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峰四周的仙山上，陸陸續續聚攏過來的各族天驕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那就是顧長歌？讓羅睺仙帝下追殺令的那個？長得倒是挺俊的，但修為也太低了吧，渡劫期就敢來人仙境的地盤撒野？」
「你沒聽說之前萬族戰場上的事？龍傲天被他當眾用輪盤砸臉，那還是當著龍族大長老的面砸的。龍族大長老親自出手才攔住了他暗算龍傲天的因果律手段。你覺得一個能驚動龍族大長老的人會沒兩把刷子？」
「那又怎樣？之前有因果律護著，他可以用規則坑人。這裡可是仙魔古界秘境，不受外界因果律約束。龍傲天在這裡殺他，不會有任何因果反噬。他一個渡劫期，沒了因果律的庇護，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賭他撐不過三招。龍傲天什麼人物？龍族第二天驕，僅次於他哥龍日天。就算自降境界到人仙巔峰，戰鬥經驗和法則感悟也是金仙級別的。這種差距，不是任何秘術能彌補的。」
龍傲天此刻已經從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懼中回過神來了。
他整了整衣領，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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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步後退的屈辱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殺意。
「顧長歌。」
龍傲天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
「你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你的命，你女人的命，還有這把劍，本公子今天，全都要了。」
顧長歌將宙光鎮世劍橫在胸前，左手食指中指併攏，緩緩拂過劍身。
那動作很慢，像是一個琴師在調弦，又像是一個鑄劍師在檢驗自己的傑作。
他拂過那道細微的裂痕時指尖微微一頓，停頓的時間不過一個呼吸。
但就是這一個呼吸的停頓，裂痕兩側原本還在互相較勁的青黑色劍芒與三色法則之光忽然安靜了下來。
它們不再拉扯，不再排斥，而是以他手指拂過的那條線為中軸緩緩交織，如同兩條陰陽魚在劍身上遊走。
「說完了？」
他抬起頭，看向龍傲天。
龍傲天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頭又是一跳。
那種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個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不，不是屠夫，是一個食客在決定先吃哪道菜。
龍傲天被自己這個比喻激怒到哈氣了。
誰是菜？
誰是菜！
我是龍族天驕！
我是金仙！
我是今天要殺你的人！
「媽的，你還以為這裡能有什麼勞什子公平因果律護著你是吧？」
「上次在萬族戰場你拿規則坑我，今天可沒這個好事了！」
「古仙魔界的天地法則和外界不同，第一層以外的地方，強者為尊，沒有公平，只有碾壓！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百戰，你們六個給我上！誰先拿下顧長歌，記首功！回到族中，本公子親自為他在長老面前請賞，龍族秘庫任他挑一件仙器！」
記首功。
秘庫任挑仙器。
龍百戰眼中燃起了貪婪的光芒，之前的忌憚被獎賞沖得煙消雲散。
他率先發難，龍爪虛影在掌心凝聚到極致，五根龍爪粗如石柱，通體呈暗金色，爪尖寒芒閃爍，朝顧長歌當頭抓下。
其餘五人緊隨其後。
龍槍抖出漫天槍花，如同暴雨梨花，每一朵槍花都是一個籠罩百丈方圓的絞殺區域，鎖死了顧長歌正面所有的閃避空間。
龍劍從左側殺來，劍鋒上燃著紫黑色的龍焰，那是能灼燒神魂的九幽真火，沾上一絲就會被燒穿靈海。
龍鞭從右側甩來，長鞭上密布倒刺般的龍牙，在空中抽出噼里啪啦的音爆。
龍錘從頭頂砸下，錘頭足有房屋大小，重量超過十萬斤，純粹以蠻力壓人。
龍戟從背後捅來，戟尖黑芒吞吐不定，專門破開護體法則。
六個方向，六種兵器，六道龍氣。
如同六條毒龍從六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噬向同一點，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這是龍族征戰無數紀元的合擊之術，講究的就是一個「封」字。
封死所有退路，不給對手任何閃避的機會，逼你硬接，然後用六倍的力量將你碾成碎片。
「六龍鎖天陣！」
遠處觀戰的一個見多識廣的天驕驚呼出聲。
「這是龍族用來獵殺體型巨大的星空巨獸的合擊陣法！六個人仙布陣，足以困住一頭堪比地仙的星空巨獸！」
「他們竟然用這個來對付一個渡劫期修士？這他娘的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他們六個都用出來了，說明龍傲天是真的想速戰速決，不想給顧長歌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顧長歌還能活嗎？」
一個年輕天驕緊張地問。
沒人回答他。
鳳清兒忍不住驚呼：
「小心——」
她的聲音剛喊出第一個音節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她看到了一朵青蓮。
不是真正的青蓮，而是一道劍光在虛空中綻開的軌跡。
青蓮開六瓣，六道劍光同時點在了六柄龍族法器的最薄弱處。
力道不強一分，不弱一毫，恰好將六道攻擊全部格開。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精準到讓人頭皮發麻。
龍百戰的龍爪在最前面，也是離顧長歌最近的攻擊。
他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爪尖傳來。
那力量並不霸道，沒有強行震碎他的龍爪，而是順著他出招的力道輕輕一引一帶，他整個人便如同被水流裹挾的落葉般在空中轉了半圈。
他踉蹌著穩住身形，發現自己的龍爪被一股若有若無的劍氣黏住了。
想發力卻找不到著力點，像是滿身力氣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想收回又掙脫不開，那劍氣如同一層細密的蛛網層層纏繞，越是催動龍氣掙扎，劍氣就纏得越緊。
「這……這是什麼劍法？」
龍百戰失聲道。
他在族中修煉了上萬年，見過無數劍道高手，族中長老也為他演示過各種劍術，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的手段。
劍氣本是鋒銳之物，向來以切割貫穿傷敵，怎麼會像泥沼一樣纏人？
沒有人回答他。
顧長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因為這就是劍仙李太白的核心傳承，青蓮劍歌！
恣意瀟灑，飄逸靈動，劍隨心動破萬法。
那六個龍族天驕正被那朵詭異的青蓮劍意纏得手忙腳亂，陣型已散，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兵器較勁，哪裡還顧得上攔他。
龍傲天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催動龍鱗護盾擋在身前。
但他的護盾剛凝聚到一半，眼角便捕捉到一道白影從視野最邊緣的位置掠過。
他沒有去看那六個被青蓮劍意纏住的龍族天驕，而是徑直朝自己來了。
顧長歌故意留了龍傲天一個空檔。
青蓮開六瓣，只格開了六個人的攻擊，第七個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劍意去纏。
「你剛才說，要折磨誰？」
龍傲天猛地轉身，身形暴退的同時龍氣在身前瘋狂堆疊，一層又一層，層層加碼。
他畢竟是自降境界的金仙，雖然現在修為只有人仙巔峰，但萬年的戰鬥本能還在。
他知道顧長歌的劍很快，快到連仙王領域的反震之力的餘波都沒能把他震死，所以他把所有龍氣都用來防禦。
他看到了一劍。
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法則流轉，沒有異象紛呈，只是純粹的一劍。
宙光鎮世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
劍身映著他驚愕的臉。
「金甲龍鱗罩！」
龍傲天狂吼一聲，龍鱗瞬間覆蓋全身。
每一片龍鱗都有巴掌大小，呈玄黑色，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這是他修煉上萬年的龍族真身，每一片龍鱗都蘊含著他金仙修為的本源之力。
就算在人仙境被壓制了部分防禦力，這副龍鱗也足以硬扛同境任何攻擊。
在第五層與那些真仙金仙交手時。
這副龍鱗曾為他擋下過無數次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