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開賽這天,八岐競技場裡外換了新旗。
團體賽的一百多面隊旗撤了大半,只留下三十二面,掛在主擂台四周。
場外的觀眾從凌晨就開始排隊,黃牛票炒到了原價的十倍,還一票難求。
全球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開賽前一小時就破了紀錄,彈幕刷得像下暴雨。
「來了來了!個人賽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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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體賽看得不過癮,還是單挑帶勁!」
「開盤了開盤了,我押林雲,誰跟我?」
上午八點,一百二十八名選手在擂台下列隊站好,廣播裡開始念規則。
規則很簡單,簡單到粗暴:單敗淘汰,輸一場就回家。
把人打下擂台算贏,打得對方認輸算贏,打得對方爬不起來也算贏。
唯一一條紅線,不許故意殺人,裁判看誰下死手,當場終止比賽,直接判負。
賽程也定了:頭兩天刷人,一百二十八進六十四,六十四進三十二;第三天休整,三十二強當眾抽籤排對陣;第四天三十二進十六;第五天十六進八;第六天上午八強戰,下午五到八名打排位賽;第七天半決賽;第八天決賽。
規矩一公布,各隊休息區議論紛紛。有叫好說痛快的,也有罵娘的,說八天打下來,鐵人也得脫層皮。
「脫層皮就對了。」秦山河聽見了,冷笑一聲,「嫌累?嫌累現在就可以回去,機票自己買。」
沒人吭聲了。
「聽明白沒有?」秦山河站在龍國隊伍前頭,聲音壓得低,「從今天起,你們每一場都是獨苗戲。團體賽輸了有人兜底,這玩意輸了,就自己抱著行李回家。」
「明白。」
眾人應聲。
夏風活動著剛拆繃帶的胳膊,低聲嘟囔:「阮明蟾,阮明蟾……」
「念咒呢?」郭破斜他。
「我在求籤。」夏風咬牙,「求祖宗保佑,讓我早點抽著他。」
一百二十八人里,熟臉不少。
櫻花國的神宮寺琉璃往那一站,方圓三丈沒人敢喘氣;四方川劍心吊著的那條胳膊已經好了,安安靜靜站在琉璃身後。
北熊的伊萬跟座鐵塔似的,隔著老遠沖林雲擠眉弄眼。
白象的巴斯卡雙手合十,見誰都笑,笑得人心裡發毛。
暹羅的查猜、南溟的阮明蟾、高麗的金正勛,還有幾個島國的一號序列,個個氣場不俗。
至於朴俊熙、蘇加諾、山田一郎那幾個,墳頭草都該冒芽了,自然不會再出現。
前兩天的比賽,說白了就是大浪淘沙。
首日六十四場,八座擂台從早打到晚。
林雲頭一個上場,對手是個島國的二號序列,上場前放話說要讓龍國隊長一輪游,結果開場三個呼吸,人像個沙袋似的被一刀鞘抽下了台,躺了半天沒緩過勁。
「這就完了?」觀眾席上有人揉眼睛,「我瓜子還沒嗑開呢。」
「兄弟,嗑瓜子看林雲的比賽,你得先把瓜子嗑好再進場。」
楚白那邊贏得斯文,劍尖抵著人家咽喉,客客氣氣問一句「認輸嗎」,人家忙不迭點頭。
蘇念禾打得乾淨,劍光起落三次,對手手裡的槍就飛了。
夏風最野蠻,一拳把人轟出去四五米,裁判吹哨的時候他還在往前走,被秦山河在場邊一頓吼才收住腳。
郭破贏得難看,跟對手滾在地上扭成一團,最後硬是把人勒暈過去,爬起來還衝看台比了個大拇指。
琉璃、伊萬、巴斯卡、四方川這些人更沒懸念,對手碰見他們,跟碰見天災差不多。
巴斯卡那場最有意思。
他的對手上台前放話,要三拳打扁這個胖和尚,結果打了二十分鐘,一拳沒挨著不說,自己被巴斯卡笑眯眯地引著繞了十幾圈,繞得頭暈眼花,一腳踩空摔下了台。
全場笑成一片,巴斯卡還雙手合十,沖人家鞠了一躬。
四方川那場看得人心裡發涼。
他的對手是個使雙刀的島國武者,攻勢挺猛,四方川從頭到尾只出了三刀,一刀斷一把刀,最後一刀停在人家咽喉上,收刀,鞠躬,下台,前後不到五分鐘。
倒是出了兩個冷門。
一個島國的一號序列,被高麗的四號序列掀翻在地,當場哭出了聲。
暹羅的查猜也差點翻車,跟一個海島國的拳手拼了四十多分鐘,最後靠著半口氣險勝,下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兩日打完,一百二十八人刷得只剩三十二個。
龍國進了六個:林雲、楚白、夏風、郭破、蘇念禾,外加一個秦戰。
秦戰是踩著線擠進來的,最後一天跟人拼了老命,贏是贏了,下來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還嘴硬:「看見沒有?寶槍未老。」
「你可拉倒吧。」郭破毫不客氣,「就你那兩下子,明天碰上硬茬,三回合就得躺。」
「躺也躺得光榮。」
秦戰梗著脖子。
第三天,休整,也是抽籤日。
三十二強的對陣不預先排,當眾抽。
玻璃缸里三十二顆球,一顆一顆往外撈,撈出來的名字挨個寫在巨大的對陣板上,全世界直播。
這玩意見人品,也見命。
運氣好的,四強之前碰不上硬茬;運氣背的,第一天就得拼命。
龍國一群人擠在休息區看球。沈鐵山緊張得直搓手,秦山河背著手站在後頭,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腳尖卻跟著撈球的節奏一點一點的。
工作人員把玻璃缸輕輕晃了晃,才伸手進去撈球。
缸里的球越來越少。
「林雲,上半區,第六場,對千島國的巴育。」
「楚白,下半區,第二場,對高麗的崔真雅。」
「蘇念禾,上半區,第四場,對海島國的安雅。」
「郭破,下半區,第七場,對南嶼國的蘇查來。」
伊萬抽中了一個海島國的二號序列,笑嘻嘻地沖人家揮手,把人揮得臉都白了。
「下半區,第八場。南溟國,阮明蟾,對……」
「龍國,夏風。」
整個競技場嗡的一聲炸了。
「這簽運,絕了!」
「團體賽那一拳加那口毒,這回全撞一塊兒了!」
「我直接好傢夥,明天就見血!」
更絕的還在後頭。
解說員把對陣板一拍,嗓門陡然拔高:「各位觀眾注意!夏風和阮明蟾這一組的勝者,下一輪,對上的就是伊萬!第八場這一格,是本屆個人賽真正的死簽!」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爆。
「先打阮明蟾,再打伊萬,這是要夏風的命啊!」
「要啥命啊,這不明擺著讓他先報仇嗎?」
休息區里,郭破先喊了出來。
「我靠,先阮明蟾後伊萬,瘋子,你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夏風自己卻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霍地起身,盯著對陣板上那兩個排在一起的名字,胸口起伏了兩下,忽然大笑出聲。
「阮明蟾!」他衝著對面選手區吼了一嗓子,「省得老子滿世界找你了!」
對面,阮明蟾正慢條斯理地擦著他的窄劍。
聽見這聲吼,他抬起頭,隔著大半個競技場,沖夏風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明天。」夏風盯著他,一字一頓,「明天上午。」
郭破在旁邊摩拳擦掌:「瘋子,我賭你十招之內把他打哭。」
「十招?」夏風舔了舔嘴唇,活動著手腕,骨節咔咔作響,「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