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
渾水灣外，江浪拍岸，殘船斷桅在黑水中起伏不定。
武廟大營中，火把一排排燃燒，巡夜的武衛披甲執刀，神色肅然。
城主秦岳山的營帳，位於大營最深處。
武廟功曹幾乎是小跑著趕到營帳前，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
「城主大人！」
帳外護衛伸手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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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深夜求見？」
功曹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里的激動。
「大事！」
「咱們龍虎衛，有人練成了《四合伏魔真功》第一層！」
兩名護衛臉色同時一變。
其中一人立刻轉身入帳稟報。
不多時，帳內傳來秦岳山低沉的聲音。
「讓他進來。」
功曹連忙掀簾而入。
營帳之中，燈火明亮。
秦岳山沒有卸甲，仍舊披著那身武廟戰甲，坐在案後檢視渾水灣戰報。
這幾日妖潮不斷變化，前線壓力極大，即便是秦岳山，也很少真正安睡。
聽到功曹稟報，他手中硃筆微微一頓。
「你剛才說什麼？」
功曹躬身抱拳，聲音清晰道：「回城主大人，咱們龍虎衛中，有人練成了《四合伏魔真功》第一層青龍鎮妖勁！」
秦岳山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之中，原本的疲憊瞬間被鋒銳取代。
「此話當真？」
功曹立刻道：「千真萬確！」
秦岳山眼神微凝。
營帳內一時安靜下來。
《四合伏魔真功》的難練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這個鍛骨境強者，當初也是花了半年時間，才練成第一層青龍鎮壓勁。
如今這才過去半個月，竟有人練成了？
而且還是通筋境的龍虎衛！
秦岳山沒有露出多少喜色，反而問道：「是誰？」
「漕運司龍虎衛，陸辰。」功曹立刻回道。
「陸辰？」
秦岳山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倒是有些陌生。
從沒聽說過龍虎衛中有這樣一號人物。
功曹看出秦岳山的疑惑，連忙道：
「城主大人，人屬下已經帶來了。」
「就在帳外。」
秦岳山放下硃筆，神色認真：「叫他進來。」
功曹立刻轉身出帳。
片刻之後，帳簾再次掀開。
陸辰邁步走入營帳。
他身上穿著龍虎衛武服，腰間佩刀，身形挺拔，少年面容上有一股經歷過連日血戰之後沉澱下來的冷靜。
他入帳後，沒有四處張望，只是上前幾步，抱拳行禮。
「屬下漕運司龍虎衛陸辰，參見城主大人。」
秦岳山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陸辰。
太年輕了。
這是秦岳山心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眼前少年最多十七歲上下。
這樣的年紀，放在武館裡，一般都是搬血巔峰或是練皮初境的水平。
他原以為，若有人能先一步練成青龍鎮妖勁，多半會是龍虎衛中那些積年老手，或是通筋圓滿的頂尖武者。
可功曹卻說，眼前這個少年練成了青龍鎮妖勁。
秦岳山眼中原本升起的喜色，反倒微微沉了下去。
不是不高興。
而是難免生出幾分懷疑。
這時候，功曹也將陸辰的檔案提交了上來。
秦岳山則盯著陸辰，上下打量，隨後看向手裡的檔案。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赤霞縣武科魁首。
調任高林縣，破獲大案，以練皮境修為斬殺三名通筋境高手，一舉平定叛亂。
加入龍虎營，一個月破境通筋。
如今更是以通筋小成的實力，榮登斬妖榜第十三名！
營帳內的燈火微微搖晃。
他緩緩抬頭，再看向陸辰時，眼神已全然不同。
若說方才，他看陸辰只是看一個年輕武衛。
那麼現在，他看的便是一塊剛剛從血火里淬出來的璞玉。
「十七歲。」
「通筋小成。」
「斬妖榜第十三。」
秦岳山低聲念了一遍，隨即忽然笑了。
「好。」
「好啊！」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震得營帳內燈火都微微一顫。
「沒想到，我龍虎衛中，還有你這樣的少年英雄！」
功曹站在旁邊，臉上也滿是喜色：
「城主大人，屬下發現此事時，也驚喜萬分。」
「這些天各大武館、世家都在爭誰能第一個練成青龍鎮妖勁。」
「所有人都盯著孟聽雪、薛平、鐵少雄、賀錦年他們。」
「誰能想到，第一個練成的，竟是咱們龍虎衛的人！」
秦岳山點了點頭。
他看著陸辰，沉聲道：「陸辰。」
「你既說練成了青龍鎮妖勁，那便讓本城主看看。」
「武廟真功，做不得假。」
雖然秦岳山在看過陸辰檔案後，已經對陸辰能練成四合伏魔真功這事不再懷疑，但還是需要當場檢驗一番。
陸辰神色不變：「是。」
他緩緩抬起右手，體內青龍甦醒，湧入手掌。
陸辰一掌拍出，青龍伏魔印當場顯化。
秦岳山眼前一亮：「青龍鎮妖勁。」
「果然是青龍鎮妖勁。」
他站起身，走到陸辰面前。
「好。」
秦岳山伸手一按陸辰肩膀。
那隻手掌寬厚沉重，彷佛山嶽落下。
陸辰只覺肩頭一沉，卻沒有後退，身形依舊穩穩站住。
秦岳山眼中笑意更濃：「筋骨也紮實。」
「難怪能承得住這門真功。」
他收回手，聲音里多了幾分欣賞：「陸辰，你可知道，本城主當年修成青龍鎮妖勁，用了多久？」
陸辰搖頭:「屬下不知。」
秦岳山淡淡道：
「半年。」
此言一出，功曹都忍不住看了陸辰一眼。
他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居然有遠超城主的武學天賦！
秦岳山繼續道：「那時我已入鍛骨境，武道底蘊、氣血筋骨皆在你之上。」
「可即便如此，仍用了半年才練成第一層。」
「沒想到曲江後浪推前浪！」
「哈哈哈！」
雖然被眼前這個少年比了下去，可秦岳山沒有絲毫不悅，反而相當高興。
隨後，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黑金令牌，遞給陸辰。
陸辰接過，疑惑地看向秦岳山。
秦岳山道：「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本城主的親隨偏將！」
「持此令牌，見令如見我。」
「曲江城內，凡阻你辦事者，可先斬後奏。」
「曲江所有龍虎衛，你亦可調動。」
陸辰聞言，頓時大喜：「多謝城主大人厚愛！」
陸辰的地位瞬間被抬高，幾乎等同於曲江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翌日清晨。
大周武報頭版刊登了一條震驚整個曲江的訊息：曲江龍虎衛陸辰，半月練成四合伏魔真勁！
整個曲江所有武者都懵圈了。
「孟聽雪絕對是曲江第一天才，肯定第一個練成四合伏魔真勁！」
「薛平龍虎榜第一，武道底蘊深厚，他第一個練成也算實至名歸！」
「賀錦年雖然底蘊尚淺，但天資足夠，比孟聽雪還早一年破境通筋，他第一個練成也能接受。」
「可陸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