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龍傲天的一聲令下。
龍百戰率先燃燒精血。
體內的龍族真血如同沸騰的岩漿,從周身竅穴中噴涌而出,化作金色的血霧在頭頂凝聚成一桿血矛的虛影。
其餘五人同時燃燒精血。
六道血光在劍峰上空匯聚,金色的血霧在空中翻湧擴散,片刻之間便凝聚成一座方圓百萬丈的巨大金色陣圖。
龍性本淫,其性亦烈。
為了突破桎梏,不惜逆天而行。
陣圖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無數龍族符文在虛空中生滅,發出低沉的龍吟之聲,震得周圍的仙山都在顫抖。
陣圖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那是龍族精血在燃燒時發出的光芒,每一縷都透出焚身破境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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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仙山上,無數被吸引來的各族天驕們同時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真龍七殺陣!我在族中古籍里見過這個陣法圖!龍族竟然被逼到動用這種底牌了!」
「這陣法需要相同境界的龍族嫡系同時燃燒精血才能勉強催動,威力足以讓陣心之人短暫跨越兩個大境界!」
「上次萬族大戰龍族動用這個陣法,還是為了圍殺一尊魔王的親傳弟子!」
「那個白衣青年是誰?渡劫期修為,一個人壓著七個龍族天驕打,這不是開玩笑嗎?境界高一階就能壓死人,怎麼在他身上完全反過來了?」
「你沒聽到剛才的議論嗎?他就是顧長歌!不然還有哪個渡劫期能這麼離譜?」
「你看看他手裡那把劍,那是三階混沌至寶!再看看他周身那股青黑色的劍意,那是劍仙李太白在劍碑里留下的傳承!」
「李太白?是那個詩酒劍仙李太白嗎?號稱『一劍曾當百萬師』的那個?」
一個背著古琴的女修掩嘴驚呼。
「我聽師尊說過,李白當年路過仙魔古界時曾在此留下一道劍碑,碑上的傳承五千萬年來無人能取。他一來就收了?這還是人嗎?」
龍傲天站在陣心,七人的精血之力如同七條大河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每一滴精血的注入,都讓他本已萎靡的氣息向上攀升一分。
周身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碎裂的龍鱗重新生長出來,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猙獰。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攀升,從人仙巔峰一路衝破瓶頸,踏入地仙的門檻,然後繼續向上。
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巔峰!
以此秘術短暫獲得的境界,不會受到秘境境界壓制的影響。
因為精血燃燒換來的力量本質上不是外力,而是龍族血脈深處沉睡的本源之力被血祭喚醒。
這是規則漏洞,也是龍族無數紀元以來在秘境中馳騁的依仗。
但壽元流逝不可逆轉。
龍傲天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在飛速蒸發,每一息都是數萬年的代價。
這種代價換來的力量讓他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卻也讓他心底湧起一股悲涼。
媽的!
今天要是敗了,龍族顏面何在?
「顧長歌!」
龍傲天的聲音變得雄渾而暴戾,每一個字都帶著龍吟的尾音,與之前判若兩人。
「你不是能橫推嗎?本公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龍族之力!布陣——起!」
七名龍族天驕同時怒吼,聲音匯成一道洪流直衝雲霄。
真龍七殺陣徹底爆發!
無數金色符文在陣圖表面炸開,化作漫天的金光碎片,碎片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聚合,拼湊成一條通體赤金的血龍。
血龍見風就長,從最初的百萬丈開始膨脹,每一個呼吸拔高一倍。
十個呼吸後伸展到了千萬丈。
千萬丈的血龍懸浮在劍峰上空,龍軀橫亘天際,將天空遮蔽了大半。
血龍盤旋一周,張口朝劍峰噴出一道血色龍息。
「昂——」
龍息粗如天柱,直徑超過千丈,所過之處仙山如同遇到烙鐵的積雪無聲融化。
顧長歌沒有後退。
他振劍而上,橫推法則在劍身上凝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劍芒。
那劍芒看上去比紙還薄,甚至有些透明的質感,劍芒表面沒有任何花哨的流轉,只是純粹的無色寒鋒。
「晴畫,且看好了,仙劍傳承,亦可斬盡萬古龍威!」
話音落下。
這道薄薄的劍芒,在接觸到千丈龍息的瞬間。
劍光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切入了霜雪之域。
呲啦一聲悶響,血色龍息被從中劈成兩半。
斬開龍息之後沒有絲毫停頓,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斬在了血龍的脖頸上。
咔嚓——
血龍的脖頸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足有百丈之長,從龍頸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的龍鱗邊緣,金色的精血化作滿天光雨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每一滴落在山石上都燒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七名龍族天驕同時口噴鮮血,陣型一陣搖晃,陣圖邊緣的金焰都暗了幾分。
但龍傲天咬著牙,舌尖抵住上顎,又一口本命精血噴入陣圖。
他死死撐住陣心,更多的精血從七人的竅穴中湧出,如同七條逆流的金色瀑布注入血龍體內。
在精血的滋養下,血龍脖頸處那道巨大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斷裂的龍鱗重新生長,撕裂的血肉重新黏合,癒合的邊緣處泛著新生的金光。
顧長歌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歪了歪頭。
既不驚訝也不憤怒,只是單純的若有所思。
自從獲得了組字秘傳承後,他便對天下陣法格外感興趣。
尤其是這種以血脈為引,且十分稀有的殺伐大陣。
「龍族的合擊陣法,倒也有點意思。以精血為引,以七人為柱,七股力量擰成一股,還能短暫突破境界限制。設計這陣法的人,倒是個天才。」
他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將劍從右手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腕,然後又換回右手抖了個劍花。
他腳下的山石已經被之前那一劍的反震踏出了兩道深坑,但他本人完全沒有趁陣法虛弱時強攻破陣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他們恢復。
「來吧,抓緊恢復,若是只有這種水平的話,我就只能送你們去死了。」
這種從容和傲慢讓龍族天驕們更加憤怒。
他明明可以趁陣法虛弱時一劍一個把他們全宰了,卻偏偏要等。
仿佛只是想看看這陣法到底能撐多久。
或者說,他想看看龍族還有多少底牌沒有翻出來。
又或者說,他是在等龍傲天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完,然後在龍傲天最自信的時刻一劍擊碎。
「他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趁機破陣?」
遠處觀戰的鳳清兒忍不住問,聲音里滿是不解。
在鳳族的戰鬥理念里,趁敵病要敵命是天經地義的鐵律,她從沒見過有人在生死決戰中會給對手恢復的時間。
沐晴畫看著那道白衣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驕傲。
那驕傲很淡,被掩蓋在劫後餘生的虛弱之下,卻還是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長歌神子在讓龍傲天絕望。就算龍族用盡底牌,就算他們燃盡精血,就算他們把陣法催動到極致,也一樣會輸。」
鳳清兒被她說服了。
不是被道理說服,而是被沐晴畫眼中的光芒說服了。
她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點弧度。
「你們主僕二人,倒是一個比一個狂,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