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第五日，十六進八。
早上進場的時候，十六名選手站成一排，全場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打完，這座島上就只剩八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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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先打五場。
林雲對白象國的阿米爾。
阿米爾練的是瑜伽武道，身子彈得像鞭子，可惜碰上林雲算他倒霉，十幾刀過後被一刀破防，雙戟落地，合十認輸。
楚白對暹羅的查猜，查猜前一天差點翻車的虧吃怕了，上來就拼命，拼了三十多個回合，被楚白一劍抵住咽喉，嘆了口氣，服了。
巴斯卡打卡佳，那場面邪性，卡佳的重拳落在他身上，跟打進棉花里一樣，十幾分鐘後卡佳自己累得直喘，被巴斯卡笑眯眯地一掌推出了界。
渡邊真央和金正勛也各自收拾了對手，順利過關。
下午，輪到龍國的兩塊硬骨頭。
先是郭破對四方川劍心。
上場前，秦山河把郭破拽到一邊，就交代了一句話：「打不過就認，別死扛，團體賽你扛得夠多了。」
「知道知道。」郭破不耐煩地擺手，走了兩步又回頭，嬉皮笑臉，「教練，我要是把他那條接回去的胳膊再卸一次，算不算立功？」
秦山河瞪眼：「滾上去吧你！」
台上，四方川劍心安安靜靜地站著，刀斜挎在腰側。
團體賽他被楚白重傷退場，如今雖是重傷初愈，但氣場依舊強大。
「你這條胳膊，」郭破沖他揚了揚下巴，「是我們隊長砍的吧？」
「是。」
四方川點頭，答得坦蕩。
「那我今天再給你松松螺絲。」郭破獰笑一聲，逆血訣轟然運轉，渾身的氣血燒得皮膚泛紅，整個人像塊燒紅的烙鐵，直直撞了過去。
這一仗打得難看，也打得血性。
郭破根本不防守，一拳換一刀，一肘換一腳，瘋子似的往四方川懷裡鑽。
四方川的刀在他背上、肩上拉了好幾道口子，他愣是哼都不哼，逮著機會就往對方那條右臂上招呼。
二十多個回合後，四方川右臂的傷處到底被他撞裂了，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看見沒有！」郭破吐掉嘴裡的血沫，沖觀眾席吼了一嗓子，「他的胳膊是接的！接的就不結實！」
四方川沒理他，默默把刀換到了左手。
全場譁然。
四方川臉色發白，右手刀勢一滯，郭破眼睛一亮，正要撲上去拼命，四方川左手一翻，單手接刀，斬在郭破胸膛之上。
郭破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摔在台邊，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試了兩次，胸口的血口扯得他動彈不得。
四方川收刀，沖他微微躬身。
「承讓。」
「承讓個屁。」郭破咧著嘴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被人架下台的時候，路過林雲身邊，一臉的不甘心。
「媽的，終究是追趕不上你。」
林云：「安心養傷。」
「反正夠本了。」郭破被人架著，還回頭沖台上喊，「四方川！你那胳膊記得勤上藥！」
緊接著一場，蘇念禾對神宮寺琉璃。
這一場沒什麼懸念，蘇念禾自己也清楚。
但她打得一點不慫，《天問》劍式一招一招遞得紮實，足足撐了五十多個回合，逼得神宮寺琉璃認真了幾分。
最後神宮寺琉璃的刀停在她咽喉前三寸，兩人對視一眼，蘇念禾收劍。
「我輸了。」
「你很好。」琉璃看著她，難得多說了兩句，「比團體賽的時候，又快了一點。」
「可還是碰不到你。」
蘇念禾擦著汗。
蘇念禾倒吸一口涼氣，什麼也沒說，轉身下台。
她徑直走到林雲面前：「這傢伙在團隊戰至少隱瞞了三成實力，你當心點。」
林雲微微點頭。
他都看見了。
傍晚，壓軸大戲。
夏風，對伊萬。
這兩個人往台上一站，觀眾席的聲浪就沒停過。
一個是龍國出了名不要命的瘋拳，一個是北熊國能跟棕熊摔跤的怪物，兩米多的個頭，胳膊比夏風大腿還粗。
「夏風！」伊萬咧著大嘴笑，中文說得磕磕絆絆，「昨天，打得漂亮！今天，咱們，好好打！」
「就等你這句話。」
夏風活動著肩膀。
「來！」
哨聲一響，兩人轟然撞在一起。
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
沒有花哨，沒有試探，就是拳頭對拳頭，骨頭碰骨頭。
夏風的拳快，伊萬人高馬大躲不開，乾脆不躲，硬吃，然後一拳還回去，夏風被砸得連退七八步，甩甩手又撲上來。
「好！」
「這倆人是牲口嗎？！」
「我腿都看軟了，這得有多疼啊！」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夏風在伊萬胸口轟中了不下二十拳，換個人早躺了，伊萬隻是嘴角淌血，笑得更歡。
打到第八十多招，伊萬忽然用生硬的龍國話吼了一嗓子。
「痛快！」
「痛快就再來！」
夏風紅著眼睛又撲了上去。
看台上的觀眾嗓子全喊啞了。
後來有人數過，這一場兩人加起來出了一百七十多拳，拳拳到肉，沒有一拳是虛的。
夏風自己也不好過。
昨天剛縫的傷口崩開了一半，血把半邊身子都浸透了，腳下漸漸發沉。
又是幾十個回合過去。夏風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他自己也清楚，昨天那場血戰放的血太多，今天這一百多招又把氣力耗得見了底。
再拖下去，必輸。
那就別拖了。
夏風猛地咬牙，把最後一口氣力全灌進右臂，合身撲上，一拳直取伊萬面門。
這一拳快得連伊萬都變了臉色，倉促間雙臂交叉硬擋。
砰！
伊萬被這一拳轟得連退五步，手臂發麻，心裡卻咯噔一下。
對面這小子打出這一拳之後，整個人晃了晃，氣泄了。
伊萬大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按在夏風胸口，沒打，只是發力一推。
夏風的腳已經在台邊，整個人被穩穩推出了界外，一屁股坐在了台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夏風！夏風！夏風！」
「輸了也值！這一百多招看得值回票價！」
伊萬跳下擂台，走到夏風面前，伸出大手把他拉了起來，然後用那雙大巴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字道：「你，好漢子。有機會，再打。」
「下次，」夏風累得直喘，還是咧開嘴笑了，「下次我捶死你。」
兩人相視大笑。
當天晚上，八強名單和第六日對陣掛了出來。
林雲對渡邊真央。
四方川劍心對金正勛。
神宮寺琉璃對伊萬。
楚白對巴斯卡。
休息區里，夏風癱在椅子上，身上纏滿了新繃帶，看著對陣板忽然樂了：「你們猜怎麼著？楚白對巴斯卡，一個劍快得沒影，一個身子軟得沒骨頭，這倆碰上，有的看了。」
「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葉紅綾沒好氣地給他遞了杯水。
林雲盯著對陣板最下面那行小字。
八強戰打完，輸的四個人還要打五到八名的排位賽。
他的目光在巴斯卡和伊萬兩個名字上停了停，沒說話。
「想什麼呢？」蘇念禾問。
「在想巴斯卡。」林雲說，「這人從團體賽到現在，一場全力都沒出過。」
「胖和尚？」郭破湊過來，「他不就會挨打嗎？」
「能把伊萬的拳頭全接下來的人，」林雲搖搖頭，「那不叫會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