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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定漕(8月1日上架,求首訂哈)

  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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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驃馬繞過劉宗,向前數丈,馬蹄砸在石板上,發出清脆響聲。

  李漁望向這座歷經百年風雨的大宅,門匾早被摘除,他轉過身來,對著跪在地上如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少年,問出第二個問題。

  「你知道什麼是江湖嗎?」

  「江湖是殺人…」

  劉宗腦袋空白,幾乎是將心裡話脫口而。

  後面的西漕門舊部,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惹怒了李漁。

  「江湖是殺人…」

  李漁環顧四周,刀劍叢林,一張張江湖面孔,他最終望向遠處漕河碼頭上的衣衫襤褸的貧苦百姓,萬物負陰而抱陽,若是江湖只能帶來殺戮、破壞,何以在廟堂之外占據一片廣闊天地。

  「西漕門舊部願意歸順者,從此便是一家兄弟,要離開的,也不為難,劉門主深明大義,今後為神龍教之賓…苟能致俠義,豈在多殺傷!」

  李漁鼓足內力,氣發丹田,頒下命令,算是對江湖是殺人的回應。

  今日之後,這番對話,自會在有心人推動下,傳遍兩浙路。

  他也算學以致用了。

  名聲如利劍盔甲,強者執劍披荊斬棘,弱者穿甲或能護身。

  西漕門眾人聞言,跪地抱拳,齊聲喊道。

  「願為李大哥執鞭墜蹬!」

  一片擁護聲中,林莽上前收繳旗牌。

  劉宗癱軟在地,磕頭不止,反正葛志雄在時,他這個門主也當得有名無實,如今局面,只求能保住性命。

  江湖上,寬仁並不值錢,過於寬仁,還會叫人心裡瞧不起,但一個武功極高的對頭,展示寬仁,卻又價值千金。

  ……

  「苟能…致俠義,豈在多殺傷…」

  不遠處,漕河碼頭上,老者緩緩起身,兩道渾濁的眼淚流下。

  他聽不懂太高深的言語,只知道,飯碗暫時保住了,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妻,或許能再續一段時間的命,平淡的生活還能繼續。

  投降其實是早定之事。

  葛志雄死後,劉宗暗弱,西漕門人心渙散,投降之聲,漸漸占據主流,唯一不同意的滿戰,某天夜裡死在混亂當中,五天前,頭顱秘密送到綠柳山莊。

  今天上演這齣,只是為了再壯神龍教聲勢。

  *

  *

  *

  原西漕門大堂。

  主座背後是一幅『長河日月圖』,橫貫而過的滔滔白浪,日落於西,月升於東,圍著長河旋轉,日是黃金鑄造,月是美玉雕刻,長河以白銀點綴,華貴異常。

  上方掛著一柄長劍,四尺二寸,古銅環柄,兕黃皮鞘,裝飾著珍珠瑪瑙,異常華貴。

  「刷!」

  李漁拔出半截,鋒刃雪白,寒氣逼人,只見劍格上刻著兩個小字。

  定漕!

  「教主升座!」

  神龍教弟子手按鋼刀,遍布內外,氣勢肅然,上方左右是魚龍使傅容、副使郭蟹,白龍使林莽、副使陶金旺,往下依次為八位香主。

  魚龍旗占五位,對應著四百弟子。

  白龍旗占三位,只有兩百人。

  湖面上,林莽招納七十二峰依然吃力。陸地上,短短几月,神龍教的勢力由南向北突飛猛進,漸漸出現兩旗勢力不均衡的局面。

  大堂中間,站著西漕門三名堂主,他們本來就是西漕門骨幹,如今改換門庭,也不能以普通弟子對待。

  左邊是個九尺巨漢,四十來歲,異常魁梧,眉心有道疤,左腕上套著鐵鉤,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搭著鐵鉤道:「翁沙白見過李教主。」

  李漁坐在主座上,稍稍沉默後,開口道。

  「水裡金剛翁沙白,六年前與水鯊幫交戰,為掩護弟兄脫離埋伏圈,以一敵眾,不弱下風,為此斷了左手,最後還能全身而退,壯哉!」

  「慚愧,慚愧…」

  翁沙白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李漁笑道:「何愧之有?」

  翁沙白猶豫片刻後道:「實不相瞞,正是我一時不察,將弟兄們帶入水鯊幫伏擊圈的。」

  此言一出,滿堂皆笑,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李漁心裡暗道:這是個人才。

  「翁兄弟勇武耿介,請你暫居香主之位,有功再升,如何?」

  翁沙白拱手道:「多謝教主收留之恩。」

  右邊是個黑矮老頭,五十往上的年齡,低頭望向地板,隨後出列行禮。

  李漁本想夸幾句,絞盡腦汁,實在想不起來了。

  老東西純憑資歷在西漕門混到堂主一級,便安排了個閒職。

  到中間那人時,李漁稍稍提了神,正是此人最先與神龍教聯繫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能穩定亂局,摘了滿戰頭顱。

  沒有他從內部接應,神龍教想完整吞併西漕門,還得費一番功夫。

  「屬下楊夭,拜見教主。」

  楊夭三十七八歲,雙頰無肉,顴骨高突,身著儒衫,手捧文冊,屈膝行禮,傳聞是個教書先生出身,有些文墨,舉止也與一般江湖人不同。

  李漁客氣了幾分:「有個問題,正想請教楊先生。」

  楊夭道:「屬下知無不言。」

  李漁環顧堂下,笑道:「聽說當時西漕門中不乏有人主張投靠慕容氏的,是楊先生力排眾議?」

  「是。」

  「為何?」

  「慕容氏家世淵遠,慕容復名震天下,但依屬下觀之,卻是華而不實、好高騖遠之徒,或能一時烈火烹油,終究也是曇花一現。」

  李漁微怔,瞬間坐直身體,他原以為此人不過是一介投機之徒。

  「楊先生又是如何看待神龍教呢?」

  「太湖七十二峰上的島民,根脈同源,尊奉龍神林仁肇,教主改魚龍幫為神龍教時,我就有所猜測,後來聽說,黑沙碼頭只抽一層之利,我就坐實了心中所想。」

  林莽聞言抬頭看去,心裡暗道:莫非也是七十二峰出身?

  「三年前,我勸葛志雄經略七十二峰,只要能得一半人馬,西漕門就足以與曼陀山莊、慕容氏、寒山寺並列為姑蘇第四大勢力。」

  「葛志雄不聽?」

  「他嫌麻煩。」

  李漁微微點頭,又問道:「但我招納七十二峰的人馬並不順利。」

  「小惠未遍,民弗從也。神而未明,民弗聽也。」

  這十六個字,楊夭幾乎是脫口而出,顯然是在心裡籌謀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