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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手再現(求月票)

  縣衙出事,朱寒江第一時間便往那裡趕去。

  夜風撲面。

  朱寒江身影如風,踏過屋脊,掠過長街,很快便衝到縣衙門口。

  可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間,一道血影從門樓陰影中驟然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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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快了。

  好似像一團鬼影。

  一隻乾瘦血掌直拍朱寒江面門。

  掌未至,一股腥甜煞氣已經撲面而來,像從屍山血海中卷出的陰風。

  朱寒江眼神一凝,毫不猶豫抬掌迎上。

  砰!

  雙掌相交。

  勁風炸開。

  縣衙門前兩盞燈籠同時爆碎,火星四濺。

  朱寒江只覺一股陰冷血煞勁力順著掌心鑽來,似要侵入筋脈,污濁氣血。

  他腳下青磚咔嚓裂開,整個人被震退半步。

  對面那道血影也倒翻而回,落在石獅子旁。

  朱寒江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眼中寒光暴漲。

  「血煞勁!」

  這股勁力,他記得。

  陰毒,粘稠,入體如腐血。

  正是血神教的血煞勁。

  朱寒江抬頭。

  火光映照下,來人穿著一身暗紅道袍,面容枯瘦,雙手卻血紅如染,十指指甲微黑,眼窩深陷,嘴角掛著陰冷笑意。

  正是血手道人。

  朱寒江雙眼一凝。

  「是你!」

  血手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牙齒。

  「朱大人,好久不見。」

  朱寒江冷聲道:「血手道人。」

  「當初讓你逃了一命,沒想到你還敢回高林縣。」

  血手道人抬起自己血紅的手掌,輕輕舔了舔掌心血氣,笑得更陰森。

  「朱寒江,當初你滅我堂口,今日貧道回來,便是來滅了你高林縣衙。」

  「一報還一報!」

  朱寒江沒有再廢話。

  他一步踏出,腰間長刀瞬間出鞘。

  鏘!

  刀光如雪,直斬血手道人咽喉。

  血手道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橫移三尺,血掌從側面拍向刀身。

  鐺!

  掌刀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血煞勁附著刀身,像活物般往朱寒江手腕爬去。

  朱寒江冷哼一聲,手腕一震,通筋氣血貫入刀身。

  嗡!

  刀身震鳴,將那股血煞勁硬生生震散。

  下一刻,他刀勢一轉,斜斬血手道人胸腹。

  血手道人不退反進,雙掌連拍。

  砰!砰!砰!

  血掌與刀鋒不斷碰撞。

  火光之下,兩人身影交錯,刀光與血影在縣衙門前瘋狂翻飛。

  朱寒江練的是《冰江凝雪刀》。

  此刀法在高林縣縣衙之中,算得上上乘刀法。

  刀勢一旦展開,便如寒江入夜,雪落無聲。

  其修出的凝雪勁,更能順著刀鋒侵入敵人體內,凍結氣血,遲滯勁力運轉。

  尋常武者若中了這一刀,初時只覺傷口冰涼,隨後半邊身子都會變得僵硬,氣血運轉如陷泥沼。

  所以朱寒江一向不懼血神教的陰邪功法。

  血煞勁再毒,只要被凝雪勁壓住,便如熱血遇寒霜,流得再快,也要被凍住。

  他每一刀劈下,都讓空氣溫度下降。

  幾番交手,朱寒江橫刀立於石階下,刀鋒之上,已隱隱結出一層白霜。

  他呼吸微沉,鑽入右臂的血煞勁在經脈里作祟,但被他以凝雪勁死死壓住。

  血手道人站在對面,胸前衣袍被斬開一道口子,暗紅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卻很快被他的血手掌吸收,重新回到體內。

  他咧嘴一笑。

  「朱大人,你猜你們的高林縣尉死了沒?」

  朱寒江沒有理會,只冷冷道:「邪魔歪道,受死!」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刀光驟起。

  這一刀劈下,空氣中陡然凝結出一層細密白霜。

  血手道人眼神一沉,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如血影橫移。

  刀鋒擦著他的肩頭落下。

  轟!

  石階被一刀劈開。

  裂縫兩側寒霜蔓延,像一條冰蛇鑽入磚縫。

  血手道人反手一掌拍向朱寒江肋下。

  掌風未至,血腥氣先撲面而來。

  朱寒江刀柄一壓,刀背橫擋。

  砰!

  血掌拍在刀背上。

  血煞勁順著刀身蔓延,像一團黏稠血霧,想要侵入朱寒江手腕。

  朱寒江冷哼一聲,凝雪勁自掌心湧出。

  咔咔咔。

  刀身上的血色霧氣竟被凍出一層暗紅冰晶,隨後被朱寒江一震,碎成粉末。

  血手道人臉色微變,立刻借力後撤。

  他不與朱寒江硬拼到底。

  每次掌刀相交,他只送出一縷血煞勁,隨後借勢滑開。

  像一條毒蛇。

  不求一口咬死對方,只要一次次留下毒素,遲早能拖垮敵人。

  朱寒江自然看得出來,只能以凝雪勁強行壓制對方。

  兩人從縣衙門口打到照壁前。

  又從照壁前打回石獅旁。

  火光中,刀光如雪,血影如霧。

  鐺!

  朱寒江一刀橫斬,血手道人雙掌交錯抵住刀鋒。

  凝雪勁順著刀鋒爆開。

  血手道人雙臂一僵,袖口竟結出白霜。

  朱寒江腳下猛踏,身形如寒風撲面。

  長刀上白霜更盛,一刀斜劈血手道人胸膛。

  血手道人不退反進,雙掌猛地一合,掌心血氣翻湧。

  「血煞翻江!」

  暗紅血氣如浪,撞向凝雪刀光。

  轟!

  兩股勁力撞在一起。

  一邊陰寒如冰,一邊腥熱如血。

  縣衙門前的火光被勁風壓得猛然一低,隨後又瘋狂搖晃。

  朱寒江悶哼一聲,肩頭一震。

  血手道人也倒退數步,嘴角溢血。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占到便宜。

  朱寒江手臂上血煞勁更深了一分。

  血手道人胸口也多出一道細長刀痕。

  朱寒江看了一眼縣衙內越來越大的火光,眼中殺意更重。

  他雙手握刀,周身氣息驟然一沉。

  刀鋒之上,寒意更濃。

  門前空氣彷佛凝滯下來,連飄散的火星都像慢了半拍。

  血手道人臉色凝重起來。

  朱寒江一步踏出,刀光驟然亮起。

  這一刀斬出,沒有雷鳴般的聲響,只有一線雪白刀芒橫過夜色。

  冰江凝雪刀,寒江夜渡。

  血手道人渾身汗毛倒豎,雙掌血煞勁爆發,身形急退。

  嗤!

  刀鋒仍舊斬過他的肩頭。

  一條血線飛出,轉瞬便在半空凝成暗紅冰珠,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血手道人悶哼一聲,半邊肩膀都僵住了。

  朱寒江趁勢再進。

  一刀快過一刀。

  凝雪勁也終於壓住血煞勁。

  血手道人身形不再像之前那般飄忽,每一次閃避,都比先前遲滯半分。

  朱寒江刀鋒連斬,逼得血手道人節節後退。

  血手道人眼中凶光暴漲,忽然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血噴出。

  那口血沒有落地,反而化作血霧纏繞在他雙掌之上。

  他身上血煞氣息瞬間暴漲。

  「朱寒江!」

  「想殺貧道,沒那麼容易!」

  他雙掌連拍,血霧翻湧,強行衝散一部分凝雪勁。

  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

  只是這一次,血手道人明顯開始拼命。

  他的掌法更快,更陰,也更狠。

  寧願被朱寒江刀鋒劃出傷口,也要把血煞勁拍入對方周身要害。

  朱寒江胸口中了一掌。

  肩頭中了一掌。

  血煞勁鑽入體內,不斷腐蝕他的氣血。

  可他也一刀斬中血手道人腰側,一刀划過其手臂。

  兩人都在受傷。

  也都沒有退。

  縣衙門前,寒霜與血霧交錯,刀光與掌影翻飛,勝負難分。

  而就在這時,縣衙大門內,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卻清晰得壓過了周圍喊殺聲。

  朱寒江與血手道人幾乎同時一頓。

  血手道人嘴角慢慢揚起。

  朱寒江心頭則猛地一沉。

  火光深處,兩道人影緩緩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馬長魁。

  他一身錦袍染著血,手中長刀低垂。

  他的氣息與往日不同。

  通筋境的氣血貫通全身,行走之間,帶著一種新晉高手的鋒銳和張狂。

  在他身後,則是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

  此人手持短刺,袖口染血,眼神冷漠,正是賀家高手賀沉舟。

  朱寒江的目光掃過馬長魁,又落在他身後的賀沉舟身上。

  朱寒江暫時不知道縣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從馬長魁的神色以及他身邊那個陌生高手,可以見得,馬長魁已經背叛朝廷,縣尉許晉亨恐怕凶多吉少。

  朱寒江胸口像壓了一塊寒鐵。

  他與許晉亨,在高林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兩人一個坐鎮縣衙,一個統領武衛,風雨里撐了這麼多年。

  卻沒想到,遭遇今日這番變故。

  「馬長魁。」

  朱寒江聲音低沉,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縣尉大人呢?」

  馬長魁抬起眼,看著朱寒江。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他臉上沒有慌亂,沒有愧疚,反倒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笑意。

  「朱統領。」

  「你回來晚了。」

  朱寒江握刀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刀鋒上的寒霜驟然加厚。

  「我問你,縣尉大人呢?」

  馬長魁緩緩走下石階,長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淡淡道:「許晉亨坐了這麼多年縣尉,也該歇歇了。」

  這句話一出,朱寒江眼中殺意徹底炸開。

  「你們該死。」

  血手道人站在一旁,低低笑了起來。

  「朱大人,現在你感覺到了麼?」

  「你要死了,嘿嘿。」

  馬長魁、賀沉舟、血手道人。

  三名通筋層次高手,隱隱呈三角之勢,將朱寒江圍在縣衙門前。

  火光沖天。

  血腥氣瀰漫長街。

  朱寒江緩緩抬刀,刀鋒指向三人。

  他知道,今夜自己恐怕走不出這裡了。

  可他的眼神,卻比刀鋒還冷。

  「邪魔歪道,你們一起上。」

  「看朱某今日,能帶走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