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時間差不多咯～
「我————你————你到底是什麼————」
湯姆·加拉格爾牙關緊咬，用力到有些發酸，聲音艱難的從牙縫裡擠了出來的。
為了搞死眼前的這個該死的黃皮猴子，他動用了自己豢養多年的力量：
火烈鳥公司所有的精銳幹員，費城北區最熟悉地形的追車指揮官————
甚至憑著曾經給某位國民警衛隊長官送去一位孌童的交情，才請來了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武裝直升機。
當信心滿滿的他布下了天羅地網：
在烤肉店門口伏擊。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在老城區暗巷裡圍堵。
在廢棄鐵路調車場裡收網。
在大橋上從四面八方開火，設計了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必殺之局————
就當他以為林克已經沉在德拉瓦河底了，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之時。
但你告訴他，現在這個人依舊完好的站在他面前，手裡端著一杯奶茶，靠在車門上悠閒地看著狼狽的自己！
這種兩級反轉的滋味，湯姆·加拉格爾這輩子都沒嘗過！
林克慢條斯理道：「我當然是人了，加拉格爾先生—哦不，議員候選人閣下。
你該不會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從河裡爬出來的復仇鬼魂吧？
那都是電影裡的橋段。
少看點網飛好嗎？」
湯姆·加拉格爾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從髮際線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方。
憤怒和恐懼在他的胸腔里劇烈碰撞，最後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是他已經壓抑了整整幾分鐘的問題：「該死！該死！
這些都是你乾的吧？
那些傳單，那些照片，那個檢察官你毀了我的選舉！
你就應該死在德拉瓦河的河水裡！」
林克笑著搖了搖頭。
「世間的劇本不一向是強者必勝嗎？
您這點小伎倆：
僱傭私人安保公司，在市區搞武裝追捕，用直升機追殺一個律師————
說實話，實在上不得台面。
況且我冥冥之中自有上帝保佑，我相信我沒有因為某些意外而離去，正是上帝要完成祂未盡的事業。」
「你」
「好了，加拉格爾先生，議員候選人先生。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配合一下好嗎？」
愛倫娜的聲音從警車後排傳來。
她坐在湯姆·加拉格爾旁邊的座位上，膝上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筆，語調平穩而公事公辦，像是在處理一起最普通的交通違規。
湯姆·加拉格爾的後半句辯解卡在了喉嚨里。
他閉上了嘴，將後背緩緩靠進警車座椅里。
政客的理智在最後一刻重新奪回了控制權————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任何話都會被記錄在案，也知道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人是整個費城最擅長在法庭上使用被告自述作為彈藥的檢察官。
他不再開口，只是木然地低下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林克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淺了幾分。
他本來指望再激怒他幾句，套出點關於費蘭、克勞福德或者莫斯利的供詞，哪怕是幾句可以被當作間接證據的威脅也好。
可惜了，這個人醒悟得太快。
「好了，加拉格爾先生可能也累了，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祝你旅途愉快。」
他敲了敲警車的車頂，朝愛倫娜揮了下手，轉身朝聖心小學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湯姆·加拉格爾在警車後排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他在政壇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難纏的對手，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產
生這種近乎生理性的壓迫感。
林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側過身，舉起左手，手腕上那塊表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過一道光。
他沒有回頭，只是隨意說道：「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但是您——」
林克故意停頓了一下。
「您的時間，好像已經差不多咯。」
「林！克！」
警車的車門被從外面關上，引擎發動。
湯姆·加拉格爾的怒吼聲從車窗縫隙里擠出來，被發動機的轟鳴和漸行漸遠的距離吞沒。
林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他把湯姆·加拉格爾送走之後，沿著聖心小學外圍的人行道慢悠悠地朝校門口走去。
沿途街道上三三兩兩地站著剛才被傳單和警車吸引過來的家長和路人。
有人還在低頭看著手裡的傳單，有人舉著手機對校門口拍照，有人在低聲交談，所有的這一切都像一場無聲的潮水在人群中緩緩擴散。
林克從他們中間穿過，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
他在路過一個街角時微微張了下手，旁邊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走出幾個人影洛斯和其他幾個南非幫的骨幹成員，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圈。
洛斯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遞上香菸，火苗在街角的風裡晃了兩下。
林克低頭湊過去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被風吹散在街角的陽光里。
「曼克拉的人在哪兒？」
「報告林克老大，曼克拉的人已經全部就位，分散在聖心小學周圍的幾個主要出入口。
他們手裡的傳單正在派發，內容和我們從氣球上撒下來的完全一致。
校門口、停車場、操場後面的那條巷子，每個位置都有人在發，確保每一個進出學校的人都能拿到。」
洛斯把打火機收回口袋，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學校裡面還沒有動靜，但有幾個工作人員在窗口往外看，應該已經發現外面的情況了。」
「媒體呢？」
林克側過頭，看向旁邊的柯娜。
柯娜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消息列表，嘴角掛著一個志得意滿的微笑。
「都來了。費城問詢報、地方新聞台、還有幾個獨立法制記者————
我們昨天發出的媒體邀請函，今天一早全都到位了。
湯姆·加拉格爾那邊的競選團隊之前聯繫過的幾家媒體，我們也都單獨發了通報。
現在校門口至少有三組攝像團隊在同時拍攝，聖心小學的校務委員會那邊電話已經快被打爆了。」
「很好。
注意跟進，湯姆·加拉格爾的逮捕和聖心小學的傳單事件要同步推進。
這兩件事的疊加效應會讓教區的公關團隊措手不及。
我要用這一輪輿論把所有涉案的人全部釘在牆上。」
柯娜點了點頭，將手機收回口袋，然後話鋒一轉，朝林克靠近半步，壓低聲音。
「班尼那邊也把人都帶來了。
那幾個從劇院包廂里出來的成年受害者，還有其中幾個人的家屬，現在正等在街對面的咖啡館裡。
你什麼時候讓他們過來？」
林克沉吟片刻，繼續回應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讓他們在咖啡館等著，等校門口的氣氛發酵到一定程度，等那些記者拍到足夠多的空鏡頭，等聖心小學的人開始慌張————
到時候再讓他們走出來。
他們的既是作為受害者，也是可以作為證人。」
柯娜正要轉身離開，又忽然停住腳步，補充道：「那你最好抓緊時間。
班尼說校園裡的那幾隻老鼠，隨時可能溜走。在人群之中找不見蹤跡。」
「不會的。」
林克把菸頭按滅在街角的垃圾桶上，雙手重新插回口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聖心小學那扇緊閉的鑄鐵校門上。
「世間所有情緒，只有一種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淡，反而會在陰暗的角落裡愈演愈烈。
那就是仇恨。
他們不會跑掉的，無數個眼睛在盯著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