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第六日,競技場裡的擂台從八座撤成了四座。
八強戰,輸一場,就退出爭冠的隊伍。
早上選手進場的時候,連空氣都繃緊了。
頭一場,林雲對渡邊真央。
渡邊真央是櫻花國的四號序列,團體賽憋了一肚子火,上場時眼睛都是紅的,一句話沒說,拔刀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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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刀又急又毒,開場十分鐘,林雲被逼得連退數步,看台上櫻花國的觀眾喊得嗓子都劈了。
渡邊真央確實有兩下子。
他的刀專走偏鋒,淨挑難防的角度下手,刀勢又密又急,看台上龍國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林雲不急。
他一步一步地退,一刀一刀地擋,眼睛始終盯著渡邊的手腕和肩膀。
「隊長在幹什麼?」
看台上的韓冰忍不住問。
「看。」秦山河吐出一個字。
三十招,林雲看完了。
渡邊真央的刀路,起手七分力,收尾三分虛,每到十刀上下,右腳得先墊半步。
「隊長這是怎麼了?」
看台上的葉紅綾急了。
「他在餵招。」秦山河抱著胳膊,慢悠悠道,「急什麼。」
果然,三十招一過,林雲忽然變快了。
渡邊真央一刀劈空,眼前一花,林雲的刀鋒已經頂在了他後心上。
「你輸了。」
渡邊真央僵在原地,握刀的手青筋直蹦,最後狠狠一跺腳,認了。
第二場,四方川劍心對金正勛,結束得更快。
金正勛的腿法在高麗號稱一絕,結果五十招不到,被四方川單手揮刀壓住了攻勢,一記刀背敲在膝彎,跪地認輸。
只是細心的人能看出來,四方川那條右臂,揮刀的間隙總比左手慢上半線。
第三場,神宮寺琉璃對伊萬。
伊萬昨天跟夏風拼得太狠,胸口到現在還一片青紫,上台的時候齜牙咧嘴。
可這傢伙是真硬氣,一拳一腳照樣虎虎生風,愣是跟神宮寺琉璃纏鬥了四十多個回合。
伊萬的拳頭有多重,神宮寺琉璃最清楚,所以她一拳都不接。
她的刀總是先半步點在伊萬發力的路上,逼得伊萬中途變招,一拳打出七分,剩下三分全憋在自己胳膊里。
這打法最磨人,十幾個回合下來,伊萬累得直喘,胸口那片青紫更紫了。
「憋屈!」伊萬一邊打一邊吼,「你就不能跟我碰一拳?」
「不能。」
神宮寺琉璃答得乾脆。
四十多個回合後,神宮寺琉璃的刀停在他咽喉上。
「我輸了。」伊萬嘆了口氣,隨即又咧開大嘴,「你比團體賽,更厲害了。林雲,危險啦。」
神宮寺琉璃收刀:「你昨天消耗太大。等你好了,隨時來打。」
「好!」
伊萬哈哈大笑,捂著胸口下台了。
第四場,楚白對巴斯卡。
這一場,是當天最邪性的一仗。
巴斯卡那身瑜伽武道邪門得很,人往台上一站,跟沒骨頭似的,楚白的劍砍上去,力道全被他圓轉著卸了個乾淨。
幾十個回合下來,楚白出了一身汗,巴斯卡連大氣都沒喘。
「這怎麼打?」看台上夏風看得直撓頭,「勁兒全讓他吃了。」
「劍沒進去。」蘇念禾看得明白,「楚白的劍勢太正,正好合了他的圓。」
台上,楚白忽然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盯著巴斯卡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你這身功夫,吃的是我的力。我不給你力,你吃什麼?」
巴斯卡雙手合十,笑眯眯道:「施主可以試試。」
楚白再出劍的時候,劍路全變了。
不劈,不砍,不發力,劍尖專走輕靈,點到就收,快得像蚊子叮人。
巴斯卡的圓轉功夫,頭一回落了空,你總得有力可卸才行,可人家根本不發力。
一百多個回合後,楚白的劍尖,輕輕點在了巴斯卡咽喉上。
「阿彌陀佛。」巴斯卡雙手合十,坦然一笑,「打不過,打不過。」
全場笑聲和掌聲響成一片。
這白象國的胖和尚,輸了都讓人討厭不起來。
四場打完,四強出爐:林雲,四方川劍心,神宮寺琉璃,楚白。
半決賽對陣,林雲對四方川劍心,楚白對神宮寺琉璃。
當天下午,五到八名的排位賽接著打。
雖說與冠軍無緣了,可名次連著各國的臉面和獎勵,四個人誰也沒含糊。
排位賽頭一輪,伊萬對金正勛。
伊萬帶著一身傷,還是硬橋硬馬地把人砸出了界,金正勛下台的時候直搖頭,這北熊的怪物簡直不講道理。
另一場,巴斯卡對渡邊真央,渡邊的快刀砍在巴斯卡身上,跟砍進深潭裡一樣,連個響都沒有,最後被磨得沒了脾氣,棄刀認輸。
傍晚,排位賽最後一戰,伊萬對巴斯卡。
這兩個人昨天今天連著血戰,都是一身傷。
可上了台,誰也沒收著。
伊萬的重拳一拳接一拳,巴斯卡就圓轉著一圈接一圈地卸,場邊的觀眾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伊萬一上來就把壓箱底的力氣全砸了出來,重拳一記比一記沉,打得擂台咚咚作響。
巴斯卡像個皮球似的被轟得滿場滾,可滾來滾去,就是不倒,不出血,連汗都沒多流幾滴。
「妖孽啊。」
看台上的夏風直咂舌。
「昨天他接我的拳還沒這麼滑溜,合著打我也留著手呢?」
纏鬥了小半個鐘頭,伊萬到底是傷更重的那一個,拳速慢了下來。
巴斯卡瞅准空當,欺身進去,一記推掌按在他胸口,把人穩穩送出了界。
「我服了。」伊萬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氣,忽然大笑起來,「你這身皮肉,是鐵打的嗎?」
「阿彌陀佛。」巴斯卡合十,「施主的拳頭,也是貧僧生平僅見。」
至此,排位落定。
巴斯卡第五,伊萬第六,渡邊真央第七,金正勛第八。
賽後有記者採訪伊萬,問他連著輸給琉璃和巴斯卡,服不服。
伊萬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服!怎麼不服?等我傷好了,一個一個打回來!」
記者又問巴斯卡。
胖和尚雙手合十,笑呵呵道:「阿彌陀佛,貧僧只望諸位施主,保重身體。」
兩段採訪當晚就火了,龍國網友給這二位起了外號,一個叫鐵塔,一個叫佛爺。
當天晚上,龍國駐地。
夏風和郭破兩個傷號湊在一塊兒,就著花生米復盤白天的比賽,為楚白那一劍到底快不快吵了半天。
葉紅綾和江離在隔壁給兩個人重新包紮,誰吵得凶就給誰手上加一把勁,屋裡頓時鬼哭狼嚎。
林雲沒參與。
他在楚白房裡,看楚白一遍一遍地放琉璃的比賽錄像。
從團體賽,到個人賽,琉璃每一場的錄像,楚白都調了出來,一幀一幀地看。
「看出什麼了?」
林雲問。
「看出麻煩了。」楚白把畫面定格,屏幕上,琉璃收刀的手勢乾淨利落,「她到現在,用的全是省力的打法。團體賽跟你拼的那一場,才是她的真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我猜,她手裡還攥著一張牌,從頭到尾沒亮過。
明天我對她,就是把這條命拼出去,也得逼她把那張牌亮出來。」
林雲看著他,沒說話。
「別這麼看我。」
楚白笑了笑,把錄像關了。
「我楚白怎麼說也是你的前任隊長,幫你探個路,委屈不著我。」
林雲伸手把他按回床上。
「先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