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是誰？」
這個問題，成了渾水灣所有武者最關心的事情。
昨日之前，眾人談論最多的，還是孟聽雪、薛平、鐵少雄、賀錦年這些曲江成名已久的年輕天驕。
可今日一早，大周武報公布的訊息，第一個練成《四合伏魔真功》第一層青龍鎮妖勁的人，竟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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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龍虎衛陸辰。
這一下，整個渾水灣都炸開了鍋。
「陸辰？」
「哪個陸辰？」
「曲江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龍虎衛里也有天才嗎？」
很快，望江樓公布了陸辰的相關訊息：
龍虎衛陸辰，十七歲，通筋小成，武廟斬妖榜第十三名。
「十七歲？」
「這個陸辰才十七歲？」
「比賀錦年還小一歲！」
「他居然能超過孟聽雪，第一個練成四合伏魔真勁？！」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朝廷不行了麼？龍虎衛里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天才？！」
人群譁然。
唐家樓船上，唐雨琪看著望江樓送來的訊息，眼中也浮現一抹驚訝。
齊夢蝶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小姐，是他。」
「那個赤霞縣的小子。」
「居然是他第一個練成了四合伏魔真勁！」
唐雨琪美目流轉：「看來當初在赤霞縣，是我們小看他了。」
與此同時，龍虎衛營地黎泰聽著外面傳來的議論聲，笑得嘴都快合不上。
「聽見沒有？」
「現在全渾水灣都在問陸辰是誰！」
「哈哈哈！」
宋仁禮站在一旁，雖然也替陸辰感到高興，但眼底也有憂慮。
「人怕出名豬怕壯，只怕現在有許多人盯上了陸辰！」
黎泰擺擺手。
「怕什麼？」
「有城主大人在，有咱們龍虎衛撐腰，誰敢亂來？」
……
渾水灣江面上，人族與妖族的戰事還在繼續。
濃重水霧貼著江面翻滾，妖血與人血混在一起，將大片江水染成暗紅。破碎的船板、斷裂的鐵索、殘破的旗幟在浪中起伏，每一陣浪頭拍來，都帶著刺鼻的腥氣。
兩名松風武館弟子夏九銘和朱和，正站在一艘半毀的小船上，奮力圍殺一頭通筋初境的青鱗水蛇。
那水蛇身長一丈，鱗片濕滑，蛇尾不斷抽打甲板，打得木屑橫飛。
夏九銘手持長劍，額頭滿是汗水，卻死死咬牙不退。
「朱和！」
「攔住它左邊！」
朱和臉色發白，手中長劍卻沒有慢，立刻從側面切入，劍鋒斬向青鱗水蛇七寸。
這幾日，他們已經攢下九頭通筋境水妖頭顱。
只差眼前這一頭。
只要殺了它，他們便能湊夠十頭通筋境水妖首級，去武廟換取《四合伏魔真勁》第一層法門。
那可是武廟真功。
哪怕他們未必能練成，也必須先拿到手。
「殺了它！」
夏九銘大吼一聲，劍光一轉，終於刺入青鱗水蛇眼眶。
水蛇痛得瘋狂翻滾。
朱和趁機一劍斬下，切開蛇腹。
眼看這頭水蛇就要斃命，朱和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腳下江水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浪停了。
而是周圍的聲音，彷佛被某種無形的陰冷氣息壓住了。
朱和心頭一寒。
「小心！」
他剛喊出口，船側江水猛然炸開。
嘩啦！
一道青影從水中躥出。
那是一頭更加強大的青鱗水蛇。
不。
與其說是水蛇，不如說是一尊半人半蛇的妖物。
她上半身似女子，面容妖異，皮膚蒼白如水底浮屍，長發如水草般披散在肩頭。腰身以下，卻是粗長蛇尾，青鱗幽冷，鱗片之間還隱隱滲著毒霧。
最可怕的是她那一雙眼睛。
碧綠如鬼火。
只被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一陣恍惚。
朱和的臉色瞬間慘白。
「碧瞳蛇姬……」
他喉嚨發乾，聲音都在發抖。
這幾日，碧瞳蛇姬的凶名早已傳遍渾水灣。
她是水蛇一族通筋圓滿的妖將。
身形鬼魅，常常藏在戰場邊緣，專挑落單或受傷的人族高手下手。
已經有不少通筋圓滿的好手，死在她的蛇尾之下。
碰上她，幾乎等同於踏進鬼門關。
夏九銘也認出了她，臉上血色盡失。
「退！」
他剛喊出一個字，碧瞳蛇姬便笑了。
那笑聲柔媚陰冷，彷佛一條毒蛇貼著耳邊吐信。
「退？」
「你們殺了我族這麼多兒郎，現在想退，晚了。」
話音未落，碧瞳蛇姬蛇尾一卷。
快。
太快了。
夏九銘只來得及將長劍橫在身前，整個人便被蛇尾纏住。
咔嚓！
骨裂聲清晰響起。
夏九銘雙眼猛然凸起，口中鮮血狂噴。
「夏師兄！」
朱和目眥欲裂，提劍便要衝上去。
碧瞳蛇姬卻只是輕輕收緊蛇尾。
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碎聲。
夏九銘的身體軟了下去。
他的長劍從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朱和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剛才還與他並肩廝殺的人，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具扭曲的屍體。
碧瞳蛇姬隨手將夏九銘的屍體甩入江中，碧綠雙瞳緩緩落到朱和身上。
「到你了。」
朱和握劍的手都在抖。
碧瞳蛇姬張口一吐。
淡青色毒霧瞬間噴涌而出，像一張大網，將朱和整個人罩住。
朱和匆忙後退，卻已經晚了。
毒霧入鼻。
他只覺得胸口一悶，四肢猛地僵硬起來。
緊接著，一條細長蛇信從毒霧中刺出。
那蛇信鋒利如劍，直取他的咽喉。
朱和瞳孔驟然放大。
完了。
這一刻，他甚至能看清蛇信上泛著幽綠寒光的毒液。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甲板猛地一沉。
一抹刀光在毒霧中驟然亮起。
錚！
長刀橫斬。
那條宛如利劍般的蛇信，被一刀斬斷，啪嗒一聲掉落在甲板上，仍在扭動。
碧瞳蛇姬發出一聲尖銳痛嘶，身形猛然向後退去。
毒霧被刀風撕開。
朱和僵硬抬頭，只看到一道挺拔背影擋在自己身前。
他身穿龍虎衛武服，手持長刀，刀鋒之上，一縷青黑勁意流轉。
「多謝大人相救！」
陸辰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這頭蛇妖交給我了。」
這時候，碧瞳蛇姬雙瞳死死盯著陸辰：「你是陸辰？」
她的聲音變顫抖中帶著一絲驚喜：「第一個練成人族伏魔勁的小子！」
陸辰緩緩抬刀。
「你認識我？」
碧瞳蛇姬咧嘴一笑，斷裂的蛇信還在滴血，讓她的笑容看起來越發陰森。
「哈哈，你的畫像已經傳遍水族，現在黑淵大人已經下令，誰能殺你，賞鍛骨功法！」
「你的人頭，可比那些通筋圓滿的人族高手珍貴多了！」
朱和聽得心頭一震。
他沒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龍虎衛陸辰，那個半月修成四合伏魔真勁的曲江第一天才！
陸辰神色微動，倒是沒想到，自己已經名揚整個水族，成了他們眼中珍貴的獵物。
不過陸辰沒有半分慌亂。
「我的人頭，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碧瞳蛇姬眼中凶光一閃。
下一瞬，她蛇尾猛地拍碎甲板，身形化作一道青影，貼著水霧繞向陸辰身後。
她沒有正面硬拼。
一圈圈淡青色毒霧從她周身擴散開來，很快將整艘小船籠罩。
毒霧貼著甲板流淌，如同活物一般，順著斷裂的船板、桅杆、纜繩蔓延開去。朱和剛吸入一口，便覺得胸口發悶，四肢發麻，連忙屏住呼吸，踉蹌著退到船艙邊緣。
毒霧之中，碧瞳蛇姬的身影如鬼魅般閃轉騰挪。
有時出現在陸辰左側，有時又在桅杆後方一閃而過，下一瞬，卻又從破開的船艙陰影里探出半張妖異面孔。
如蛇行草間，無聲無息。
陸辰站在甲板中央，手中長刀微垂，眼神沉靜。
他沒有被碧瞳蛇姬的身法影響，腳下輕輕一錯，身形微偏半寸。
嗤！
一道青影從他肩側掠過，鋒利蛇爪幾乎貼著他的衣襟劃開。
陸辰反手一刀。
刀身震盪，雷音勁驟然炸響。
轟！
雷鳴般的刀勁在毒霧中爆開，大片毒霧被震散，露出碧瞳蛇姬半截蛇身。
刀光順勢劈下。
碧瞳蛇姬瞳孔一縮，蛇尾在甲板上一彈，身子竟以不可思議的弧度向後折去。
刀鋒擦著她腰腹斬過，只切下一片青鱗。
「好快的刀。」
碧瞳蛇姬低笑，聲音卻多了幾分忌憚。
「可惜，砍不中我。」
陸辰沒有回話。
他腳下一點，飛龍勁爆發。
整個人如一條游龍穿霧而過，刀鋒順勢橫掃，蒼龍勁灌入刀身，刀勢頓時沉重如山，逼得碧瞳蛇姬不得不再退。
蛇尾貼著船舷一滑，半個身子幾乎懸在江面之外，避開陸辰刀勢的同時，張口噴出一股更濃烈的毒霧。
毒霧如箭，直撲陸辰面門。
陸辰手腕一轉，寒水勁透刀而出。
刀鋒划過，周圍空氣驟然一冷。
那團毒霧被寒意一壓，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陸辰身形順著刀勢一旋，從毒霧邊緣擦過，衣角被毒氣腐蝕出幾道焦黑痕跡，人卻毫髮無損。
朱和看得心神震動：「好快的反應！」
碧瞳蛇姬這時候臉色一沉，碧綠雙眸幽光大盛。
只見她忽然尖嘯一聲。
刺耳妖音瞬間炸開。
那聲音像無數根細針，順著耳膜狠狠扎入腦海。
船艙邊緣，朱和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彷佛被重錘砸中。
他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半跪在地，鼻孔里立刻滲出血來。
陸辰同樣感到耳膜刺痛，眼前毒霧似乎都重疊出了數道殘影。
陸辰體內鎮魔勁驟然一沉。
那股勁力如鐵石壓心，硬生生將侵入耳膜的妖音壓了下去。
他雙目重新恢復清明。
就在這一剎那，碧瞳蛇姬蛇尾猛然繃直，如一根青色長鞭，從毒霧中橫掃而來。
轟！
桅杆當場被抽斷。
船舷炸開。
無數碎木混著毒霧，像暴雨般朝陸辰打來。
陸辰不退反進。
他腳下飛龍勁一踏，甲板炸開一個淺坑，陸辰身形借力前掠，竟貼著蛇尾捲起的勁風滑入內圈。
正好躲過了碧瞳蛇姬的攻擊。
緊接著，陸辰長刀斜斬，青龍鎮妖勁傾瀉而出。
砰！
刀鋒斬中蛇尾的瞬間，碧瞳蛇姬只覺體內妖力猛地一滯。
那原本匯聚在蛇尾上的狂暴勁力，像是被一枚大印生生壓住，瞬間散了大半。
「什麼？」
她臉色驟變。
而陸辰這時候長刀再斬，蒼龍雷音轟然炸響！
噗！
堅硬青鱗被一刀斬破，鱗片崩飛，血肉翻開。
腥臭妖血噴濺而出，灑在陸辰臉側和衣襟上。
碧瞳蛇姬吃痛怒嘶，妖異面容扭曲起來。
「找死！」
她上半身猛然前撲，雙爪同時抓向陸辰肩頸。
指甲幽綠，帶著劇毒。
陸辰身形一矮，肩膀幾乎貼著甲板滑過，刀鋒反撩，自下而上掀起一道寒光。
碧瞳蛇姬不得不收爪閃避。
可就在她退的那一瞬，陸辰左手掌心青黑勁意翻飛。
青龍鎮妖印。
砰！
一掌拍下，碧瞳蛇姬渾身一頓。
剎那間，她只覺得一股沉凝如山的壓迫力從四面八方壓來，體內妖力像是被無形鎖鏈纏住，運轉驟然變得滯澀。
「該死！」
碧瞳蛇姬大驚，張口突出毒霧，想要延緩陸辰的攻勢，同時急速後退。
陸辰卻抓住時機，飛龍勁再起。
一步踏出，甲板寸寸裂開。
他整個人貼近碧瞳蛇姬蛇身，長刀順著先前破開的傷口斬落。
蒼龍雷音，青龍伏魔！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碧瞳蛇姬發出悽厲尖叫。
「啊——」
她那條粗長蛇尾，被陸辰一刀斬斷。
半截蛇尾重重砸在甲板上，仍舊瘋狂扭動，拍得船板砰砰作響。
妖血如泉般噴涌而出，瞬間染紅整片甲板，又順著裂開的縫隙流入江水。
朱和呆呆看著這一幕，幾乎忘了呼吸。
那可是碧瞳蛇姬，水蛇一族的頂尖妖將，就這樣被陸辰硬生生斬斷了蛇尾！
「啊！」
「人族小子！」
「我要你的命！」
碧瞳蛇姬雙目碧光暴漲，怨毒幾乎化成實質。
可她沒有再撲上來。
蛇尾被斷，妖力渙散，她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殺得了陸辰。
下一刻，她猛然噴出一大團毒血。
毒血炸開，化作濃霧，瞬間遮住陸辰視線。
而碧瞳蛇姬一個翻身，噗通一聲鑽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