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秘境存在了五千萬年,從未出過任何問題!你說塌就塌?你親眼看見了?」
「去你媽的五千萬年!」
李長命直接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那玄仙的鼻子吼道:
「你們自己去出口看看!那些往外跑的人有一個活著出去了嗎?全被崩塌的法則風暴卷進去了!」
「老子親眼看到三個金仙被法則碎片切成渣!渣!」
「老子騙你們有什麼好處?你們愛信不信!老子先溜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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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轉身就朝來時的方向狂奔。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折回來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媽的!來得急忘了路被青銅牆堵死了!換條路換條路!」
然後一溜煙消失在青銅迷陣的重重牆壁之後。
速度快到連金仙的神識都險些沒跟上。
就在所有人還沒從李長命的驚天之語中回過神來時。
腳下的地面猛然一震。
那震動並不劇烈,甚至可以說是極其輕微。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深極遠的地方輕輕地翻了個身。
但就是在這一震之後,每個人的神魂都在同一瞬間發出哀鳴。
那是天地法則在崩塌,是構成這方世界的根基在斷裂。
修為越高,感受越明顯。
第九層寶庫邊緣的青銅巨牆開始寸寸龜裂。
那些銘刻了無數上古仙文的青銅表面,忽然出現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從牆根開始蔓延,如同黑色的蛛網般向上攀爬。
所過之處仙文全部黯淡。
流轉了無數紀元的法則光芒如同被抽乾了油的燈芯,一束接一束地熄滅。
裂縫中湧出一股股令人作嘔的黑暗氣息。
那氣息甫一接觸到寶庫中的仙靈之氣便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將方圓百丈內的仙靈之氣全部污染成混沌色的毒霧。
然後是光。
一束束淡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快到沒有人來得及躲避。
事實上也沒有人能躲開。
它穿透青銅牆壁,穿透禁制陣法,穿透護體仙光,穿透一切防禦手段。
精準地落在每一個還在寶庫中的人頭頂。
「臥槽有掛?!這還能玩?」
李長命還沒跑出千丈就被一道金光罩住。
他低頭看著籠罩在自己身上的淡金色光圈,慘叫聲比剛才更加悽厲了幾分: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我就知道不能往這邊跑!躲了一輩子災,今天終於躲不掉了!」
「顧長歌,你個該死的瘟神!」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連同那道金光一起消失在原地。
不是飛走,不是遁走,而是憑空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龍日天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籠罩在自己身上的淡金色光圈。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反抗。
他在金光中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古老的因果律。
反抗沒有意義,也來不及了。
他任由那道金光將自己吞沒。
在他身後,那幾名天驕也紛紛被金光罩住,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原地。
有人驚呼,有人掙扎,有人試圖用仙器抵擋。
但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
金光穿透一切,無視一切,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
上百道光束在第九層寶庫各處同時亮起,然後同時熄滅。
等光芒散去時,所有人都消失了。
另一邊。
玄鑒所在的萬丈殿堂中。
上百道金光同時炸開。
那場面極其壯觀。
光芒迸裂的瞬間,如同上百輪金色的太陽同時在大殿穹頂下綻放。
所有人都被刺得眯了眯眼。
然後,百來號人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殿堂之中。
他們還保持著被傳送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有的身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衣袍破爛,渾身浴血。
手裡握著劍,連劍刃上的血槽都還在往下滴著猩紅的液體。
明顯剛從某處兇險試煉中殺出來。
有的連站都沒站穩,一個踉蹌差點栽進曹國龍懷裡。
手腳亂舞著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最離譜的一個胖子,褲子還沒提好,腰帶耷拉在半空。
裡面那條大紅色的褻褲在淡金色的光芒里格外醒目。
一落地就被身旁一個仙域女修捂著眼睛尖叫著罵了回去。
一束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從穹頂照下。
靜靜地照在一面懸浮在光柱中的古老銅鏡上。
鏡面布滿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淡金光芒里泛著幽微的光澤。
還有一群站在銅鏡前的人。
確切地說,是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和一個正在暴跳如雷的老頭。
曹國龍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看看那面銅鏡,又看看身後那一群憑空冒出來的天驕。
整個人原地跳了起來。
手裡的半截樹枝拐杖指著頭頂那面銅鏡,破口大罵,聲震整座殿堂。
「臥槽!你他媽的是不是傻?!」
「你這鑒子沒了器靈,現在就是個蠢貨!腦袋讓門夾了!」
「老子讓你庇佑這幾個娃娃,你聽見沒?」
「沒他媽讓你庇佑所有人!」
「老子剛才站在這裡跟你說了那麼多掏心窩子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是吧?」
「耳朵讓狗吃了?」
殿堂里安靜了一瞬。
那面銅鏡依舊紋絲不動。
淡金色的光芒依舊無聲流淌。
穹頂之上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然後,炸鍋了。
上百天驕面面相覷,疑惑與茫然同時爆發。
「什麼情況?這裡是什麼地方?秘境不是要塌了嗎?難道我們死了?」
「鎮守大人怎麼會在這裡?而且,他怎麼貌似不想救我們?」
「他還給人帶路?他親自給人帶路?我不是在做夢吧?那個白衣的是什麼來頭?他憑什麼讓鎮守大人親自帶路?那可是鎮守大人!」
「大家冷靜!鎮守大人在此,他一定有辦法!鎮守大人!求您給指條明路!晚輩願意用全部身家換一條活路!」
曹國龍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那百來號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鬨鬨的天驕,大吼一聲:
「都給老子閉嘴!」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吼得耳膜發麻,下意識地噤了聲。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有一個算一個,全給老子老實待著!」
「誰再敢亂跑亂叫,老夫第一個把他扔出去餵狗!」
「都給老子安安靜靜的,等太虛古鑒確定你們身上沒有黑暗氣息的污染再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有幾個天驕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正是在寶庫邊緣時被黑暗氣息沾染過的那幾個。
他們身上的護體仙光明顯比其他人更黯淡,邊緣處甚至還殘留著一絲絲黑色的細紋。
那是黑暗污染即將侵入體內的徵兆。
他們原本打算瞞天過海,沒想到被這老頭的眼睛一眼掃穿。
幾個人不動聲色地垂下了視線,悄悄往人堆里退了幾步。
而更多的人,目光在曹國龍和那面銅鏡之間反覆游移。
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顧長歌依舊站在光柱邊緣,負手而立。
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太虛古鑒上。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映著鏡面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裂紋。
也映著淡金光芒里緩緩流轉的法則碎片。
他在等。
等太虛古鑒的最後一縷本能徹底甦醒。
等這面鏡子給他一個回應。
然而就在此時,他神血海內的某種東西忽然震顫起來。
「嗯?竟然是王靈的逆天珠,這珠子吸收了二階混沌至寶混元一氣珠之後,就再也沒動靜過。」
「為何現在會突然起了反應?」
「難道說,逆天珠和太虛古鑒有某種隱秘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