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珠在顧長歌神血海中微微震顫著。
震顫的響動,與太虛古鑒鏡面上那道裂紋中逸散出的灰白氣息的脈動完全吻合。
一個是五千萬年前帝古親手煉製的因果律至寶。
一個是顧長歌從某個早已灰飛煙滅的敵人手中奪來的戰利品。
兩者之間居然會產生共鳴。
而且逆天珠此刻散發出的氣息里有一股極熟悉的味道——混元一氣。
那是混元一氣珠融入它之後,珠子第一次主動調用這份力量。
「難道說逆天珠和太虛古鑒是同源所鑄的雙生至寶?」
「還是說混元一氣珠才是關鍵?」
顧長歌心中飛快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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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古鑒的核心是因果律,而因果律的本質,與混沌未分時的本源息息相關。」
「逆天珠吸收了混元一氣珠,混元一氣本就是混沌未分時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如果兩者真的同源,那麼逆天珠或許就是找到出口的關鍵。」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將逆天珠重新鎮壓,對身旁的曹國龍淡淡道:
「曹老,先穩定局面。出口的事,我有眉目了,但還需進一步驗證此推測。」
心煩意亂的曹國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看到顧長歌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不再多問。
轉頭繼續對那群天驕吆五喝六去了。
「你們幹嘛呢?都給本尊都老實點!」
顧長歌的目光則重新落在那面緩緩旋轉的太虛古鑒上。
眉心的黑蓮佛印微微跳動了一下,與逆天珠的震顫遙相呼應。
殿堂之中,上百名天驕如同被塞進一個筐里的螃蟹,擠擠挨挨地擠在這片只有萬丈方圓的青石地面上。
有人盤膝打坐試圖恢復消耗的法則之力。
有人三五成群低聲議論。
有人不斷用神識掃過四面牆壁尋找出口。
還有人抬頭望著穹頂上那面古樸的銅鏡,眼中交織著貪婪與忌憚。
距離傳送已過去了一炷香。
秘境早就已經坍塌,波及了數方界域。
此刻的秘境核心,正如海浪中的一顆珍珠,隨著秘境崩塌而顛簸不止。
曹國龍盤腿坐在太虛古鑒正下方的青石上,半截樹枝拐杖橫在膝頭,閉著眼像是在養神。
但眼皮一直在微微跳動。
頭頂那面太虛古鑒依舊緩緩旋轉著,鏡面上那道裂紋比之前又擴大了一絲。
擴大的幅度極小,但在場修為稍高的人都能感覺到。
那股守護因果律的籠罩範圍正在以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的速度向內收縮。
這意味著,眾人被困的空間正在一點點被壓縮。
龍日天站在人群最邊緣,靠著青灰牆壁,抱臂而立。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那雙金色的豎瞳一直在掃視著殿堂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角落。
他首先排除了殿堂穹頂。
那穹頂看似只有萬丈高,但他的神識探過去碰到的卻是一層無形的屏障,上面的古老符文會自行隔絕任何探查。
然後是四面青灰牆壁。
表面沒有任何仙文陣紋,卻比任何仙金都要堅硬。
他足以破開任何太乙金仙軀殼的龍爪在上面划過,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地面也一樣,九塊方形青石的接縫處看似只有頭髮絲的寬度,但他的神識一旦探入就會被直接彈回來。
如果是幾刻鐘,他可以不急。
但如果時間以天為單位地拖下去,人心就會變。
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生死面前,人心會變成什麼模樣。
自己就算是太乙金仙,也難保不被顧長歌等人聯手算計。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尋機破局試探虛實。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李長命正盤膝坐在人群最邊緣,背靠著青灰牆壁,用神念飛快地往自己的儲物戒里塞東西。
幾塊還沒來得及煉化的仙晶、兩株從寶庫外圍摘的萬年靈藥、一件剛剛搶在青銅牆壁合攏前撈到的破損仙甲。
他一邊塞一邊低聲嘀咕:
「這回虧大了,出口沒找到還被拖進這鬼地方,那麼多寶貝都沒來得及搶……」
但他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飛速卷進最方便取用的隨身儲物空間。
嘴上說著虧大了,手上乾的卻全是逃命的準備。
龍日天收回目光,微微冷笑。
本以為這個散修能從天崩地陷的絕境中死裡逃生肯定有過人之處。
如今看來,不過是個貪小利的俗輩罷了。
虧自己還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盯防他。
頓覺索然無味的龍日天,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但他體內的龍氣沒有歸於龍珠,而是一直凝聚在右手五指之上,蓄而不發。
他一點都不急。
他在等人心先亂。
只有這樣,才方便自己出手。
殿堂正中央,光柱之下。
曹國龍睜開一隻眼,瞥了顧長歌一眼。
顧長歌依舊站在光柱邊緣,目光落在太虛古鑒上,一動不動。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一炷香。
「小子,你到底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曹國龍終於忍不住密語傳音。
「老夫剛檢查過了,這鑒子現在就是個空殼。器靈沒了,守護因果律能維持多久不好說。
」
「外面秘境崩塌的衝擊一次比一次猛,這鑒子能扛住,但扛住之後還能不能有餘力把你們這些活人送出去,老夫可不敢打包票。」
「保不齊,等到最後,古鑒抱鎖自身,眾人皆困死其中。」
顧長歌收回目光,看向曹國龍沉聲道。
「看出一點。這面鑒子的因果律本源還在,只是失去了源頭活水作為動力。」
「器靈是驅動因果律的活水。但如果能找到一個替代的器靈,或許就能重啟它的部分功能。至少,打開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
曹國龍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替代的器靈?說得輕巧。這鑒子是帝古用本命祭煉的,什麼器靈能替代帝古的血?仙帝都不行,你一個渡劫——」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閉嘴。
因為他看到顧長歌攤開了手掌。
掌心之中,一顆通體漆黑的珠子正在緩緩旋轉。
那顆珠子沒有任何光芒流轉,也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最普通不過的黑曜石。
但在場修為最高、對法則感悟最深的幾個人。
龍日天、李長命、金蟬子、迦葉、阿難——同時變了臉色。
不是因為那顆珠子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明明肉眼能看到它就躺在顧長歌掌心,用神識去掃卻什麼都沒有。
仿佛這顆珠子本身就是因果法則的一部分,能自行抹去自己的存在痕跡。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