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長歌如此坦誠一袋，李長命愣住了。
他盯著顧長歌看了好幾息，確認這人不是在開玩笑。
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所以哥們兒你混得比我強多了。」
「行！既然你坦誠相待，那我也不扭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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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義父，我拜定了！別的不敢說，趨吉避凶這事我還能幫上點忙。以後有我在，有什麼危險我第一個跑——不是，第一個告訴你。
「」雖然可能還是得跑，但跑之前至少能拉你一把。」！」
他膝蓋還沒彎下去，身後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那些各族天驕在聽到「藍星」兩個字時還在雲裡霧裡。
但眼睜睜看著李長命用這種方法跟顧長歌套上了近乎，他們的心思立刻就活絡了。
李長命是什麼人？
寶庫迷陣里跑得最快、殿堂里第一個舉手、傳送時穩住陣基也出了力的。
現在連鎮守大人都跟顧長歌稱兄道弟。
這位可是能操控太虛古鑒因果律的主兒。
秘境崩塌都能硬生生給所有人開出一條生路，跟著他還能吃虧？
「我也是藍星的穿越者啊！我對藍星老有感情了！」
一個妖族天驕搶在最前面衝到顧長歌面前。
滿臉都是恨不得當場背出自己穿越前身份證號碼的急切。
「該我了該我了，我是藍星的，正宗藍星道域！」
另一個散修裝扮的青年也不甘示弱地往前面擠。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藍星道域的！」
「你們幾個剛才在殿堂里還帶頭嘲諷顧前輩『空口白話騙傻子』，現在倒記得自己是藍星來的了？」
人群中不知誰冷笑了一聲。
那幾個爭先恐後的聲音頓時一滯。
但很快又有更多聲音加入進來。
有說自己真是藍星穿越的，有說雖然不是但一直仰慕藍星文化的。
還有人開始現場編自己穿越前在藍星的職業履歷。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曹國龍在一旁拄著樹枝拐杖看得直搖頭，低聲對鳳清兒和金蟬子感嘆：
「老夫活了五千萬年，頭一回見到拜義父還帶要排隊的。」
顧長歌被吵得眉頭微皺。
顧長歌被這群人吵得眉頭微皺，看了李長命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你拉出來的隊伍，你負責管。李長命立刻會意。他跟著顧長歌雖然才幾個時辰，但對這位「義父」的脾氣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
能用一句話解決的問題絕不多說第二句，能用別人解決的問題絕不自己動手，嫌麻煩，嫌吵，嫌浪費時間。
但這位義父既然認了他，就不會輕易翻臉。這是在讓他立威。也是在給他機會證明自己。
李長命立刻會意，站起身沖那群還在七嘴八舌自證的「藍星老鄉」拍了拍手。
「都別吵了！安靜安靜！」
他沖那群還在七嘴八舌自證的「藍星老鄉」拍了拍手，嗓門大得蓋過了在場所有嘈雜，
「義父嫌煩了！驗證工作交給我來辦！都聚過來聚過來，別讓人家等急了。」
「說你呢，還在那兒擠的，再不排隊就別想認了！還有你，站那邊去，你先別說話，待會兒優先審核！」
幾十號人呼啦啦圍了過來。
有的滿面期待，有的眼神飄忽，還有幾個明顯是被同伴推過來的。
李長命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底氣空前地足。
「我出一個上聯，你們對下聯——奇變偶不變。」
一字一頓，字正腔圓，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炸開了十幾道此起彼伏的聲音。
忽然餘光瞥見一個身穿淡青色仙袍的年輕天驕正偷摸往人群邊緣挪。
腳下無聲無息，手裡還掐著一個匿蹤訣，顯然是想趁亂溜之大吉。
「欸——你！站住！」
李長命抬手一指。
那年輕天驕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面色如常，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茫然：
「道友有何指教？」
他的口音是純正的仙域通用語，發音咬得極准，不帶半點藍星方言的痕跡。
李長命又追問了句：
「那符號看象限下一句是什麼？」
對方愣了兩息。這兩息不長，卻足夠在場所有人看清他嘴角那絲茫然。
他眨了眨眼，拱手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心的討教：
「敢問道友所說的象限……可是古仙文中的某類法寶品階？或是某種陣紋的方位劃分？」
李長命冷冷一笑。
他沒有立刻戳穿，而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身後那道白衣身影。
顧長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眉心的黑蓮佛印在昏暗天光中微微閃了一下。
他還注意到沐晴畫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劍柄上，雖然只是輕輕搭著沒有出鞘的動作，但那份隨時準備出手的默契讓他心頭一暖。
於是李長命底氣更足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位仙域天驕，又指了指後排那幾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的傢伙：
「不是藍星的湊什麼熱鬧？站一邊兒去。」
那天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
但看到李長命身後那道白衣身影。
顧長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眉心的黑蓮佛印在昏暗天光中微微閃了一下。
他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訕訕轉身退到外圍。
人群里又響起幾聲鬨笑。
還有幾個剛才喊「我也是藍星」喊得最大聲的，此刻悄悄往後縮了縮。
腳下使的步法跟那個被揪出來的修士如出一轍。
李長命心情大好。
自己不管在三千道域還是仙域魔域，從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那一個。
但現在，他叉著腰站在幾十個天驕面前。
身後有顧長歌撐腰，旁邊有鎮守大人蹲著看戲。
平生第一次有一種「老子也是主角」的錯覺。
草！
早知道跟這個小子拜義父還能這麼爽，當初就該早點認。
不然也不至於跑了這麼多年的彎路，等到現在才知道珍惜啊！
李長命叉著腰站在這些真正的老鄉中間，平生第一次覺得「管人」這事也挺過癮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歌，顧長歌依舊坐在那塊懸空石台上，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旁人看來不過是示意他處理好了。
但他知道，這個點頭比任何言語都有分量。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草，早知道跟這個小子拜義父還能這麼爽，當初在龍門就該早點認！
那時候他在人群外圍縮頭縮腦，光是察覺到顧長歌的氣息就嚇得往後退，白白錯過了提前抱上大腿的機會。
他越想越好笑，越想越暢快，嘴角咧得更大，左手叉腰，右手一揮招呼隊伍集結。
身後是顧長歌和鎮守大人，身前是幾十個剛通過審核的藍星穿越者，混沌廢墟上方的灰濛濛天幕在他眼裡竟也變得敞亮了幾分。
顧長歌還真是燃燒自己，照亮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