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秦哥。我沒想到你現在還願意管我的事。」向挽月語氣卑微,眼眶通紅,垂下眼睫。
秦墨靜靜地看著她,良久才問,「你怎麼會在h市?」
向挽月一怔:「我哥在,我心情不好,來找他散心。」
秦墨自然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但沒問。
「秦哥,你幫我,喬小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向挽月小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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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看著她,突然冷笑一聲。
向挽月有種被人看破的心虛。
「喬喬很乖很聽話,不會計較這些事。」
向挽月突然有種被人羞辱的感覺,眼眶一瞬間就紅了,然後眼淚流下來:「秦哥,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不要我……」
秦墨一直等她哭完,才道:「不是要去交警隊做檢查,再不去,就是抗拒執法了。」
向挽月一下子噎住:「好,我這就去。那秦哥,如果我哥這邊壓不下去,你會幫我嗎?我真的怕事情鬧大,我不想坐牢。」
秦墨點頭,「放心,我會。」
向挽月這才鬆口氣。掛斷電話,然後去交警隊。
顧清宴在h市找了人脈,把這件事壓下去,不至於被弄到新聞媒體那邊,否則一旦曝光就更難辦了。
因為已經過去一天,向挽月體內已經檢查不出酒精殘留,然後警方開始組織調解。
向挽月見沒有證據證明自己酒駕,一改之前的態度,又開始倨傲。
顧清宴想讓她去醫院探望傷者,親自道歉。
她拒絕,怕對方會拿她公眾身份做文章。
於是雙方一直僵持著,誰都不肯退一步。
—
放學時,江樵去接江芯和秦康潯。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回京市,晚上想接孩子去自己那裡。
學校門口遇到了秦墨。
江樵有些意外,主動上前打招呼。
「今天怎麼有時間來接孩子?」她笑著問道。
秦墨牽起秦康潯的手,神情冷淡,「今天晚上還上其他課嗎?」
秦康潯搖頭,「今天沒有。」
「晚上想吃什麼。」
江樵神情尷尬,很明顯秦墨在把她當空氣。
秦康潯也察覺到他的態度,主動對江樵道:「媽媽,你今天來接我我真是太開心了。」
「不好意思,媽媽前段時間太忙了。」
「沒關係,你只要不忙的時候陪我就行。」
江樵點點頭,牽起秦康潯另只手,然後看向秦墨。
秦墨這次倒沒有表現得太過分,「康康,和你媽媽說會話。」
「好。」秦康潯點頭。
江樵趁機道:「我想晚上讓康康去我那裡,明天我送他上學。」
秦墨冷淡地瞥她一眼,低頭問秦康潯:「你想去嗎?」
秦康潯點頭。
「好。」秦墨鬆開手。
江樵牽著秦康潯要走,覺得秦墨今天態度還挺好,雖然看自己時眼神很冷,但他對自己一向如此。
接孩子方面沒有為難她,已經很難得了。
於是回頭朝秦墨淡淡一笑,「多謝。」
秦墨眼神幽深,像一汪深潭幾乎能讓人沉溺進去。
江樵看不清他的情緒,趕緊收回視線,然後帶著秦康潯朝自己車走去。
江芯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見秦康潯過來,便主動打開車門。
「你爸爸今天真像個人,竟然同意你跟媽媽走。」
芯芯!江樵不滿地斥責一句,覺得江芯說話有些不好聽。
江芯吐吐舌頭。
秦康潯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江芯吐槽他爸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之前比賽的金獎呢,讓我看看。」他好奇地說。
「在家裡,誰會天天帶在身上。」
「如果是我就天天帶在身上。」
江樵在前開車,聽兩個孩子聊天,嘴角噙著微笑。
晚上,某酒吧豪華包廂內。
秦墨姍姍來遲,裴度調侃道,「今天不在家帶孩子?」
隨著秦康潯年齡增長,秦墨現在出來應酬,參加朋友酒局的次數越來越少。
江樵不在,他自覺扮演好父親的角色,推掉了很多聚會。
「應該是送回老宅了吧。秦哥,要我說,不如把小少爺交由老宅照顧,你一個單親爸爸帶孩子不方便。
秦墨眼神瞬間冷了,「我照顧自己孩子,難道不是應該的?」
其他人也都瞪那人。
那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上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秦哥別生氣,他不了解情況。」
有人從中圓場,然後給他倒酒。
「對對對,誰不知道秦哥是個負責任的好爸爸,小少爺都是他親自帶著長大的,從不假人之手。」
「沒錯,小少爺的母親不負責任,對小少爺不管不問,咱秦哥可是把小少爺放在心尖上。」
在場有人知道秦康潯生母是江樵,有人不知道。
但在這種場合,知道的人也不會輕易提起那個名字。
秦墨神色稍緩,包廂內氛圍也輕鬆下來。
過了一會兒,酒意闌珊,有人離開,有人去樓下。
秦墨注意到裴度一直沒說話,起身來到旁邊的撞球桌旁。
「玩一把?」他提議。
裴度站起身,「玩一把。」
裴度一向很擅長玩這個,但今天卻有些心不在焉,第一場被秦墨一桿清桌。
「那輛邁巴赫歸你了。」裴度淡淡地說。
他們玩這種遊戲,向來賭很大。
秦墨擺手,以示拒絕:「裴總情場失意,我怎麼好趁人之危。」
「情場失意?」裴度冷笑,「怎麼?我哪個小情人對你投懷送抱了?」他故意道。
秦墨往球桿上抹粉,「說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裴度深吸一口煙,煙霧後面他神情冷淡,但沒說話。
「孟依繁要結婚了,你不知道?」秦墨挑明。
「知道。」
裴度吐出一口煙。
「吸那麼多,也不怕得肺癌。」秦墨推出白球。
裴度視線隨著白球移動,耳邊不斷傳來球落袋的聲音。
「秦墨,別拿她激我,她沒那麼大分量。」
秦墨笑,看著裴度一桿下去,一個球沒進。
「明天有孟依繁的單身派對。」秦墨俯下身說。
「怎麼,想趁機見你前妻?我不去。」裴度掐滅菸頭,認真起來。
—
孟依繁的單身派對如期舉行。
她沒有請太多人,都是自己圈內好友,地點在她的頂樓大平層。
提前說好,零點結束。
快到零點的時候,孟依繁已經喝嗨了,江樵也陪著她喝了不少酒。
有些朋友提前離開,現場留下的人不多。
孟依繁把燈關了,只留下幾盞昏暗的氛圍燈。
她穿著紅色緊身長裙,把鞋脫掉,坐在大理石島台上,手中拿著一瓶酒。
「單身萬歲!」她喊道。
有人調侃:「單身萬歲,你幹嘛結婚?」
「單身萬歲,但愛情永垂不朽。你們單著吧,反正我找到真愛了。」
其他人哈哈笑。
裴度和秦墨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
帶他們來的朋友神情尷尬。
「依繁,秦總和裴總來了。」她小聲提醒。
孟依繁眯起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秦墨。
然後,罵一句髒話,「我怎麼看到秦墨了,不是來找我麻煩的吧?我最近沒得罪他啊。」
江樵怕她辦個單身派對再把秦墨得罪了,連忙上前:「不好意思,依繁喝醉了。派對還有幾分鐘就結束,讓你們白跑一趟。」
趕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說你怎麼昨天陪康康,原來就是為了今天有時間喝酒。」秦墨嘲諷。
江樵氣笑了,這話說的好像她不關心孩子。
「秦總不也在參加聚會,周末沒空陪康康,我提前和他說了。」
秦墨不再理她,扭頭看向裴度,裴度神情淡漠,沒任何反應。
「走吧,裴總。」
秦墨轉身要走,卻發現裴度站著不動。
裴度靜靜地看著坐在島台上的孟依繁。
孟依繁笑嘻嘻,朝他舉了舉酒瓶,「裴總怎麼不請自來,不會是想連我的婚禮都參加吧?」
裴度沒說話。
江樵怕兩人這個時候在生出什麼問題,主動上前小聲說:「裴度,你和依繁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依繁要有新的開始,你不要再打擾她可以嗎?」
裴度依然不說話,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孟依繁。
像是要把孟依繁此刻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這是你的說辭,我想聽聽她怎麼說。」裴度終於開口。
江樵看向孟依繁。
孟依繁笑嘻嘻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正經。
「樵樵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裴總,人都被你羞辱過了,這麼多年你仇也報了,總不能不讓人結婚吧。」
「所以你找到真愛了嗎?」
「找到了啊。就是我先生。」孟依繁豎起手指,晃了晃她的訂婚戒指。
「一個月後我們結婚,裴總想參加別忘了隨份子錢。」
江樵敏銳地察覺到裴度的眼神冷卻到冰點,緊張地攥緊手指。
裴度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光風霽月的學長,他現在變得跟秦墨一樣可怕。
周圍僅剩的幾個人都竊竊私語。
裴度和孟依繁之前的事,因為年前的包養事件鬧得整個圈子都知道。
關於以前兩人的感情糾葛也被傳得雲裡霧裡。
「裴總年前還在羞辱孟家,孟依繁轉頭就跟別人訂婚,不會激起裴總的占有欲了吧。」
「什麼占有欲,裴總說不定就是想來給依繁添堵,人家訂婚,他非露臉,讓所有人都想起來依繁被他包養過。」
周圍的議論,孟依繁和裴度都聽到了,但誰都沒有解釋。
良久,裴度淡淡地說:「依繁,取消訂婚。」
江樵詫異。
秦墨更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他以為裴度所說不在意孟依繁訂婚是真的,但現在看來……似乎跟他想的有所出入。
孟依繁一側嘴角勾起,浮現出嘲諷的笑意:「憑什麼?」
「周銘澤,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
「如果只是為了跟我賭氣,那麼你贏了,但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裴度!」孟依繁再次舉起自己的手:「麻煩你看清楚,我要訂婚是真的,想跟銘澤結婚也是真的。他比你好一百倍。」
裴度眼神冷到極致。
「你真的要結婚?」
孟依繁徹底沒了耐心:「是,我要結婚,我要嫁給周銘澤,你問一百遍也是這個答案。裴總,請你離開,你現在真的很掃興。」
秦墨淡漠地掃一眼全場,轉身往外走,來到門口停下腳步。
這次裴度依然沒有跟上。
「到底什麼條件你會取消訂婚?」他又問。
孟依繁歪著腦袋,神情殘忍又天真,「等我想想,你那麼喜歡羞辱人,不如就以牙還牙,你跪下求我,我可以考慮考慮。」
可能她這個要求提的有些過分,其他所有人都發出輕微的哂笑。
就連江樵也沒在意,以為孟依繁是故意這麼說。
「裴度,還不走?」秦墨站在門口,不耐地喊了一聲。
接著就看到裴度提了提褲腿,然後對著孟依繁緩緩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驚到說不出話。
江樵詫異地盯著裴度。
他竟然真跪了?!
江樵扭頭看向孟依繁。
她穿著紅色長裙,光著腳坐在高台上,雙腿交疊,手中酒瓶倒映出她冷漠孤傲的側臉,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國王。
「現在可以了嗎?」裴度抬起頭問。
他眼神中的倨傲冷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傷和祈求。
江樵從沒在裴度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孟依繁將酒瓶高舉:「我以前就說過,你贏不了我的。」
裴度眼睛通紅,「所以孟依繁……你可以取消婚禮嗎?」
孟依繁搖搖頭,眼神堅定:「我只說會考慮,沒說一定答應啊。裴度,你被驅逐出局了,我的答案就是婚禮繼續,並且不歡迎你參加。」
然後她面向目瞪口呆的眾人,「大家別多想啊,婚禮正常舉行,到時候歡迎大家參加。」
江樵鬆口氣,然後看向跪在地上的裴度,一時說不清對他是什麼想法。
她覺得裴度有些可憐,可一切不是他咎由自取嗎?
江樵記不清那天的派對是怎麼結束的,只知道接下來幾天,裴度向孟依繁下跪,求她取消訂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很多個豪門二代圈裡都有他下跪的照片,不過沒多久就被刪了。
她從別人口中得知,是秦墨施壓,買斷那張照片。
「我倒是沒想到裴度會真的對你下跪。」江樵道。
「我也有些意外。」孟依繁笑笑:「不過說到底我還是贏了,這下年前丟的臉又被自己掙回來了。」
「那你會為他取消婚禮嗎?」
「當然不會,我說他出局了是真的出局了。江樵,我不會走回頭路的!」
江樵點點頭。
孟依繁看起來吊兒郎當不靠譜,其實內心比誰都堅定。
至於裴度……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怪不了誰。
孟依繁只是累了,不想再陪他玩下去。
「既然這樣,那我走了。」
江樵和孟依繁抱抱,然後開車返回h市。
裴度城郊的別墅里,滿地酒瓶狼藉,桌面的菸灰缸里插滿了沒有吸完的煙。
秦墨走過去,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
裴度光著腳,坐在地毯上,雙目猩紅。
「照片我買斷了,你放心,以後不會有人發。」秦墨說著在沙發里坐下,長腿交疊。
秦墨嗤嗤冷笑,「無所謂,別人想笑就笑吧。秦墨,你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
秦墨沒說話,良久才道:「我確實很意外,你竟然真的跪下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