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長歌的劍尖在觸及龍鱗時微微頓了一瞬，然後劍尖以極小的幅度輕輕一顫。
那是橫推法則的凝練之力從劍尖透出，如同定海神針般釘入了龍鱗之間的縫隙。
龍鱗如紙糊般裂開，金色血液噴涌而出。
可破萬法的青蓮劍意，加上顧長歌開闢的橫推法則，讓人仙防禦形同虛設。
「額！」
龍傲天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劍劈飛出去，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後背重重撞在劍峰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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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從碎石的掩埋中爬出來，那道白衣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劍尖指地，劍身上的血還沒滴完。
「你剛才說，要把她的劍煉成廢鐵？」
「啊！」
連續被羞辱的龍傲天怒吼一聲，體內的龍族真血瘋狂燃燒。
他的氣息驟然暴漲。
人仙巔峰的人仙屏障被這股古老的龍族本源之力硬生生撕碎，他的法力暫時踏入了地仙的門檻。
天地法則反噬的同時，龍傲天的身後浮現出一條萬丈黑龍的虛影。
那黑龍通體如墨，龍目如血，鱗甲猙獰，比龍百戰等人合力召喚的龍影更加凝實、更加霸道。
猙獰的龍首高高昂起，朝顧長歌狠狠咬去。
「龍血焚天！」
大口吐血的龍傲天雙目赤紅，眼角迸裂，金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是龍族嫡系才能修煉的禁忌秘術，以燃燒精血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而且還不會被秘境法則強行驅逐到其它層。
但每一息都在消耗壽元。
正常龍族的精血燃燒，每一息折損一百年壽元已是極限，但他此刻燃燒的是本命精血，每一息折損一千年。
萬年壽元，眨眼之間便化為燃料。
但威力足以跨越一個小境界，就算在人仙境被壓制了威力，也足以碾碎任何一個同境對手。
萬丈黑龍虛影張開巨口，口中凝聚出一顆漆黑如墨的龍息。
那龍息最初只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在虛空中飛速膨脹，眨眼間便大如山嶽，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龍息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在龍息表面生滅，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黑洞。
顧長歌沒有退。
他站在那裡，緩緩舉起了劍。
他的白衣被龍息的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長發在狂風中飛揚，但他的雙腳如同釘在了劍峰之巔，紋絲不動。
「現在，也讓你嘗嘗這種滋味，眼睜睜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揮劍。
橫推大道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拔起，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劍，將周圍的天地法則全部盪開。
那些原本在劍峰周圍流轉的本源法則，全都在橫推大道的壓迫下自動退避，如同臣子見到了君王。
橫推，不是蠻力橫推，是以己之道橫壓萬道。
天地法則在此刻全部被這道劍意裹挾，不講道理不講規則不講因果，只講一個「破」字。
一劍破萬法。
一劍橫萬古。
龍息與劍光碰撞。
沒有想像中的大爆炸，龍息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就被從中劈成兩半。
那切口平整得如同利刃划過豆腐，分成兩團失去控制的殘焰，從顧長歌身體兩側無聲滑過。
每一團都有小山般大小，拖著黑煙與火光飛向遠方，撞在千丈外的兩座仙山上，將山體燒出兩個熔岩巨坑。
坑底的仙山白玉石被高溫熔成了赤紅色的岩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黑龍虛影連一息都沒有撐住。
從龍首正中開始，一道裂痕貫穿整條龍軀。
先是龍首被劈成兩半，然後是龍頸、龍身、龍尾，萬丈虛影在一聲不甘的哀鳴中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在劍峰頂上，落在龍族天驕們的身上臉上，每一滴都還帶著龍傲天精血的餘溫。
「噗！」
龍傲天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他胸前的龍鱗戰甲寸寸碎裂。
戰甲下露出布滿裂紋的皮膚。
龍族引以為傲的肉身，在那一劍面前竟然連餘波都快擋不住。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最終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大坑。
坑底的白玉石被震成齏粉，揚起漫天的白色塵埃。
遠處觀戰的各族天驕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一劍就把龍血焚天給破了？那可是龍族嫡系的禁忌秘術啊！他一個渡劫期，不但接了，還一劍劈成了兩半！」
「他不是人。絕對不是人。他一定是什麼上古凶獸化形成的人身。你們看他眉心那滴黑血印記，那是什麼東西？怎麼看起來比龍族的精血還要古老還要恐怖？」
「龍傲天自降境界到人仙巔峰，還燃燒了精血催動龍血焚天，這一擊的威力至少也是地仙巔峰級別吧？」
「渡劫期一劍劈碎地仙巔峰的攻擊，這不是越級，這是越了整整兩個大境界！不，算上渡劫和人仙之間的仙凡鴻溝，他跨了三個門檻！」
就在此時。
之前被金蟬子派來卻被龍傲天一掌擊飛的迦葉和阿難兩位佛門弟子，終於從千丈外的碎石堆里爬了出來。
抬眼一看，正好看到龍傲天被一劍劈飛的那一幕。
「阿彌陀佛！」
迦葉揉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師弟，我是不是剛才被龍傲天拍出了幻覺？？我怎麼看到那個渡劫期的顧長歌把人仙壓著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咽了口唾沫，然後同時往後退了三步。
「師弟，你上，畢竟那沐晴畫可是與我佛門有緣法啊，若是不能度化，咱們如何跟師兄交差，如何跟佛祖交差啊？」
「師兄，這種場面還是你經驗豐富，要不，你先去探探虛實？」
「要我說，要不，跑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悄悄遁入虛空消失。
這顧長歌太邪門。
比起被佛祖責罰，他們更怕直接送命。
六名龍族天驕終於掙脫了那道青蓮劍意的糾纏。
他們衝到龍傲天身邊，將他從碎石堆里扒了出來，扶起他靠在半截斷裂的石碑上。
龍傲天的嘴角不斷往外溢著金色的血沫，左肩處劍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骨，深可見骨。
胸前的龍鱗破碎大半，金色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淌，每流一滴血他的氣息就萎靡一分。
龍百戰扶著他的肩膀，急切道：
「傲天大哥，他……他怎麼這麼強？渡劫期怎麼可能這麼強？」
龍傲天咳著血推開攙扶他的龍族天驕，自己撐著膝蓋站起身，身上的碎鱗簌簌往下掉。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正在低頭觀察劍身裂痕的白衣身影，眼中滿是怨毒。
「不要怕！」
「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他的法力在這第二層撐不了多久！」
「這兩劍的耗費不是一個小數目，他一個渡劫期的靈海，能有多少法力支撐法則之力揮霍？最多再出三劍，三劍之後他靈海耗盡，就是一個待宰的凡人！布真龍七殺陣！」
「可是傲天大哥……」
龍百戰剛一開口，龍傲天就厲聲打斷。
「沒有可是！布陣！龍日天不在，我龍傲天是龍族此次秘境之首，我命令你們布陣！」
七名龍族天驕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
真龍七殺陣，是龍族傳承無數紀元的合擊陣法，需要七名龍族強者同時燃燒精血才能施展。
一旦布陣，七人的力量會匯聚到陣心之人身上，威力足以跨越兩個大境界。
但代價是。
布陣者每人至少折損一成精血。
一成精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少則三萬年多則五萬年的修為化為烏有。
運氣不好的，修為會直接跌落一個小境界。
但他們沒有猶豫。
因為只要能在今天殺了顧長歌，這個代價就值得。
如果今天殺不了顧長歌，他們出了秘境，有那該死的因果律庇護，就更沒有辦法殺他。
「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