不減，繼續朝著廣場另一個方向射去。
那裡，迦葉正盤膝懸浮在半空中。
他剛剛涅槃逆活，三果味阿羅漢的境界還沒有完全穩固，此刻正處於一種極為微妙的狀態。
因果與業力還沒有完全歸位，整個人像是一個剛剛拼好的瓷器，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內里全是裂縫。
他閉著眼，周身黑光流轉，寶相莊嚴，一副高僧大德的模樣。
他聽到了阿難的哭喊聲，聽到了沐晴畫的驚叫聲，聽到了顧長歌的低喝聲。
但他沒有睜眼。
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需要睜眼。
他已經是三果味阿羅漢了。
顧長歌他們那些螻蟻般的爭鬥，與他何干？
而且他剛剛涅槃逆活，正處於佛門所說的「空明之境」。
天地萬物，與我為一。
生亦是空，死亦是空，一切都是空。
他淡定得很。
他甚至還有心思為即將死亡的顧長歌他們念了一句佛偈：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然後，那道太陰玄光就到了。
「嗯？」
感受到死亡氣息的迦葉終於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一道慘白透著幽藍色的光柱，正朝著他的眉心直直地射來。
那光柱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慢到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時間躲開。
「哼！」
迦葉冷笑，竟不閃不避。
他抬手，想要催動佛光護體。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他的佛光，他的法力，他的阿羅漢果位，在這道光柱面前，全部失效了。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抵消，而是根本不存在。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修煉過，從來沒有涅槃過，從來沒有成為阿羅漢一樣。
他的佛光，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這是什麼？！」
他終於不淡定了，那雙純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恐懼。
他想要逃，想要躲，想要喊人幫忙。
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而是因果律已經被鎖定了。
「師兄救我！！！」
那聲音尖銳而悽厲，完全不像一個三果味阿羅漢該有的模樣。
迦葉伸手朝金蟬子的方向抓去，五指張開，想要抓住什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任何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他剛剛涅槃逆活，剛剛嘗到了成佛的甜頭，剛剛覺得自己前途無量、未來可期。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師弟！」
金蟬子臉色大變，渾身佛光暴漲，九環錫杖猛地擲出，化作金色屏障迎向玄光。
沐晴畫還想揮出一劍，卻因為迦葉離眾人太遠，導致根本無法為其爭取喘息的時間。
而曹國龍只能救一個，那個人，只能是顧長歌。
他要死了！
避無可避，必死無疑！
「不——！！！」
迦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道幽藍色的光柱，從他眉心正中間射入，從後腦勺射出。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血腥，沒有任何掙扎，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