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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末法黑蓮,金蟬子的敬畏!

  沐晴畫的聲音悶悶的,從顧長歌的胸口傳來,瓮聲瓮氣的,還帶著一絲哭腔。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那種怕,不是怕自己會死,而是怕顧長歌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她不認識、不熟悉、甚至感到陌生的人。

  剛才那一瞬間的顧長歌。

  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那種冰冷如霜的氣息,那些黑色的觸手,那些吞噬生命的佛光。

  那不是她認識的長歌神子。

  她認識的長歌神子,是溫柔的,是冷靜的,是從容不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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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面對再強的敵人,哪怕身處再危險的境地,都能保持那份從容。

  而不是那種……邪魅。

  顧長歌抬手,輕輕拍了拍沐晴畫的後背。

  「沒事了。」

  沐晴畫的顫抖,在他手掌的輕拍下,一點一點地平息了。

  「嗯!」

  鳳清兒也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顧長歌,眼中滿是好奇。

  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右翼上的傷口雖然被顧長歌的陰陽仙雲治好了,但鳳翼的恢復需要時間,現在還隱隱作痛。

  但她顧不上那麼多,此刻滿腦子都是剛才那朵黑色蓮花。

  「顧公子,你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我感覺,你方才都不像你了。」

  她歪著頭,紫紅色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顧長歌的臉,似乎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她就是這麼個人,想問什麼就問什麼,從不藏著掖著。

  「一點小小的意外。」

  顧長歌回得也很輕描淡寫,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小小的意外?!」

  鳳清兒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解。

  「你管那叫小小的意外?一炷香之內殺了五十多個天仙、金仙,還搞出一朵我從來沒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的黑色蓮花,你管這叫小小的意外?!」

  顧長歌看著她,目光平靜。

  「不然呢?大大的意外?」

  鳳清兒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哼了一聲,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切,不想說就不說,誰稀罕。」

  但她眼角的餘光還是偷偷地瞟著顧長歌,顯然還是很好奇。

  顧長歌看著如此可愛的鳳清兒,不禁想到了師尊鳳天聖尊也曾經假扮女兒來逗弄他的場景。

  一時間,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泛起幾分懷念。

  也不知道師尊現在如何了?

  到底在哪一方域界呢?

  鳳清兒能察覺到顧長歌的異樣,金蟬子這樣的佛門高僧自然也不例外。

  佛門弟子最擅長的就是觀人。

  他們修的不僅是佛法和戒律,更是人心。

  一個人是真慈悲還是假慈悲,是真淡定還是強裝淡定,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果然,鳳清兒剛關心完,顧不上擦掉嘴邊金色血液的金蟬子就上前一步,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那是佛門最高規格的禮敬,通常只在面對佛祖或者恩師時才用。

  對一個外人行如此大禮,金蟬子這輩子還是頭一回。

  畢竟顧長歌不僅救了他,還救了師弟迦葉。

  「顧施主,多謝救命之恩!你現在可曾有何不適?或者有見到何種異象?」

  他的聲音溫和而鄭重。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內心。

  那是一種……敬畏。

  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對超出自己認知外的東西的敬畏。

  對那朵黑蓮背後所代表的古老傳說的敬畏。

  顧長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金蟬子在問什麼。

  金蟬子不是在問他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而是在問他那朵黑色蓮花的玄機。

  「末法之時,有黑蓮降世。非佛非法,非空非色,破一切執,立一切法。見之者得度,違之者永墮。」

  那段佛偈,顧長歌牢記在心。

  對於金蟬子三人的捨命護持,顧長歌雖然有好感,但也不可能和盤托出。

  這不是他不感恩,不是他不信任。

  而是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怕他們泄密,而是怕牽連他們。

  畢竟他也知道這些佛門的人雖然是打著保護自己的旗號,但多半會因為自己眉間這朵黑色蓮花帶來的讖語而有所行動。

  金蟬子不是一個人。

  他是佛祖的親傳大弟子,是佛門中最傑出的弟子之一。

  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佛門的立場和態度。

  他看到的東西,聽到的東西,感受到的東西,都會一字不漏地匯報給佛門的高層。

  那些佛門高層的老傢伙們,他們會怎麼看待這朵黑蓮?

  會把它當成祥瑞?還是當成妖邪?

  顧長歌不知道。

  但萬一搖來阿彌陀佛這樣的仙帝級別的人物把自己滅了,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不可能總有羅剎魔帝這樣的人物隨時來保護自己。

  所以,最好的選擇,是不說。

  「我也不知道。」

  顧長歌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因為解釋起來太複雜了,而且很多東西他自己也還沒弄明白。

  黑暗帝經到底是什麼力量?

  黑色自我從何而來?

  黑蓮佛印與佛門所說的「末法黑蓮」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他問過自己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沒有答案。

  金蟬子看著他,嘴唇微微翕動,似乎還想再問什麼。

  但顧長歌已經還了一禮。

  他雙手抱拳,微微欠身,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既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流露出想要進一步交流的意願。

  金蟬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看懂了顧長歌不想談這件事。

  至少,不想跟他談。

  所以金蟬子很是識趣地閉上嘴,退後一步,雙手合十,不再追問。

  人家好歹救了師弟迦葉,還救了自己性命,不妨暫且記下這份疑惑,日後再探其真意。

  顧長歌轉頭看向站在白玉柱旁邊的曹國龍。

  曹國龍拄著那根歪歪扭扭的樹枝拐杖,佝僂著背,渾濁的老眼半眯著,看起來一副行將就木、隨時可能咽氣的樣子。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顧長歌身上,從未離開。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曹國龍就已經知道顧長歌經歷了什麼。

  顧長歌甚至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曹國龍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

  「小子,你體內的那個東西……」

  顧長歌再次點頭。

  曹國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那口氣呼得很長,很長,長到像是憋了五千萬年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