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鬧聲一陣高過一陣。
李長命蹲在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天驕面前，手裡捏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正」字。
他已經畫了十幾個「正」字了，每一筆都代表著一個被他審問過的「藍星穿越者」。
「來，哥們兒，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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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奇變偶不變』的下一句是什麼？」
那青年一愣，眉頭擰成了川字，想了半天，試探性地開口道：
「……偶變奇不變？」
李長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青年被他看得發毛，連忙補充道：
「我穿得早，穿的時候這些還沒出來呢！真的！我也上過高中，但是沒教過這些！你信我啊！我真是你們老鄉啊！」
李長命站起身，轉向另一位。
「那你呢？『宮廷玉液酒』後面是什麼？」
那位是個光頭大漢，腦袋鋥亮，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佛珠，看起來像個邪僧。
「貧僧不喝酒，貧僧吃素。」
李長命嘴角抽了抽。
「那『挖掘機哪家強』？」
光頭大漢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修的是出世法，不問紅塵事。」
李長命強忍著動手的衝動，轉身走向第三位。
「你別問了，我自己說。」
第三位是個瘦高個，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懸長劍，看起來英氣逼人。
「我是奪舍的，這小子的原身確實是藍星來的，但奪舍後的記憶不全，所以只能答出部分。」
李長命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轉向第四位。
第四位是個嬌滴滴的女修，一襲粉紅長裙，膚如凝脂，眼波流轉。
她還沒等李長命開口，就已經先發制人，聲音又甜又脆：
「這位道友，我是魂穿，奪舍的時候原主的記憶還在，兩邊的記憶攪在一起，亂七八糟的，很多細節我都記不清了。但是我真的是藍星來的，你要相信我呀！」
她說著還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李長命轉過身，快步走回顧長歌身邊，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無奈。
「義父，全驗完了。」
「我本以為找到了組織，結果發現組織里全是騙子」
「這十幾個人里，沒有一個真正自主穿越而來的。全是奪舍者，而且多為借屍還魂之術。」
「他們的神魂與原主的肉身至今仍有細微的排異反應。那種排異反應在金仙以下根本察覺不到，但我當年學過一門魂道秘法，是專門用來辨別奪舍者的，恰好能分辨。」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奪舍者多是借外力掩蓋痕跡，而非天生契合。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人里恐怕有不少手上還沾著原主殘餘意識的血。」
他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義父，這些傢伙不是我們的老鄉，他們都是偽托鄉情謀利的投機之輩！」
顧長歌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李長命說的那門魂道秘法，他已經通過神識傳音完整地接收了。
他閉上眼，運轉功法。
一道極其溫和的神識之力從他眉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層無形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掃過那十幾個面色各異的「穿越者」。
他的神識遠超同境修士。
悟性更是逆天。
李長命看到自己都沒完全掌握的魂道秘法竟然在須臾之間就被義父徹底吃透並精準施展。
頓時更加相信自己的選擇！
『哈哈哈！義父果然是天縱奇才！』
『跟著他定然可以橫掃諸天，成就不朽霸業！』
此時，顧長歌確認完這些傢伙都是假冒的後。
搖了搖頭。
「看來，在場能用的老鄉，只有你李長命一人了。」
這話一出，那十幾個自稱穿越者的天驕臉上的表情齊齊僵住。
有人尷尬地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腳尖。
有人訕訕後退，不動聲色地混入了旁邊圍觀的人群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陰冷，那冷意一閃即逝，快得像幻覺。
他們雖然不知道顧長歌憑什麼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但對方既然敢當著上百人的面說這話，就說明他有恃無恐。
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至少不能第一個翻臉。
第一個翻臉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這是他們在無數年的奪捨生涯中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龍日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他們的沉默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沉默。
廣場邊緣，幾個天驕正聚在一起，用極其隱秘的方式飛快地交流著。
他們圍成一個半圓，彼此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每個人的嘴唇都在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太虛仙域獨有的魂念傳音。
理論上，除非仙王親臨，否則不可能被截聽。
「李兄，你剛才看到了嗎？顧長歌在搖頭！他剛才看我們的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他肯定要讓我們像龍日天一樣去死！」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青年，面容陰鷙，鼻樑高挺，一雙細長的眼睛像是兩條毛毛蟲長在臉上。
他叫李寒食，太虛仙域天驕，金仙巔峰，擅長魂道秘法，是此次奪舍者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另一個被稱作「李兄」的人，是一個身材微胖、圓臉大耳、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中年修士。
他總是眯著咪咪眼，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到了。不過，我等未必非要坐以待斃。」
李寒食眉頭一挑。
「哦？怎麼說？」
同為李姓的胖修士修為只有天仙初期，但他手裡有一枚帝落時代某位上古仙帝親手煉製的破界符，那是他當年在一處上古遺蹟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
此等破界符一旦催動。
可短暫撕裂一切禁制、陣法、護持，甚至連太乙金仙的神識封鎖都能強行撕開一個口子。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輕易不會動用。
但眼下，似乎到了不得不動的時候了。
「鎮守大人已經離開秘境了。那老東西，現在就是個廢物。他的權能已經隨著秘境崩塌而消散，就算他還活著，也發揮不出萬分之一的力量。現在動手，他擋不住我等。」
李寒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