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李尋和劉茜茜去了第五大道。
不是為了購物，單純為了逛街。
劉亦妃說她想看看紐約的聖誕節是什麼樣的。
每年十二月，第五大道上的百貨公司都會布置聖誕櫥窗，saks fifth avenue、bergdorf goodman、macy's，每一家都卯足了勁，把櫥窗做得像舞台劇一樣。
他們從第五十九街一直走到第四十九街，一家一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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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s的櫥窗主題是「雪之女王」，裡面的人偶穿著白色的禮服，周圍是人造的雪花和冰柱。
bergdorf goodman的櫥窗更誇張，每一個櫥窗都是一個完整的場景，有森林、有城堡、有海底世界，裡面的服裝全是當季的定製款。
走到香奈兒旗艦店的時候，劉亦菲停了下來。
「進去看看？」她問。
李尋搖搖頭：「不了，進去了反而不自在。」
他說的是實話。
作為香奈兒創意部門的人，走進任何一家香奈兒的店，都會被認出來。 一旦被認出來，就免不了要和店長打招呼，要問銷售情況，要檢查陳列，本來是逛街的，結果變成了巡店。
劉茜茜理解地點點頭：「也是。」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洛克菲勒中心的時候，那裡已經豎起了巨大的聖誕樹，樹上掛滿了彩燈，下面是一個溜冰場，很多人在上面滑冰。
劉亦菲站在欄杆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想滑冰。」
「那你怎麼沒滑
「我媽不讓。」她說，「她說滑冰容易摔，摔了臉就沒法拍戲了。」
李尋笑：「阿姨說得也有道理。」
「什麼呀。」劉亦妃撇撇嘴。
「那時候我才多大啊，十歲都不到，拍什麼戲，我媽就是太緊張了。」
他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廣場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滑冰的人，有小孩子，有情侶，有老人，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十二月的紐約，天很冷，但空氣里有一種節日的氛圍，讓人覺得溫暖。 ……
手機響了。
李尋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紐約的區號。
他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你好。」
「rhine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阿蘭·維特海默先生的助理。」
李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阿蘭好像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你好。」李尋問了句。
「有什麼事嗎？」 「維特海默先生想邀請您明天晚上到他家裡做客。」助理的聲音很禮貌，「他說有些事情想和您當面聊。」
李尋沉默了幾秒。
明天晚上。
他本來約了劉茜茜一起吃晚飯，她說要帶他去一家她發現的中餐館……
但阿蘭·維特海默的邀請。
劉茜茜直接讓李尋答應了下來。
「好的，請告訴我地址和時間。」
助理把地址告訴了他——第五大道和八十二街的交叉口，一棟公寓樓。
「七點鐘，維特海默先生會在家等您。」
「好的，我會準時到。「
……
李尋掛斷電話後看了一眼劉茜茜。 「明天晚上的飯可能吃不了了。」
「哦——」劉亦妃的聲音拉長了。
「那可是你的大老闆啊，你確實得去，沒事，飯什麼時候都能吃，你先忙你的正事。」
「抱歉。」
「跟我客氣什麼，再說了，大老闆請你吃飯，是不是要給你升職加薪啊？」
李尋笑了笑：「可能吧。」
「那等你升了職加了薪，得請我吃頓好的。」
「沒問題。」
……
翌日。
車子從文華東方酒店出發，沿著中央公園南往西開，然後轉到第五大道，往北走。
十二月的紐約，傍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街上人很多，有逛街的，有下班的，有遊客。
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大衣，圍著圍巾，步履匆匆。
李尋坐在車的后座，看著窗外的景色。
第五大道他來過幾次，但每次來，感覺都不一樣。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還是聖馬丁的學生，站在第五大道的香奈兒店門口，看著櫥窗里的包。
那時候他沒想到，幾年之後，他設計的包出現在chanel的貨架上，買都買不到。
更沒想到，香奈兒的老闆會親自請他去家裡吃飯。
人生真是奇妙。
車子開到八十二街的時候，減慢了速度。
「先生，到了。」司機說。
李尋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是一棟老式的公寓樓，石灰石的外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樓不高，大概只有七八層，但每一層的窗戶都很大。
入口在側面，有一個雨棚，下面站著一個穿制服的門童。
這是紐約上東區典型的戰前公寓樓——pre-war building。
這種公寓樓在紐約特別貴，因為它們的層高特別高，房間特別大，建築質量特別好，而且數量有限，賣一套少一套。
阿蘭·維特海默住在這裡，很符合他的風格。
低調，但有品質。
李尋下了車，整理了一下大衣，然後走到門口。
門童迎了上來。
「晚上好，先生。」他說，「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維特海默先生，我的名字是rhine。」
門童核對了一下名單，然後點點頭：「是的，李先生，維特海默先生在等您，請跟我來。」
他帶著李尋走進公寓樓。 大堂不大，但很精緻。
地面是大理石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畫，角落裡有一張沙發，旁邊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盞檯燈。
沒有那種金碧輝煌的感覺，但每一個細節都很考究。
電梯在大堂的盡頭，是那種老式的電梯，有專門的電梯操作員。
門童跟操作員說了一聲：「頂層。」
操作員點點頭，按下了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
電梯在頂層停了下來。
門緩緩打開。
出現在李尋面前的，是一個私人的電梯門廳。
地面是深棕色的大理石，牆壁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看起來像是羅斯科的作品——大塊的色塊，深紅色和暗紅色疊加在一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沉。
層高很高，至少有三米五，一點都不覺得壓抑。 一個女人站在電梯門口等著他們。
她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的表情很溫和，但眼神很銳利，是那種見過很多世面的眼神。
「rhine，晚上好，我是瑪德琳，維特海默先生的管家。請跟我來。」
「麻煩您了。」
李尋點點頭，跟著她往前走。
電梯門廳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是深棕色的，上面有精緻的雕花。
瑪德琳推開門，帶著李尋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客廳。
很大的客廳。
李尋的第一反應是——這層高也太高了。
至少有四米，可能還不止。 客廳的一面牆全是落地窗，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窗外是紐約的夜景，中央公園的黑色輪廓，遠處中城的摩天大樓。
落地窗前面是一組沙發，米色的，看起來很舒服。
沙發前面是一張茶几，大理石的台面，上面放著幾本書和一個菸灰缸。
客廳的另一面牆上，掛著幾幅畫。
李尋掃了一眼。
畢卡索的素描，馬蒂斯的版畫，還有一幅莫奈的小尺寸油畫——看起來像是吉維尼花園的系列。
這些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但它們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掛在牆上，沒有玻璃罩，沒有防盜報警的標誌，就好像它們只是普通的裝飾畫一樣。
我尼瑪。
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不是那種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擺在明面上、生怕別人不知道的暴發戶，而是那種把藝術品當日用品的old money。
「維特海默先生在書房，請這邊走。」 她帶著李尋穿過客廳，往裡面走。
客廳的旁邊是一個餐廳，長條形的餐桌，可以坐至少十個人。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水晶杯，銀質的刀叉，疊得整整齊齊的餐巾。
餐廳的牆上掛著一幅更大的畫——是梵谷的，一幅素描，畫的是向日葵。
李尋的腳步頓了一下。
梵谷的素描？
我靠。
這玩意兒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瑪德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維特海默先生很喜歡梵谷，這幅是他之前在蘇富比拍下來的。」
李尋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門是開著的。 「維特海默先生，rhine先生到了。」瑪德琳在門口說。
「請他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瑪德琳往旁邊讓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阿蘭維特海默的書房很大，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一面牆全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擺滿了書。
大部分是英語書，也有一些法語書和德語書。
書架的前面有一個梯子，帶輪子的那種，可以沿著書架滑動。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大書桌，實木的，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書桌後面是一把皮椅，黑色的，保養得很好。
「rhine，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維特海默先生。」李尋走過去，伸出手，「晚上好。」 「叫我阿蘭就好，在這裡不用那麼客氣。」
「好的，維特海默先生。「
阿蘭愣了一下，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哈哈，坐。」
李尋坐了下來。
瑪德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有一個茶壺和兩個杯子。
「您要的伯爵茶。」她把托盤放在書桌上，然後轉向李尋。
「rhine先生，您喝點什麼？茶，咖啡，還是別的？」
「茶就好，謝謝。」
瑪德琳給李尋也倒了一杯茶，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阿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李尋。
「魔都的秀，很成功。」 「謝謝，主要是卡爾和維吉妮的功勞，我只是跟著學習。」
阿蘭搖搖頭：「你太謙虛了，魔都那場秀，你的亞洲行預熱，你在裡面的角色和貢獻，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亞洲市場的銷售數據，你看了嗎？」
「看了。」李尋點頭。
「確實比預期的好。」
「不是比預期的好，是好得離譜。」
「大秀結束後亞洲區的銷售額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二，手袋部門增長了百分之五十八……」
他看著李尋，淺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叫來嗎？」他笑著問。
李尋看著他，平靜地說：「大概猜到了。」
「哦？」阿蘭挑了挑眉，「你說說看。」
「合同。」李尋眉頭微皺。 「我的合同明年五月到期，您想提前跟我談續約的事。」
阿蘭拍了拍手，開心地笑了出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欣賞的笑。
「聰明，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不用繞彎子。」
他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沒錯，就是合同的事，本來我是想等三月的成衣秀結束之後再談的——看看你獨立帶隊的能力怎麼樣，再決定給你什麼條件。」
「但是現在？」
「現在我等不及了。」阿蘭很坦率地說。
「亞洲市場的增長太快了，快到我坐不住了。如果我再等三個月，天知道會發生什麼，說不定到時候dior或者lv已經找上門了。」
李尋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是實話。
以他現在在亞洲的人氣，如果他離開香奈兒，轉投另一個品牌，那個品牌在亞洲的銷量肯定會暴漲。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先例的，當年湯姆·福特離開古馳，轉投ysl，直接把ysl的銷售額翻了很多。
設計師的個人品牌價值，在奢侈品行業里，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在亞洲市場。
亞洲的消費者特別吃「明星設計師」這一套。
「所以，我的想法是，」阿蘭繼續說，「我們現在就把合同談好，簽了，這樣你也安心，我也安心。」
「先看看合同吧。」
「好，合同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杜邦，你認識嗎？」
李尋想了想：「杜邦先生？您的的那個投資團隊的高級顧……」
「對，他是香奈兒的全球法務部門的成員，合同都是他負責的，我讓他按照設計師最高標準準備了一份，剛送到。」
他伸手，從書桌的一角拿過一個文件夾，遞給李尋。
文件夾是黑色的，皮革封面，上面燙著金色的chanel logo。
「你先看看，有什麼問題，我們當面談。」 李尋接過文件夾。
文件夾很沉，裡面的合同應該很厚。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放在腿上，看著阿蘭維特海默。
「您不跟我大概介紹一下嗎？」
阿蘭擺擺手：「不用，你自己看，我相信杜邦的專業能力，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說得很隨意，似乎對這份合同非常有信心。
李尋看著他，點點頭後打開了文件夾。
第一頁是封面，上面寫著——
employment agreement
僱傭協議
乙方：rhine li（李尋）
甲方：chanel s.a. 日期：december 15， 2009
職位：……
……
李尋翻到第二頁。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第二頁上的數字，愣了幾秒。
然後——
笑了。
就有點好笑的笑。
就好像你去一家高級餐廳吃飯，菜單上寫著「和牛牛排，一萬美元一份」，結果端上來的是一塊麥當勞的牛肉餅。
那種荒謬感。
李尋坐在那裡，看著合同上的數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他甚至笑出了聲。
很輕的一聲，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阿蘭本來在喝茶，聽到笑聲，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他問，「有什麼問題嗎？」
李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了幾頁，越翻越覺得有點搞。
這份合同——
怎麼說呢。
如果他還是四年前那個剛進香奈兒的大學畢業生，這份合同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年薪數百萬歐元，還有獎金，還有福利。
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但現在是2009年。
現在的他，是能帶動亞洲市場百分之四十銷售額增長的「現象級」設計師。 而這份合同——
年薪四百二十萬歐元。
獎金最多三百萬。
沒有股權。
分紅少。
創意自主權條款比較低。
競業條款還特別苛刻——離職後兩年內不能去任何競品品牌工作。
這合同對他來說，有點呆啊。
李尋合上合同，放在書桌上。
他抬起頭，看著阿蘭，臉上還帶著笑意。
「阿蘭先生，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您覺得，我現在值多少錢？」
阿蘭皺了皺眉。
他聽出李尋的語氣不對了。
「什麼意思？」他笑著問了一句。
「字面意思，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價值，我應該拿多少錢？」
阿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看著李尋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書桌上的合同，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伸手，拿起了合同。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我建議您從第二頁開始看。」
阿蘭看了他一眼，然後翻開了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頁的薪資條款上。 然後——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輕微的變化，是那種從正常到鐵青的變化。
他的臉先是白了一下，然後迅速漲紅，然後又變成了一種很難看的綠色。
就像有人在他臉上打翻了一瓶顏料。
李尋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他。
他能看到阿蘭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
能看到他握著合同的手在微微發抖。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大概有半分鐘——
阿蘭猛地合上了合同。
「啪」的一聲。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書房裡，像一聲驚雷。
他抬起頭，看著李尋，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抱歉。」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這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李尋說。
他確實知道。
阿蘭·維特海默是什麼人？
他是能把香奈兒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品牌做成全球頂級奢侈品帝國的人。
他的眼光，他的格局，不可能這么小。
他不可能用一份年薪幾百萬的合同來續約一個非常有潛力的「大明星」。
這不是他的風格。
這是杜邦的風格，或者說，這是法務的風格。
法務永遠是保守的，永遠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儘可能地壓低成本，儘可能地增加限制條款。 他們不管你值多少錢，他們只關心怎麼用最少的錢把你簽下來，怎麼用最苛刻的條款把你綁住，這麼做對公司來說，絕對是沒問題的。
但問題是……
要分人。
阿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電話，按下了一個號碼。
「讓杜邦立刻來我家。」他對著電話說，聲音很冷，「現在。馬上。」
他掛了電話，把聽筒扔在桌上。
然後他看著李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憤怒，有尷尬，還有一點——歉意。
「rhine，我很抱歉，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我讓他按照最高標準準備，我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李尋笑了笑：「我理解，法務嘛，都是這樣，能省則省，能壓則壓，而且這確實是年輕設計師的最高標準，前無古人的標準。」
阿蘭維特海默有點尷尬。 他看起來也是真的很生氣。
李尋能理解。
換作是他，他也會生氣。
……
大概二十分鐘後。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瑪德琳推開門，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的臉很長，下巴有點尖。
杜邦走進書房，看到阿蘭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
他顯然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但他還是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
「維特海默先生，您找我？」他說，然後轉向李尋，點了點頭，「rhine先生，晚上好。」
李尋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阿蘭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杜邦，眼神很冷。
「杜邦，我讓你準備的合同，你準備的就是這個？」
他指了指書桌上的那份合同。
杜邦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合同，然後點點頭：「是的，維特海默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準備了一份標準的創意總監合同……」
「標準？」阿蘭打斷了他。「你管這個叫標準？」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怒火，誰都能聽出來。
杜邦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年薪加上獎金，還有住房補貼、交通補貼、醫療保險——這已經是年輕設計師創意總監級別職位的最高標準了，年薪和維吉妮女士的合同差不了太多。」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我以為……rhine才二十三歲……我覺得這個價格已經非常非常高了……」
「？」
「我不是那個意思……」杜邦連忙說。
「我是說……rhine資歷有點淺……而且……而且合同到期還有幾個月，我們可以慢慢談……沒必要一開始就開那麼高……」
「慢慢談？你覺得他會跟你慢慢談？你覺得ppr、lvmh、i，他們會讓你跟他慢慢談？」
杜邦腦袋直冒汗。
他喵的，之前談合同，都是這個套路啊。
阿蘭也沒說啥。
都是一步一步來，最後給的價格最高，哪有打牌先甩王炸的？
到現在不行了？
李尋看到這連忙開口勸了一句。 「要不等三月份之後再說吧，我現在確實資歷尚淺，一場大秀沒辦過。」
「rhine這……」
「就這樣決定吧，萬一我明年大秀失敗了，這份合同會讓chanel損失更大，您這幾年對我不錯，讓你吃虧我良心上過不去。」
阿蘭維特海默嘆了口氣。
「那就先這樣決定，你放心，我們給的待遇不會低。」
李尋點了點頭。
「杜邦先生，您先去忙。」
「謝謝，rhine……你真是一個偉大的人。」
阿蘭維特海默眼睛一眯。
李尋趕緊揮手讓杜邦跑路。
「來，喝茶。」
「你真是，卡爾說的一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