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寒江長刀橫於身前。
刀身之上,寒霜凝結,一寸寸延伸到刀尖。
每一次呼吸,都有白氣從他口中吐出。
馬長魁、賀沉舟、血手道人三人看著朱寒江,眼神之中沒有半分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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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多了一絲敬意。
朱寒江能坐穩高林縣武衛統領多年,靠的不是運氣。
他的實力,他的心性,都是經過無數廝殺磨鍊出來的。
賀沉舟握著短刺,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朱寒江。」
「如今這個局面,你已經無力回天。」
「縣尉已死,縣衙都被我們控制。」
「高林縣,很快便會換一個主人。」
「你現在繼續抵抗,不過是白白送死。」
朱寒江眼神冰冷,沒有回應。
賀沉舟繼續道:「說實話,我倒覺得你這樣的人才,死在這裡,實在可惜。」
「你若願意加入我們,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如今大周天下,早已千瘡百孔,各地暗流涌動。」
「有能力的人,為什麼不能自己掌握命運?」
「何必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賣命?」
馬長魁這時也緩緩開口:「朱大人。」
他的聲音比往日更加自信。
因為今夜之後,他便是高林縣真正的掌控者。
「你我共事多年。」
「我敬佩你的實力,也敬佩你的為人。」
「所以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馬長魁踏前一步,身上的通筋氣血緩緩散開。
「只要你點頭。」
「你依舊是高林縣武衛統領。」
「日後你我二人,共治高林縣。」
「何不快哉?」
如今許晉亨已死。
大局已定。
一個人再忠誠,又能改變什麼?
朱寒江卻笑了。
那笑聲中,滿是譏諷。
「共治高林縣?」
他看著馬長魁,眼中儘是寒意。
「馬長魁。」
「你殺朝廷命官,勾結血神教,夜襲縣衙。」
「罪該萬死!」
馬長魁臉色微微一沉,「朱大人,何必如此冥頑不靈。」
「如今你已經是籠中困獸,不如識相一點,給自己留條活路。」
「人活一世,實力才是根本。」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歷史,從來都是由活下來的人書寫。」
「朱大人,活著不好麼?」
朱寒江看著馬長魁,嘴角露出不屑,高聲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邪魔外道。」
朱寒江手中長刀越發凜冽。
冰霜順著刀鋒一點點蔓延。
「我朱寒江,不是苟且偷生之輩。」
「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你們有本事就來殺了我,想讓我低頭和你們同流合污……」
他抬起刀鋒,寒光直指三人。
「做夢!」
賀沉舟嘆息一聲:「也罷,朱寒江。」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話音落下。
他身形驟然一動。
沒有絲毫徵兆,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手中短刺劃破夜空,帶起尖銳破風聲。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直取朱寒江咽喉。
朱寒江眼神一凝。
錚!
長刀橫起。
刀鋒與短刺狠狠撞在一起。
清脆的勁力炸響。
霎時間,白霜與勁風同時爆開。
賀沉舟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順著短刺侵入手臂,連筋骨都彷佛要被凍結。
他臉色微變,立刻借力後退。
而就在朱寒江準備追擊時,一道血影從側面襲來。
「朱大人,你的對手可不止一個。」
血紅雙掌帶著濃鬱血煞之氣,悄無聲息拍向朱寒江後背。
朱寒江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猛然轉身。
長刀橫掃。
轟!
刀鋒與血掌碰撞。
血煞勁與凝雪勁瘋狂交鋒。
一邊陰冷邪異,腐蝕氣血。
一邊寒徹入骨,凍結經脈。
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半空不斷衝撞。
朱寒江腳下青磚寸寸碎裂,整個人被震退數步。
但他並未慌亂。
長刀一轉。
刀光如雪。
一刀接著一刀。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刺骨寒意。
空氣中的水汽甚至都凝結成細小冰晶,隨著刀勢飄落。
血手道人不敢硬接。
他的血煞勁雖然詭異,但面對凝雪勁的凍結之力,也會受到極大限制。
因此他身形不斷閃爍,如鬼魅般遊走。
每一次靠近,便拍出一掌。
每一次交鋒,都留下一縷血煞勁。
他不求一擊擊敗朱寒江。
只想一點點消耗。
而另一邊,馬長魁也動了。
「朱統領。」
「今日,讓我也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馬長魁長刀出鞘。
突破通筋之後,他的刀勢比之前強橫太多。
氣血貫通全身,力量、速度、爆發全部提升。
一刀斬出,空氣都發出低沉轟鳴。
朱寒江剛逼退血手道人,馬長魁的刀已經到了眼前。
鐺!
兩刀相撞。
馬長魁根本不是對手,被一刀震退。
不過這個時候,賀沉舟和血手道人已經緩過勁力,齊齊殺來。
三人圍攻之下,朱寒江漸漸陷入困境。
賀沉舟的短刺最為陰狠。
他從不正面硬拼,而是在朱寒江與另外兩人交手時尋找破綻。
一次次逼迫朱寒江分心。
血手道人則不斷以血煞勁侵蝕。
哪怕朱寒江用凝雪勁壓制,也無法完全驅散。
而馬長魁正面強攻,刀勢大開大合,卻也讓朱寒江不得不防。
三人配合越來越默契。
朱寒江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他的刀依舊凌厲。
他的凝雪勁依舊強橫。
可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對方不是普通武者。
而是三名通筋境高手。
砰!
又一次碰撞。
朱寒江擋住馬長魁的長刀,卻被血手道人一掌拍在肩頭。
噗!
他悶哼一聲,肩膀瞬間染血。
血煞勁瘋狂鑽入體內。
朱寒江咬牙運轉凝雪勁,將其凍結,可他身上傷勢越發嚴重,勁力開始潰散。
這時候,賀沉舟的短刺無聲無息來到他腰側。
朱寒江瞳孔一縮。
強行扭轉身體。
嗤!
短刺擦過腰腹,帶出一道血痕。
他連退數步,朱寒江單膝微微彎曲,長刀撐地。
鮮血順著刀鋒滴落。
可他的眼神,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馬長魁看著他,緩緩說道:「朱統領。」
「何必呢?」
「你已經輸了。」
「放下刀,我還能給你留個體面。」
朱寒江抬起頭。
火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
忽然,他笑了:「輸?」
「朱某這一生,沒有輸贏,只有生死!」
他握緊長刀,刀身上的寒霜再次凝聚。
馬長魁無奈:「那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朱寒江能以一敵三,撐到現在,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強大。
可惜。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如今他的氣息已經紊亂,肩頭、腰腹都帶著傷勢,體內血煞勁與凝雪勁不斷衝撞。
馬長魁提刀上前,氣血爆發,力劈而下。
朱寒江強行提起氣血,奮力迎敵。
「冰江凝雪……」
他低聲呢喃。
準備拼死施展最後一刀帶走眼前這個叛徒。
可就在這時,一道破風聲突然從遠處響起。
嗖!
一道黑影從街道盡頭疾馳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下一刻。
一道拳勁轟然砸來。
轟!
拳風與刀鋒碰撞。
馬長魁只覺得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迎面襲來。
他的長刀瞬間偏移。
整個人被巨大的勁力震飛。
地面青磚更是寸寸碎裂。
「誰!」
火光之中。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黑衣,黑甲。
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下。
只有一雙眼睛,冷冷注視著眼前眾人。
朱寒江看清來人,瞳孔微微一縮。
「陸辰?」
來人正是陸辰。
他剛剛突破到練皮圓滿,發現縣衙出事,立刻趕了過來。
陸辰眼神冰冷:「馬長魁。」
「你膽子不小。」
「居然聚眾造反,謀害朱大人!」
馬長魁這時候爬起身,看清來人,臉色陰沉。
「陸辰?」
「你一個練皮境,也敢插手?」
陸辰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朱寒江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朱寒江低聲道:「你不該來。」
「縣衙已經失守,縣尉生死未卜。」
「你沒必要逞強,我替你擋下他們,速速去赤霞縣找周凌風!」
陸辰看著前方三人:「朱大人,我試試看。」
「不行我就帶你一起跑。」
陸辰緩緩抬起拳頭。
下一刻。
體內三股勁力同時運轉。
蒼龍勁,雷音勁,鎮魔勁。
三勁轟鳴,一拳打向血手道人。
血手道人見陸辰一個練皮境居然敢朝自己衝過來,桀桀笑出了聲:「桀桀桀,正好吞了你彌補我虧損的氣血。」
血手道人雙手張開,暗紅色血氣瘋狂涌動。
隨後一掌拍出。
掌風未至,濃郁的血腥氣已經撲面而來。
彷佛那一掌不是人的手掌,而是一隻從血池中伸出的惡鬼之爪。
朱寒江臉色微變。
「陸辰,小心!」
他自然知道血手道人的可怕。
對方的血煞勁陰毒無比,哪怕是通筋境武者被正面擊中,也會受到影響。
然而陸辰沒有停下。
下一刻。
拳掌相撞,勁力炸響。
血手道人臉上的獰笑,在這一瞬間凝固。
「不可能!」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想像的力量,從陸辰拳頭上傳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血手道人的手臂,瞬間扭曲變形。
他的整條右臂,在陸辰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斷。
血肉炸裂,骨骼碎裂,鮮血噴灑。
「啊!」
血手道人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己堂堂通筋境高手。
竟然會被一個練皮境武者,一拳打碎手臂。
馬長魁和賀沉舟兩人也是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馬長魁喃喃:「練皮境,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陸辰這時候腳下一踏。
金猿腿爆發。
追風十三步展開。
整個人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追上被打飛的血手道人。
血手道人這時候剛想施展血遁之術逃走。
卻發現一隻手卻已經扣住了他的肩膀。
「放開我!」
血手道人怒吼。
血煞勁瘋狂爆發,想要震開陸辰。
可陸辰第二拳已經轟來。
蒼龍咆哮,雷音轟鳴,天台鎮魔。
轟!
陸辰這一拳速度極快,剎那間便擊中血手道人胸口。
先是皮肉炸裂。
隨後勁力貫入。
三重勁力在體內瞬間爆發。
血手道人的胸膛猛然塌陷。
心脈瞬間被震碎,後背被勁力炸穿。
他的雙眼瞪大,嘴角溢位鮮血。
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便死了。
馬長魁和賀沉舟目瞪口呆,這突然出現的陸辰,戰鬥力遠超他們想像。
馬長魁更是大腦嗡嗡的。
「這尼瑪是練皮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