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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水落石出 我沒死,你很驚訝?

  第100章 水落石出 我沒死,你很驚訝?

  科斯特洛的病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林克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整了整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然後轉身推開隔壁病房的門。

  這間病房的布置和隔壁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床頭柜上多了一束新鮮的雛菊和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保溫餐盒。

  柯娜正站在床邊,背對著門口,正在把餐盒裡的熱湯倒進碗裡。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嗔怪的語氣開口:「超人先生,怎麼又離開病床了?

  可以消停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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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把湯碗放在床頭柜上,用勺子攪了攪,又拿起旁邊的餐巾紙疊好放在碗旁邊。

  他走回床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湯碗。

  「剛剛去看了一下科斯特洛。

  他才剛醒,這場案件他是最重要的破局點和證人,他不能有事。

  對了,我讓班尼他們跟進的事還在推進嗎?」

  「當然在推進。

  你吩咐的那些事情,組裡幾個人都在做,你就安心休息幾天吧。」

  柯娜指了指床頭柜上那個保溫餐盒:「吃點東西,補充點營養。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燉了好幾個小時。」

  林克點了點頭,剛伸手去拿湯勺————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陣濃郁的花香涌了進來。

  愛倫娜·懷特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花,深色的風衣上還帶著外面走廊的涼意,金棕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目光越過花束,落在床邊那個端著熱湯的女人身上。

  林克放下湯勺,朝門口揮了下手。愛倫娜把花束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急切說道:「你的傷怎麼樣?

  昨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直升機都出動了這不是普通的私人恩怨,這是有人在動用軍事級別的資源來追殺你。

  你需要我做什麼?」

  「傷不礙事。

  昨晚的事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我就直說了我需要你準備起訴。」

  林克把湯碗放在床頭柜上,身體稍微坐直了一些:「對方是個私人安保公司,背後牽涉到教會、地方議員,可能還有更複雜的利益網絡o

  我手上的證據足夠支撐一場刑事訴訟,但需要地方檢察官辦公室的正式立案。」

  「火烈鳥。」

  愛倫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皺:「我聽說過這家公司。

  他們在費城有一些政府合同,背後確實有政界關係。

  如果你要動他們,我需要你提供所有證據包括昨晚的襲擊記錄、目擊者證詞、以及任何能證明火烈鳥與教會之間存在僱傭關係的文件。」

  「已經在整理了。

  班尼今晚會把初步的證據摘要發到你的郵箱。」

  林克點了下頭。

  兩人又交換了幾句關於證據清單和立案程序的細節,語速逐漸加快,話題從昨晚的追車戰延伸到火烈鳥的政府合同可能涉及的管轄權問題。

  愛倫娜的身體在交談過程中越靠越近,她的手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覆在了林克放在床邊的那隻手上,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那道被碎玻璃劃出的淺痕。

  她的言語逐漸感性:

  你在那座橋上墜河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克正要開口,另一道聲音從床的另一側傳來。

  語調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寒流凍結過。

  那是嫉妒的味道。

  「愛倫娜小姐,夠了。」

  愛倫娜沒有立刻移開手。

  她緩緩轉過頭,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歉意。

  「哦?

  柯娜小姐也在這裡嗎?

  剛才一時沒注意到,不好意思。

  感謝你作為同事來幫忙照顧林克。

  你還有事嗎?

  如果沒有的話,希望你能迴避一下,我和林克還有一些關於案件的事情需要單獨討論。」

  「同事?你的林克?迴避?」

  柯娜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裡那張餐巾紙揉成一團扔在床頭柜上:「我在這裡陪了他一整晚,你抱著花衝進來,讓我迴避?」

  「你是以同事的身份在這裡陪了他一整晚。」

  愛倫娜的手仍然放在林克的手背上,語調平穩而鋒利:「而我作為負責這起案件的檢察官,需要和我的主要證人討論案情。

  這有什麼問題嗎?」

  柯娜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林克。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他非常熟悉的危險光芒。

  林克此刻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進退兩難。

  他乾咳幾聲,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局面————

  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

  納撒尼爾·霍桑穿著白色主任醫師袍,手裡拿著病歷夾,推門進來時還低著頭在看上面的記錄。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了房間裡兩個站著的女人和一個躺在床上一臉求助的律師。

  他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林克先生,看來我打擾了什麼。」

  「沒有!」

  林克幾乎是脫口而出:「兩位女士,你們先出去稍等一下好嗎?

  我和納撒尼爾醫生有話要說。」

  柯娜和愛倫娜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朝門口走去。

  她們走出病房時,林克這才仿佛喘了口氣。

  他閉上眼睛,把後腦勺重重靠在枕頭上。

  納撒尼爾走到床邊,翻了兩下病歷,臉上的笑意還沒退。

  「林克先生,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剛才那位是檢察官懷特小姐吧?

  我之前在發布會上見過她一面。另外那位是你的同事?

  她看懷特小姐的眼神,和懷特小姐看她的眼神——

  都不是在看同事。」

  「納撒尼爾,我們換個話題。」

  林克揉了揉太陽穴:「科斯特洛的情況怎麼樣?」

  納撒尼爾把病歷夾合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表情恢復了醫生的專業嚴肅。

  「穩定下來了。

  你昨晚做的那台手術救了他的命,我看了安盾醫生寫的術後記錄,那幾處血管縫合的手法和張力性氣胸的處理方式,就算是我親自操刀最多也就是這個水平。

  說真的,你到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法學院不教這個,律所也不教。」

  林克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然不能告訴納撒尼爾,自己在霍桑案結束後從他身上抽到的兩項技能此刻正安靜地沉睡在系統面板里。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對著話筒簡短說了幾句。

  片刻後,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丹尼爾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穿著深藍色醫療服的薇爾莉特。

  她今天沒有戴手術帽,深棕色的長髮紮成低馬尾垂在肩後,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夾,看起來比昨晚在裝甲車後艙里時要拘謹一些,進門後只是朝納撒尼爾的方向微微點了下頭。

  林克朝丹尼爾偏了偏頭,對著納撒尼爾介紹道:「這位是薇爾莉特,昨晚那台手術她幫了大忙。

  基礎很紮實,只是經驗還需要積累。她今年剛從醫學院畢業,目前暫時在安盾做急救醫生,算是過渡期。

  我跟她說了,傑斐遜醫院心胸外科的主任醫師或許會需要這樣紮實的年輕人。」

  納撒尼爾上下打量了一下薇爾莉特,朝她伸出手。

  「薇爾莉特,林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你的畢業成績單和在安盾期間的工作記錄能讓我看看嗎?」

  薇爾莉特從文件夾里取出幾份資料遞給他,手指輕微地抖了一下。

  納撒尼爾翻開成績單掃了一眼,又翻了幾下安盾的工作記錄,點了點頭。

  「基礎確實不錯。

  我會給你寫一封推薦信,到時候找個時間過來走個流程,準備上班吧。」

  薇爾莉特愣了一下,表情從拘謹變成了茫然。

  「在哪兒?」

  納撒尼爾微微一笑,合上文件夾,朝窗外偏了偏頭。

  「當然是這裡,傑斐遜醫院。

  全費城最好的醫院之一。

  心胸外科的住院醫師名額正好還有一個空缺,你的成績夠得上。」

  薇爾莉特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然後迅速合上,像是怕自己發出的聲音太過不專業o

  她緩緩轉過頭,把目光投向林克。

  林克靠在床頭,朝她微微一笑。

  「協助我的報酬,女孩。

  也是你應得的獎勵。去吧。」

  薇爾莉特點了點頭,用極輕的聲音說了句「謝謝」,然後跟著納撒尼爾一起走出了病房。

  門在兩人身後輕輕合上。

  林克轉向丹尼爾,語氣從剛才的輕鬆切換回了慣常的公事公辦的節奏。

  「克勞斯先生一直想給她安排一個更穩定的醫院職位,這事就算替他辦了。

  先說說火烈鳥那邊的動向。」

  丹尼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昨晚你墜河之後,他們以為你已經死了,當天夜裡就開始清理相關目標。

  亞歷克斯母子受到了火烈鳥派出的騷擾小組的威脅,不過被我們提前部署在安全屋周圍的人全部擋回去了。

  安盾在附近布置了三個觀察哨,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驅離了兩撥試圖靠近安全屋的車輛。

  他們很有針對性,顯然是拿到了安全屋的大致方位,只是被我們的人提前發現了。」

  「不出所料。他們把我清理掉之後,下一步就是滅口所有可能出庭作證的人。

  亞歷克斯,瑪莎,那些成年受害者,派屈克·多諾萬,甚至可能包括科斯特洛的家人。

  這是標準的系統性清剿。」

  林克點了下頭,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兩下:「都記錄下來了?」

  「全程記錄。

  每一次襲擊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使用的車輛和武器,全部有完整的影像和文字記錄。

  我們的人早就布置好了全套監控系統,他們每一次接近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這些證據足夠構成謀殺未遂、恐嚇證人和妨礙司法公正的多項聯邦重罪指控。」

  丹尼爾說到這裡,嘴角難得浮起一絲冷笑:「他們越是著急清理,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很好。敵人的狂妄就是他們滅亡的開始。

  火烈鳥背後的人和費蘭他們與官方背景的糾纏查清楚沒有?」

  丹尼爾聽到這裡,表情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目前還不確定具體人物。我通過行業內部渠道打聽了火烈鳥的出資方背景,但對方藏得很深,公司註冊信息全部繞了海外殼。

  不過有個線索火烈鳥的政府合同基本都是和弗布魯克社區相關的項目,包括社區安保、校園巡邏、還有幾個市政工程的安保分包。

  能在這個區域拿到這麼多政府合同,背後的人大概率是當地選區的議員或者高級官員。」

  「那就從這個方向查。

  聖心小學所在的選區,能壓住這麼多事故的,只有地頭蛇。」

  丹尼爾正要回答,病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愛倫娜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份剛收到的郵件。

  她瞥了林克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東西。

  「你的那位同事被你的手下叫去開會了,我這才有機會進來找你。

  怎麼,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你很怕她?」

  林克乾咳幾聲,用手掌在面前揮了揮。

  「愛倫娜,你剛才想說什麼?」

  愛倫娜收起手機,重新恢復了檢察官的專業語調。

  「你說的那個幕後人物湯姆·加拉格爾。弗布魯克社區的現任議員。

  我之前在政府內部的年會上見過他。

  有一次我們閒聊的時候,他提到自己在弗布魯克有一家專門做社區安保服務的公司,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家公司就是火烈鳥。

  火烈鳥是加拉格爾的產業。」

  林克的手停在床單上。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床單上快速敲了好幾下,然後猛地睜開。

  弗布魯克社區。

  湯姆·加拉格爾。

  議員。

  競選。

  派屈克·多諾萬。

  安德魯。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拼圖,在高速旋轉之後精準地嵌入它應該在的位置。

  那張從科斯特洛的檔案、瑪莎的陳述、亞歷克斯的畫和昨晚的火力追捕中散落的拼圖,終於在愛倫娜這句話的最後一擊下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咧嘴一笑。

  「就是因為這個才要趕盡殺絕。議員先生。」

  他伸手握住愛倫娜的手腕,眼神里閃爍著某種久違的興奮。

  「寶貝,你的戰績和名聲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選舉舞弊案加暴力殺人案,被告是現任議員。夠不夠?」

  愛倫娜挑起一邊眉毛。

  「林克,你今天已經是第二次拿案子來當花了。」

  幾日後,聖心小學的操場上搭起了一座臨時講台。

  湯姆·加拉格爾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講台上,面前是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神情肅穆的教職員工以及受邀前來的家長和社區代表。

  他的演講語調溫暖而莊重,正在講述自己的政治願景。

  「我在這片社區長大,我的父親曾在聖心教堂做義工,我的母親是這所小學的第一批教師。

  我了解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家庭。我將為我們的社區帶來更好的環境、更好的治安、更好的教育。

  我要保護你們的孩子,保護你們的信仰,保護這片土地上每一個家庭的尊嚴和安寧。

  這裡是我的家,這裡也是你們的家。投票給加拉格爾,就是投給一個更安全、更繁榮的弗布魯克。」

  台下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湯姆·加拉格爾微微頷首,向台下鞠躬致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感動。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氣球。

  它們從校園圍牆外面緩緩升起,不是零星幾個,而是一大片,像一朵被切成碎片的雲,被風吹著越過圍牆,飄到操場上空。

  它們在陽光下鮮艷得刺眼。

  然後,在孩子們好奇的注視和大人們困惑的議論中,它們同時炸開了。

  成千上萬張傳單從空中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覆蓋了操場上的每一寸草坪。傳單上印著照片:

  昏暗走廊里被神父搭住肩膀的安德魯。

  攥著被塗黑畫板的亞歷克斯。

  教室角落裡被孤立的亞裔男孩。

  印著摘錄:

  科斯特洛內部投訴檔案中被標註為「證據不足」的案例摘要————

  瑪莎·凱特向校方投訴後被回復的郵件截圖,派屈克·多諾萬委託林克代理的律師

  函片段。

  湯姆·加拉格爾低頭看著落在自己腳邊的那張傳單,上面印著一行加粗的標題「你們的主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

  他的手指顫抖似的蜷縮了一下。

  操場的喧囂聲還在持續,家長們蹲下身撿起傳單,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有人舉著傳單向講台方向質問。

  然後兩輛警車安靜地駛入了聖心小學的大門。

  愛倫娜·懷特從第一輛車上走下來,深色檢察官套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她走到講台前,出示了一份蓋好公章的文件。

  「加拉格爾先生,你因涉嫌妨礙司法公正、指使暴力犯罪、以及違反聯邦選舉法的相關條款,現在需要你配合調查。

  請跟我們走一趟。」

  湯姆·加拉格爾站在講台上,看著面前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臉上仍然掛著那副在政壇上打磨了多年的從容微笑,但那個微笑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朝前排幾位目瞪口呆的校董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邁步走下講台。

  警車駛出校門時,他在后座上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街邊一棵老橡樹下,停著一輛他從未見過的車。

  車旁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端著一杯奶茶,正靠在車門上悠閒地喝著。

  看到警車駛過,那個男人舉起奶茶杯,朝他晃了晃,嘴角掛著一個輕鬆的微笑。

  湯姆·加拉格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本能地按在車窗上,指尖壓在玻璃表面。

  車因為他激烈的動作而慢慢停下。

  他的嘴張開了一下,又合上,然後猛地往前傾,被安全帶勒住,手指直直指向窗外,擠出兩個沙啞的字。

  「是你————」

  林克把奶茶杯放回車裡,朝警車的方向微微歪了下頭,語調輕鬆對著那個被壓在車窗後的男人開口。

  「怎麼了,湯姆先生?

  我沒死,你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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