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江樵便看到了孟依繁官宣的朋友圈。
她發了自己跟周銘澤的一張合照,配文很簡單:官宣了,遇到合適的人就嫁了吧。後面是三個愛心。
果不其然,評論里滿是震驚。
因為孟依繁愛玩愛鬧的名聲在外,她之前跟周銘澤談戀愛,所有人都沒有當真,以為兩個玩咖在打發時間,沒想到這次竟然官宣了,而且不是官宣戀情,而是官宣結婚。
於是評論區里大家都在發問號:
「開玩笑呢吧?今天可不是愚人節。」
「所以之前周銘澤公開袒護孟依繁,原來是真的要在一起?」
「我賭他們倆是跟別人打賭賭輸了,明天就要刪。」
「內部消息,絕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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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樵簡單看了下面的評論,然後也回復了幾個字:「祝賀祝賀,新的人生新的開始。」
孟依繁回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
因為跟顧清宴說開了,劉總那邊公開招標,江樵這邊便開始準備投標材料。
這幾天一直在開會,每天忙得昏天暗地。
一天晚上,加完班離開公司,顧清宴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笑著走過來:「我正說給你打個電話呢,沒想到你這就下來了。」
江樵震驚,看了看腕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顧總監,怎麼您這個時候還在?」
「怎麼,不歡迎?」顧清宴問。
「不是,」江樵道,「我是覺得時間很晚了,沒想到您這個時候來。」
「我也是有個工作要處理,就在附近。」顧清宴伸手指了指旁邊另一棟寫字樓。
江樵點點頭,她上次就是在那棟寫字樓門口看到的顧清宴。
顧清宴說:「本來想回去的,想著這個時候,說不定可以遇到你,沒想到還真的遇到了。」
江樵客氣地笑笑。
「我們走走吧,就十分鐘。」顧清宴建議。
江樵點點頭,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顧清宴自然而然地問起了工作上的事。
江樵態度明確:「既然說好了是公開招標,我們私下討論肯定不合適,這樣對其他競爭公司也不公平。」
「我知道,我不會泄露核心內容,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一下工作進度,應該可以吧?」顧清宴說。
江樵沒有拒絕,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顧清宴點點頭,偶爾給出幾個建議,都在江樵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走著走著,江樵突然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怎麼了?」顧清宴低頭向下看。
江樵神情窘迫。
他們從台階上走下來,科技園出口有一段路鋪的是木地板,她的高跟鞋跟卡進了地板的縫隙里。
江樵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她之前剛來的時候看到這些木地板,就在心裡說以後穿高跟鞋可不能從上面經過,鞋跟容易卡進去。平常她都特別注意,這次跟顧清宴一起往外走,竟然忘了這件事。
顧清宴低頭,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便笑道:「沒關係,早知道就不帶你走這段路了,我的錯。」
一句話緩解了江樵的尷尬,然後他蹲下身,抓住江樵的鞋跟用力一拔,站起身拍拍手。
「謝謝!」江樵神情不安,又充滿感激。
「沒關係,我說了是我的錯。」然後顧清宴用一隻手虛虛扶著江樵的臂彎,「往這邊走吧。」
他帶著江樵離開那片拼接的木地板。正好時間也到了,兩個人走出科技園,他們的車都停在外面的停車場。
「本來想請你吃頓宵夜的,現在時間不早了,我想你也很累,那就回去休息吧。」顧清宴說。
他既然這樣說了,江樵自然不會拒絕:「謝謝顧總。」
「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以後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江樵想了想,覺得不合適:「我還是叫您顧總吧。」
顧清宴的笑凝滯了一瞬間。
他知道江樵還是介意他跟向挽月的關係,所以並不願對自己表現出特別的親近與友好。
顧清宴心裡湧起淡淡的失落和遺憾。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再見。」
江樵並沒有轉身坐自己的車,而是目送顧清宴離開。
她的態度放得端正,畢竟這次合作,顧清宴那邊是甲方,所以對待他一向給予充分的尊重和敬意。
顧清宴自然知道江樵是這樣想的,拉開車門坐進去,啟動汽車緩緩駛出了停車場。
江樵見他離開,這才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突然一個踉蹌的人影裹挾著滿身的酒氣,出現在江樵面前。
江樵嚇一跳,看清來人是向挽月。
「向挽月?你怎麼在這?」
向挽月顯然喝醉了,身形站立不穩,身上酒氣很濃,眼眶通紅:「江樵,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勾搭上我哥的?」
江樵眉頭皺起:「你嘴巴放乾淨點,我跟你哥只是商業關係。」
「商業關係?」向挽月笑了,「那麼多人可以選擇,為什麼偏偏選擇你?你一個小破公司,哪裡有資格跟我哥合作?江樵,我知道,因為秦墨的事你恨我,可是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我哥是無辜的,你能不能放過他?你一個生了兩個孩子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我哥,你就是想當我嫂子羞辱我,對不對?」
向挽月這樣說著,踉蹌著衝上前想跟江樵糾纏,江樵厭煩地將她推開:
「向挽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你可以隨便羞辱你哥,但你沒資格羞辱我。」
江樵說完,拉開車門坐進去。向挽月又撲上來,抓住車把手使勁晃動,江樵索性在裡面將車門鎖住。
向挽月半天拉不開車門,又哭又笑,使勁拍打著車窗。
江樵啟動汽車緩緩開了出去,向挽月追不上來,崩潰地蹲在地上大喊。
江樵原本開出幾米,想到什麼又停下車,降下車窗朝向挽月喊道:「你喝醉了,為了你和他人的生命著想,我建議你叫個代駕。」
然後開車離開。
等她的汽車駛出停車場,向挽月這才懶懶地站起身,手指抹掉眼角的淚水,臉上的崩潰與絕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
她其實也沒那麼心痛,當然自己哥哥跟江樵不清不楚還是很讓她憤怒的,但剛才這一幕更多的是表演。
她知道對於江樵這種道德很高的人,肯定會產生負罪感,能不能阻止江樵無所謂,能讓她難受,她就很開心。
向挽月轉過身,搖搖晃晃地朝自己的車走去,腦海里想起江樵剛才的話,不屑地冷哼一聲。憑什麼聽她的?她讓自己叫代駕,偏不叫!
這樣想著,向挽月拉開車門坐進去,啟動了汽車。
江樵開車走了一半,還是靠邊停下,給顧清宴發了一條信息,把剛才遇到向挽月以及她喝醉的事,簡單地跟顧清宴說了一下,只是向挽月要求她跟顧清宴保持距離這些細節,江樵沒有提。
「多謝,我這就聯繫月月。」顧清宴很快回復了。
江樵這才啟動汽車,往租住的公寓開去。
第二天,江樵在公司里交代了接下來的工作,然後開車回了京市,所以她並不知道,當天晚上向挽月就出了車禍,撞到了一個老人。
所幸的是那個老人只是被她撞骨折了,只是她當時喝醉酒,再加上態度囂張,老人家屬拒絕和解,堅持要起訴她,而且他醉酒駕駛,也要面臨起訴。
向挽月這下終於知道慌了。
顧清宴眉頭緊緊皺起:「明明知道自己喝醉了,為什麼不叫個代駕,或者打電話給我?」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向挽月也很暴躁。
「我不能被起訴,否則事情公開我就完了。我是公眾人物,哥,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擺平。」向挽月又哭著求他。
「你這是醉駕,我怎麼擺平?」
「醉駕怎麼了?天底下每天那麼多醉駕,每個人都會受到懲罰嗎?只要你有足夠的人脈資源,什麼事都可以擺平!」向挽月說。
顧清宴沉聲喝止:「夠了。」
「你才是夠了!」向挽月朝他咆哮:「我不想看到你這種假清高的樣子,連自己妹妹都不想幫!」
說完,她又抱著腿,披頭散髮地哭了起來。
顧清宴看著她,眼底滿滿的都是失望:「你其實還涉嫌逃逸,對不對?」
「我沒有逃逸!我當時下車查看了情況,那個人當時還能自己從地上坐起來,我以為他沒事。我就說我自己頭疼,先去醫院檢查一下,他以後有什麼不舒服的可以聯繫我,然後我才走的。我查過了,這不算逃逸。」向挽月辯解。
「你當時知道自己喝酒了,怕被查到,所以才走的,對不對?」
向挽月這下無話可說了。
當時撞到人,她立馬清醒了,便用了自己所知道的方法來規避檢查,所以昨天晚上一回去,她就直接打了醒酒針,並且大量喝水,想降低體內的酒精濃度。
今天交警隊傳訊她去做檢查,她以自己撞到腦袋、身體不舒服等理由拒絕,想著就是再拖延一段時間,等體內的酒精代謝完再去檢查。
這樣交警隊就沒有她醉駕的切實證據。
顧清宴看著自己妹妹,明明小時候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女孩,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把人命不當回事,一直在逃避責任。
向挽月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一下,又是交警隊打來的。向挽月接通,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立馬用虛弱的語氣說:「可我現在真的很不舒服,我腦震盪了,醫生不讓我出院……好了,你別說了,我頭疼,我想吐。」說完向挽月就掛斷電話。
顧清宴親眼見到了妹妹拙劣的表演,煩躁地用手揉了揉眉心:「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過懲罰嗎?」
「哥!」向挽月怒道,「酒駕是刑事,萬一落實了,我要被坐牢的。我可以賠錢,賠給那個老頭多少錢都行,但我不能坐牢。」
向挽月說著又開始打電話,不斷地找人幫忙:「哥,你在h市這邊有沒有認識的人,最好是能說上話的。哥,不要用這種表情看我,我已經知道錯了,我說了我可以賠錢,但我不能坐牢。」
等了良久,顧清宴才無奈地道:「給秦墨打電話,他會幫忙。」
「你覺得他會幫我嗎?」向挽月語氣低落。
「我給他打,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的。」顧清宴說著,走到一邊給秦墨發信息。
他突然覺得內心很悲涼,一個從小到大都很清高孤傲,自認為很有道德的人,卻一而再地為妹妹降低了道德底線。他覺得自己很無恥。
「警方確定她是醉駕嗎?」秦墨在對面問。
「沒有,」顧清宴回,「月月逃避了檢查,她準備明天上午再去交警隊,到時候應該查不出酒駕了。」
「告訴她,態度要好,主動提出賠償。我這邊會讓律師出面解決,h市那邊我也會打招呼。」
「謝謝。」
顧清宴又道:「賠償我們這邊肯定會出,只要不讓他坐牢就行。」
「跟我不用客氣。我過幾天要去一趟h市,我跟那邊政府的人很熟。」
聯繫完秦墨,顧清宴才轉身對向挽月說:「秦墨答應幫忙。」
向挽月長鬆一口氣,果然豪門與豪門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自己親哥都很難搞定的事,秦墨卻可以輕鬆搞定。
所以媽媽當初讓她不顧一切地也要攀上秦家,確實是目光長遠。
「月月,我這次幫了你,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了哥,我以後肯定不會酒駕的。」
「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去找江樵?」
「江樵給你告狀了?」向挽月立馬反問。
顧清宴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沒有告狀,她甚至提醒我,你喝醉酒了,讓你不要開車。如果你當時聽她的,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
「哥,你不要一味地指責我。江樵就沒有責任嗎?如果不是她和你勾勾搭搭牽扯不清,我也不會去找她,我更不會傷心難過地喝酒。說起來,一切的根源都是她。如果這次我躲不過去,我坐了牢,都是江樵的錯。」
顧清宴不想再跟她辯駁什麼,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向挽月傲慢地瞪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江樵並不知道h市發生的這些事,她回到京市後,便開始幫孟依繁準備起單身派對。
孟依繁打算邀請一些圈內好友,再加上以前一起做慈善的朋友和員工。
江樵幫她布置現場場地。
「對了,你官宣之後裴度那邊沒什麼反應吧?」江樵問。
「誰管他,我都說了,我這次是徹底放下了。現在老娘要結婚了,誰也擋不住老娘開心。」孟依繁說。
「那就好。」江樵這幾天其實也在注意著裴度那邊的反應,看他那邊挺安靜的,估計也是徹底放下了。
以後兩個人相安無事,就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