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第四日，三十二進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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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八岐競技場門口就貼出了當天的大紅對陣榜，十六場，從早上九點一直排到天黑。
人群把榜前擠得水泄不通，一眼掃過去，目光全釘在同一個位置。
上午第四場，南溟國阮明蟾，對龍國夏風。
「來了來了，冤家路窄啊！」
「團體賽那一拳加一把毒，今天該清帳了！」
「我賭夏風贏，就賭他這股不要命的勁！」
龍國休息區里，郭破給夏風纏著拳帶，纏一圈罵一句：「手別抖。」
「我沒抖。」
「你牙都在打架。」
「那是興奮的。」夏風盯著擂台方向，「我等這一天等了半個多月。團體賽他給我下毒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這事兒沒完。」
郭破把拳帶最後勒緊，拍了拍他的拳頭：「去吧。打狠點，別給咱們醫療中心丟人。」
九點五十，第四場。
夏風上場的時候，全場歡呼聲差點把頂棚掀了。
對面，阮明蟾提著一柄窄劍慢悠悠走上來，劍身細得像根筷子，在他手裡轉了個花。
「喲，傷好了？」阮明蟾笑眯眯地打量他，「我還以為你那條胳膊得養到明年。」
「托你的福。」夏風擰了擰脖子，「今天正好拿你試試，養好沒有。」
「別這麼大火氣嘛。」
阮明蟾笑得眯起眼。
「團體賽那點毒，就是順手給你下點料，省得你礙事。你不會真以為，我就靠這點東西吃飯吧？」
「你靠什麼吃飯我不知道。」夏風擺開架勢，「反正今天過後，你得靠流食吃飯。」
裁判哨響。
阮明蟾微微一矮身，先動了。
這小子腳底跟抹了油似的，貼著擂台邊一溜就滑到了夏風側翼，窄劍無聲無息地遞出來，專往夏風剛養好的那條胳膊上招呼。
夏風一拳砸過去，砸了個空。
阮明蟾早飄出去兩丈，劍尖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不深，就是噁心人。
「急了？」
阮明蟾笑著又貼上來。
接下來的場面，看得龍國眾人直皺眉。
阮明蟾根本不接招，繞，滑，鑽，劍走偏鋒，一下一下地割。
十幾個回合下來，夏風身上添了七八道口子，道道不深，道道放血。
看台上龍國觀眾的心都揪起來了。
阮明蟾這打法太膈應人，明明不敢硬碰，偏偏滑得像條泥鰍，還專往剛長好的傷口上招呼。
「跑什麼？」夏風抹了把臉上的血，「你們南溟國的武者，就這點出息？」
「出息能當飯吃？」阮明蟾笑呵呵地又遞出一劍，「能贏就行。你們龍國人張口堂堂正正，閉口光明磊落，我告訴你，擂台上，贏才是道理。」
「這小子壞得很。」
秦山河在場邊眯著眼。
「他知道硬拼拼不過夏風，這是要放血放到夏風腿軟。」
「那怎麼辦？」葉紅綾急了。
「看夏風自己的了。」
台上，夏風越打越慢，身上的血越流越多，阮明蟾劍出得也越來越快。
他瞅准一個空檔，整個人欺身進來，窄劍直取夏風肋下，這一劍又狠又刁，是真奔著廢人去的。
看台上有人尖叫出聲。
劍，扎進去了。
扎進了夏風的左肩。
阮明蟾臉上的笑剛綻開，就僵住了。
夏風沒躲。
他硬吃了這一劍，左手閃電般攥住劍身，任憑劍刃把手掌割得鮮血淋漓，死死攥住，就是不撒手。
「抓著你了。」
夏風咧嘴一笑，滿臉是血。
阮明蟾魂都嚇飛了，撒劍就想退。
晚了。
夏風的右拳已經掄圓了，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上。
砰！
一聲悶響，阮明蟾整個人弓著腰倒飛出去，摔在擂台上滾出去老遠，半天沒爬起來。
「好！」
全場炸了。
夏風把肩上的窄劍拔出來扔在地上，一步一步走過去。
阮明蟾掙扎著剛撐起半個身子，夏風已經到了跟前，一隻手把他拎起來，另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團體賽那一拳，是我大意。」夏風盯著他，「那把毒，我記到今天。」
咔嚓！
一條肩膀，碎了。
阮明蟾慘叫出聲。
「咱們武者，台上輸打贏要，天經地義。」夏風斬釘截鐵道，「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玩陰的，這是給你的教訓，往後台上見了龍國人，放規矩點。」
咔嚓！
另一條肩膀，也碎了。
阮明蟾兩眼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裁判衝上來終止比賽，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場。
夏風鬆開手，任由他們把人抬走，自己站在台中央，舉起鮮血淋漓的拳頭，衝著全場轉了一圈。
歡呼聲山呼海嘯。
「夏風！夏風！」
「這才是報仇！敞亮！」
「南溟那小子活該，玩陰的玩出事了吧！」
選手區里，伊萬抱著胳膊看完了全程，扭頭跟身邊人嘀咕了一句什麼，再看向夏風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下午的比賽接著打。
林雲對上千島國的巴育。
巴育耍一對短戟，耍得倒是虎虎生風，可惜沒什麼用，第五分鐘被林雲一刀砍翻，乾脆認輸。
楚白對高麗的崔真雅，贏得斯文，三劍過後對方棄劍。
蘇念禾對海島國的女槍修安雅，兩人鬥了小半個鐘頭，蘇念禾抓住對方換氣的空當一劍定音，贏得漂亮，她爺爺要的前二十，穩了。
郭破對南嶼國二號序列，打得滿地打滾，最後硬是靠一股蠻勁把人耗到投降。
秦戰碰上了櫻花國的渡邊真央，惜敗一招。
這一天打完，網上熱鬧得像過年。
夏風碎阮明蟾雙肩的視頻剪出來不到一小時，播放量破了億，評論區吵翻了天，有說打得解氣的，也有說下手太狠的。
龍國武道協會連夜發了聲明，一共就八個字：台上恩怨，台上解決。
琉璃、四方川、伊萬、巴斯卡、查猜、金正勛、卡佳、阿米爾這些人也都順順噹噹地過了關。
一天打完，三十二強刷掉一半，十六強出爐。
當天晚上，第五日對陣掛了出來。
十六進八，八場。
龍國占了五場：林雲對白象國的阿米爾，楚白對暹羅的查猜，蘇念禾對神宮寺琉璃，郭破對四方川劍心。
最後一場，壓軸。
夏風，對伊萬。
休息區里，眾人圍著對陣板，半天沒人說話。
今天剛打完一場血仗，明天就碰伊萬這種怪物，這簽狠得沒邊了。
夏風自己倒平靜。
他坐在角落裡，讓葉紅綾給他肩上的傷口換藥，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卻哼著小曲。
「你還哼得出來？」
葉紅綾手上加勁。
「疼疼疼，輕點！」夏風抽著冷氣，緩過勁來，又笑了，「我在想，伊萬那拳頭，挨一下是什麼滋味。」
「明天你就知道了。」郭破在旁邊潑冷水，「那傢伙一拳能打死牛。」
「牛又不會躲。」
夏風咧嘴。
「我會。」
當天夜裡，伊萬在自己的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段話，翻譯過來就三句：明天我對夏風。他是好漢子。我會用全力。
底下龍國網友刷了幾萬條回復，點讚最高的一條寫著：敬你是條漢子，但明天，我們還是希望夏風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