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淪為半個廢人的曹國龍沒有追問。
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他是過來人,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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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五千萬年,見過無數秘辛,聽過無數傳說,也親手埋葬過無數因為知道的太多而死得不明不白的朋友。
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
外面世界的大好風光還在等著自己去看呢。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長命從角落裡站起來,像個小學生一樣舉起了手提問。
如果他羊毛再年輕點,再換上校服,說不定真會被人當成課堂上的小學生在問老師。
「義父,這些傢伙都死了,寶庫核心還在收縮,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
眾人齊齊看向顧長歌。
只有迦葉懸浮在半空中,黑光流轉,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剛剛涅槃成阿羅漢,境界還沒有完全穩固,需要時間來消化。
阿難蹲在迦葉旁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師兄,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當然要出去,但不是現在。」
他走到廣場中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儲物袋上。
「先把這些收拾了。」
李長命眼睛一亮,第一個沖了上去。
「我來我來!義父,這種粗活讓我來!您歇著!您休息!您好好休息!」
他喊得那叫一個響,沖得那叫一個快。
流光一閃。
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他的動作之快,連鳳清兒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來,李長命已經蹲在那堆儲物袋旁邊了,兩隻手飛快地撿起地上的儲物袋,一個接一個地往懷裡塞。
鳳清兒看著他那副財迷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人怎麼這麼貪財啊?」
「這叫勤儉持家!」
李長命頭也不抬地反駁,嘴裡的話一套一套的。
「你以為誰都跟你鳳族一樣,天生就有金山銀山啊?」
「你們鳳族有錢,有礦,有天生的高貴血脈!我們散修窮啊!儲物袋裡的每一塊靈石都得精打細算!每一塊仙石都得掰成兩半花!」
他越說越激動,手裡的動作卻一刻沒停。
「你這從哪兒學來這麼多歪理?」
鳳清兒被他氣得臉都紅了,但又說不過他,只能哼一聲,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哼了一聲,但也沒有阻止他。
沐晴畫站在顧長歌身邊,輕輕握住顧長歌的手。
「長歌神子,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
顧長歌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沐晴畫為他擋過刀,為他流過血,為他轉修魔道,為他遠走他鄉。
她做的每一件事,顧長歌都知道。
顧長歌將這些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真的?」
「真的。」
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事實。
他真的沒事。
那個黑色的自我雖然麻煩,但已經被他關進了系統空間。
除非他主動把那傢伙放出來,否則那傢伙永遠都出不來。
沐晴畫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終於放下了心。
「那就好。」
沐晴畫靠在他肩上,看著半空中的太虛古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她進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擔心。
擔心顧長歌,擔心紫曦公主,擔心所有人。
現在,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終於結束了。
李長命把所有儲物袋都收集完畢,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自己則蹲在小山旁邊,喘著粗氣,但臉上的笑容比什麼時候都燦爛。
「義父,都收好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地撥了幾下,嘴裡念念有詞,算了一通,然後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初步估算,裡面有三件一階混沌至寶!仙器上百!靈石仙石堆積如山,丹藥法寶不計其數……」
「那還等什麼?走吧。」
顧長歌沒有對那些戰利品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只是隨手一招便收入了儲物戒中。
他真正想要的,是系統返還的暴擊。
那些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等再見到清秋妹妹他們,定要人手一件混沌至寶!
「走!」
顧長歌伸手遙指太虛古鑒,試圖動用權能趕路。
然而,太虛古鑒卻並不這麼想。
它懸浮在半空中,古樸的鏡面朝著天空,如同一輪明月懸掛在蒼穹之上。
鏡面上,那些原本應該重新歸於平靜的因果律權能,此刻竟然開始劇烈波動。
不是被人催動的,而是被什麼東西觸發的。
像是有人在鏡面上敲了一下,然後所有的漣漪都盪開了,一圈一圈,層層疊疊。
顧長歌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了。
太虛古鑒正在跟某種外來的力量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那力量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太虛古鑒內部來的,從它剛剛融合的那顆逆天珠里湧出來的。
但此刻,那股力量失控了。
或許是被剛才的黑暗佛光影響了,或許是被黑色自我的氣息觸發了,或許只是單純的巧合。
在那古鑒內部,某種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東西,被喚醒了。
然後,太虛古鑒開始震顫。
鏡面上的月華忽明忽暗,明的時候亮如白晝,暗的時候黑如深淵。
整面鏡子開始在半空中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的顏色也在變化。
從銀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紫色,從紫色變成黑色,最後定格在了黑色。
一種深邃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
跟顧長歌剛才眉心的那朵黑蓮,一模一樣的顏色。
「鑒子……」
曹國龍似乎察覺到了鑒子的不對勁。
他在用神識與鑒子溝通,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就發生了所有人都看到了的一幕。
太虛古鑒徹底融合了逆天珠的古鑒,氣息陡然提升!
「轟」的一下,像是一座沉寂了千萬年的火山突然噴發,猛然炸開!
「鑒子!住手!」
曹國龍再次傳音。
試圖喚醒殘留的玄鑒之靈。
但鑒子沒有回應。
鑒子的正面,眨眼間便對準了顧長歌的方向!
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把太虛古鑒轉了過來,瞄準了顧長歌。
鏡面與顧長歌的眉心在一條直線上,垂直,精準,分毫不差。
月華如水,傾瀉而下!
太虛古鑒的攻擊方式,從來都不是什麼金木水火土那種花里胡哨的東西。
它的攻擊,是因果律。
是直接從因果層面抹除目標的存在——不是殺死,是抹除。
讓一個人從未出生過,從未存在過,從未留下過任何痕跡。
它把顧長歌當成了敵人,當成了需要抹除的目標。
一道足以滅殺仙王的太陰玄光,從鏡面上轟然射出!
若是被正面擊中,連仙王都扛不住。
而現在,這道足以滅殺仙王的太陰玄光,正朝著顧長歌轟然降臨!
速度之快,威力之強,角度之刁,時機之准,不給他留任何躲閃的機會。
「長歌神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