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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年輕人,跟我斗,你還得練。

  隨著布施活動開始,霍永孝車隊邊上也來了幾輛拉著肉食蔬菜的皮卡車。

  一個穿著明黃色僧衣、身體黑瘦的老頭下了車,同樣也開始親力親為的搬運著布施的東西,而且每布施一個人,他還比烏拉瑪哈大禪師多一個撫頂祈福的動作,從始至終,臉上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就憑賣相來看,倒是比烏拉瑪哈大禪師更有高僧的風範。

  不用烏拉瑪哈大禪師介紹,霍永孝也看來,這個老頭就是松布大禪師。

  只是他本以為在布施完成後松布大禪師可能會過來交談兩句,心裡還在想著怎麼和他接觸試探。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直到整個布施活動結束,松布大禪師都沒有過來說過一句話,而是直接上了皮卡車離開了大曲林,反倒是讓霍永孝看頭霧水。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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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永孝是一個疑心病很重的人,從來不會相信什麼巧合之類的事情。

  要是松布大禪師和烏拉瑪哈一樣,都是普通的高僧,他或許不會多想,但是從松布大禪師身邊的那些僧兵他就知道,這人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只是霍永孝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解,如果只是簡單的布施活動,松布大禪師為什麼要「故意」亮出他的僧兵,因為這反而有些像是在吸引霍永孝的注意。

  但是偏偏這個老頭又在結束布施活動之後一言不發,直接就走人。

  『有意思,真他媽的有意思,這個人好像是摸懂我的疑心病一樣,知道我一定會注意到他,私下肯定也會調查他...』

  他不是一個喜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人,但是他今天不承認,松布大禪師的言行舉止確實是勾起到他的疑心了。

  沉默片刻,他還是拿出手機給王安全發去了一條信息。

  「查查松布靈廟的松布大禪師是個什麼身份,越細越好,尤其是他和貝亞多之間有什麼聯繫。」

  烏拉瑪哈大禪師也在這個時候和霍永孝準備分別,低聲說道:

  「他不是一個好人,你要留個心眼。」

  霍永孝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真巧,我也不是一個好人。」

  ……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對於東大人而言,春節是一個很重要的節日。

  就連不怕死、不怕苦的牛馬在這幾天都要解開脖子的繩索回家團圓,好好休息幾天。

  而且於東大人而言,這幾天好像是基因問題一樣,人不自覺就會變懶,動都不想動,有些像是過冬的動物在儲存精力為明年的牛馬生活做準備。

  霍永孝也不例外。

  臘月三十這一天,他大清早就從大曲林酒店起床,準備回山里過年。

  他的莊園倒是已經勉強能入住,但是在這個地方,他總覺有年味,好像還在上班一樣。

  王安全打來電話:「孝哥,有時間嗎?跟你匯報一下松布的事情。」

  霍永孝一怔:「你去撣邦來?不是讓你節後再去嗎?春節好好休息。」

  王安全笑笑說道:「我來撣邦旅遊,閒著也沒事,就特意打聽了一下消息。」

  電話另一邊的王安全縮著脖子走在路上,忍不住又擤了一下鼻涕。

  他嘴上和霍永孝說的很輕鬆,但是亂糟糟的頭髮證明了,他這幾天過變不輕鬆。

  霍永孝眼神閃了閃,示意魏秀雲拿本子過來他要寫字,這才對著王安全說道:

  「你說。」

  魏秀雲以為他要記錄什麼信息,倒也沒有多想,直接拿出了霍永孝的筆記本。

  地址:\\\\\\\\\\\\\\\\\\\\\\\\.\\\\\\\\\\\\

  電話里,王安全繼續說道:

  「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據說是松布和貝亞多兩人之間為了領袖這個位置已經多次發生爭執,暗中甚至都發生幾次衝突,有死傷...」

  霍永孝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這個就能說清松布身邊為什麼有僧兵了。

  王安全像是知道霍永孝在消化消息,特意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最近傳聞更是有些嚴重,說是貝亞多聯合其他寺廟控訴松布不是正統,要把他趕出撣邦首府。」

  霍永孝接過話:「所以,松布大概率是來大曲林找新的落腳地?」

  與此同時,他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遞給魏秀雲。

  『問問肥鯊的車行有沒有保時捷,多少錢。』

  王安全嗯了一聲:「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魏秀雲很快打通電話,給霍永孝比了個手勢,意思是有,五十萬。

  霍永孝點點頭:「給他加五千,讓他把車送到王安全手裡。」

  接著他又對著電話說道:「下午會有人給你送車過來,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新年快樂安全,好好休息幾天吧,過了小年我們就要去磨礦山了。」

  王安全掛斷電話以後整個人都變些恍惚。

  他知道霍永孝這個人大方,只要專心為集團做事,霍永孝都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一言不合就會送車。

  但是!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種待遇。

  他也是滿心忐忑的等在路上,想要看看霍永孝送他什麼車。

  下午,一輛騷紅色的保時捷開到王安全面前停下,開車的肥鯊小弟探出頭來:

  「王安全?」

  王安全緩緩點了點頭。

  保時捷啊!這是他做夢都沒想過的車。

  甚至在他固有的認知里,這個車要麼天生就能擁有,天生不能擁有的,大概率後天也不能擁有。

  上了車,王安全摸著黑色的內飾眼眶有些微紅,沉默一會才朝著站在車窗邊上等著驗貨的小弟說道:

  「你去哪?」

  小弟有些懵:「我...我等驗完車我就回大曲林。」

  王安全一招手:「上車,我也回大曲林。」

  小弟更加懵了:「不是,哥,你都要回大曲林,那怎麼還要送車過來,你直接回來取車不就行了,還能省一筆錢,你是不是沒和霍老闆說清楚啊!」

  王安全意味深長的看著小弟說道:「開自己的豪車回家跟做長途客車回家能是一個感覺嗎?有些事,你不懂。」

  ……

  大曲林酒店。

  霍永孝安排完保時捷的事情轉眼就忘了。

  這種信手拈來的事情,已經成為他的肌肉本能,幾乎是下意識的去做,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想法。

  「你跟我回去?」他隨口朝著整理行李的魏秀雲問道。

  魏秀雲搖搖頭:「我還有事,不回去了。」

  霍永孝擺擺手:「青瓷春節有事,她回不來。」

  魏秀雲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約了她,我們兩個在春城過年。」

  霍永孝一怔:「那我呢?」

  「你有手啊!」魏秀雲笑眯眯的打斷霍永孝的話,把行李箱遞給了四海,轉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霍永孝咂咂嘴:「哦,三個和尚沒水喝是吧,四海,那就只有你跟我回去過年了,還是你也有要去的地方。」

  四海搖搖頭:「我哪有地方可以去。」

  大佛叼著個蘋果靠在門口:「哥,我也跟你回去。」

  霍永孝臉上立刻露出遲疑的神色,引佛極度不滿:「你什麼態度?」

  霍永孝斜眼掃了他一眼,斟酌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行吧,先說好,你要是在村里敗壞我的名聲,我就大發善心在後山給你找一塊風水寶地。」

  大佛冷笑一聲,心想:『小霍啊,你可能不太知道我和乾媽的關係,這幾個月的吃喝可都是我安排的,你還是太天真了,我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擋嗎?』

  下了樓,他打算去附近的商城買些春節用的東西以及禮品回去,大佛直接打開路虎車的後備箱。

  「不用買了,水果飲料衣服我都準備好了,還有一個金手鐲,肉也不用操心,小寶家今天殺了兩頭豬,他會送一頭過來,牛羊也是,小寶都已經安排好了。」

  霍永孝眨眨眼,目光有些不可思議:「你還懂這些?」

  大佛繼續冷笑一聲:「我都說了,你對我的了解明顯還是差了點,我只是不愛動腦,不代表我沒有腦子。」

  霍永孝認真的說道:「那我肯定要抽個時間給你開個顱看下,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大佛臉色一黑,直接就上了副駕駛。

  四海笑了笑,把霍永孝的行李箱艱難的放進滿噹噹的後備箱,這才開車離開了大曲林。

  時隔半年,霍永孝人雖然沒回來過,但是在修建莊園之前還是安排人來這裡把家裡的房子翻修成一個小四合院,回家也就不用再住走路都吱呀響的吊腳樓。

  他這邊剛把車停在院子門口,母親趙麗珍就繫著圍裙出了門。

  霍永孝還沒開口喊人,大佛已經中氣十足的喊道:「媽,我回來了。」

  趙麗珍故意沒看霍永孝,親熱的拉著大佛就往屋裡走:「我就知道你們要到了,我給你燉了牛腩,中午敞開的吃。」

  說到這,她才轉頭看向霍永孝:「那個誰,你記後備箱的東西搬進來。」

  大佛傲嬌的仰著脖子:「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你也有今天?」

  霍永孝不可置信的看著四海:「他什麼時候偷的我家?這合著整了半天,我還成了寄人籬下的人了?」

  四海強忍著笑意:「這誰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就愛瞎琢磨。」

  霍永孝臉上一黑,指著後備箱說道:「東西交給你了,我先去吃飯,餓了。」

  四海頓時就傻了眼:「不是,你們兩個裝比,這麼受害者還成了我?」

  ……

  泰緬邊境,眉賽河邊的國界橋上。

  大曲林地處金山角,與泰國的眉賽城相隔眉賽河,可以直接跨橋過來,不像和寮國,中間隔著寬大的眉公河,只能靠渡船。

  蛇心會的頌祿帶著兩個小弟慢悠悠的走在橋上通關去大曲林。

  眉賽城和大曲林之間過關很簡單,押下護照交上一筆錢就能短暫停留大曲林,整個入境手續辦理時間還不要五分鐘,而且由於邊境關口這個地方很貧窮,導致兩國之間的人來往根本就沒有什麼複雜的方式。

  更像是...從一個工廠裡面出來的時候要經過保安亭的門衛檢查一樣,簡單行。

  過了關入了境,頌祿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的神色。

  「這裡的空氣都他媽有一股血腥味,呼吸起來都真他媽的爽!」

  這時,一個計程車司機從車裡探出腦袋朝著頌祿喊道:

  「老闆,打車嗎?」

  頌祿笑眯眯的說道:「打,去...」

  邊上的小弟補充道:「肥鯊車行,眉公河邊上那個。」

  計程車司機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老闆上車。」

  頌祿衝著小弟笑了笑,拉開副駕駛的門就坐了上去。

  計程車司機開車很穩,發動汽車往眉公河方向駛去,習慣性的與頌祿開始說話。

  「老闆是來旅遊的嗎?」

  頌祿叼著煙看著窗外:「算是吧。」

  計程車司機繼續說道:「東大那邊過春節,城裡來了很多人,可能稍微會有些亂,幾個老闆要是有興趣找旅遊公司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家。」

  「這是今年才成立的公司,說起來是旅遊公司,其實是個安保公司,專門負責保障遊客的安全,絕對安全。」

  頌祿轉過頭盯著計程車司機懸掛在車上的佛牌,伸手捏住翻轉一面,看到裡面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照片臉上露出笑意:

  「這家公司是不是就是雷霆安保?」

  計程車司機點點頭:「對,就是這一家,老闆你也聽過雷霆安保的名字?」

  頌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道:「真的能做到絕對安全嗎?就沒有哪個來旅遊的顧客消失了?」

  計程車司機笑呵呵的說道:「只要是僱傭了雷霆安保人的遊客,到現在為止還沒出過事,有倒是有過兩起人被騙到巷子裡去的事情,不過也沒用多長時間人就找到了,騙人的那伙人則是直接被吊死在橡膠林里,現在已經沒有人敢作死了。」

  「我聽人說,雷霆安保後面的老闆就是霍永孝,他一直主張要創建良好的環境,才能吸引更多人來這裡旅遊,大家才能吃上一碗飯,環境差了,大家就死。」

  頌祿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掃了一眼四周道路兩旁都是山和草,四周有沒有人,輕聲說道:

  「停下車,我尿個尿。」

  司機也有沒有多想,直接就靠邊停下了車,還好心說道:

  「老闆,你往那個方向走點,這邊有霍麻,這要是被刺一下能癢死...呃...呃...」

  司機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脖子上已經被坐在後排的頌祿小弟套上細繩猛的拉緊,整個人直接就雙眼暴起,臉色漲紅的在原地掙紮起來,轉手胡亂的去抓他身後伸過來的小弟。

  奈何小弟幹這一行經驗很豐富,繩子很長,他只要坐在後排用腳蹬著駕駛員座椅的後背,輕鬆就將司機直接當場勒死在座位上。

  頌祿一把拽下掛有全家福的佛牌扔出窗外,一臉歉意的衝著臉色鐵青死不瞑目的司機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辦事要用個車,你非要來送死,我也沒辦法,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長眼睛。」

  只可惜司機已經咽了氣,再也無法回答他。

  等小弟把司機的屍體丟進了橡膠林坐上駕駛位開車,頌祿才按下收音機鍵閉上眼睛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聽著電台裡面傳來的聲音。

  「各位聽眾,今天為大家帶來一位港台明星的歌曲,大家猜猜,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很快,前奏響起,收音機里也傳來了歌聲。

  「誓要去、過刀山,浩氣壯、過千關...」

  頌祿能聽到普通話,但是對於粵語就不行了,好朝著小弟問道:

  「唱的什麼玩意。」

  小弟也是個半吊子,琢磨了一會兒說道:「死要去、過刀山?」

  頌祿贊同的點了點頭,「過刀山肯定死了啊,有道理。」

  很快,車輛抵達了肥鯊車行。

  肥鯊沒有家人,逢年過節也是帶著幾個小兄弟就在公司湊合過了。

  看著有車來,閒著沒事的他也是主動上前招呼。

  「老闆,買車?」

  頌祿推開車門下車,笑呵呵的說道:「賣車,你這收車嗎?」

  「收!怎麼不收!你這是要賣這輛計程車?」肥鯊不在意的隨口說道。

  頌祿拍拍車頂:「對,就這輛,不過沒手續,能收嗎?」

  肥鯊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要能看我就收,手續不是問題,來來來,裡面坐,我安排人看一下車況。」

  頌祿神色輕鬆的跟著肥鯊進了屋,眼神掃過展廳突然說道:

  「老闆,有沒有甲殼蟲啊!想給孩子買一輛甲殼蟲,最好是黃色的。」

  肥鯊微微皺眉:「甲殼蟲這車還真沒有,mn怎麼樣?女孩子也挺適合的,我這有台粉色的。」

  頌祿一臉遺憾的搖搖頭:「小孩就想要一輛黃色的甲殼蟲,對其他的車不感興趣呀。」

  「這樣啊!」肥鯊也是有點遺憾,「這車很少人開,我這還真沒有。」

  頌祿掃了一眼肥鯊的神色,繼續說道:「老闆,我是誠心來買黃色甲殼蟲的,這樣,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個車唄,要是有車你就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加點錢。」

  肥鯊臉上露出笑意:「小事,我一會就問問,來,喝茶。」

  說到這,從撣邦首府臘戌趕回來的王安全也湊過來打招呼說道:

  「肥鯊哥,走啦!」

  肥鯊遞給王安全一支煙:「謝謝你幫我把人帶回來,吃完飯再走吧。」

  王安全擺擺手:「不了,還有事,就不耽誤了。」

  肥鯊站起身拿出兩個準備好的木盒給王安全遞過去:「我托朋友帶回來的冰島茶,你一份,阿孝一份,他忙,我就不去打擾他了,你幫我轉交一下,謝謝他對我生意的照顧。」

  「好啦好啦,別推辭了,你再推辭就是不給你飛肥鯊哥面子了。」

  王安全這才「勉為其難」下東西,道了聲謝就上了保時捷,腦海里則是閃過頌祿的面容臉色微微變些怪異。

  因為...前不久的時候,烈仔才處理掉一台黃色的甲殼蟲。

  不過那輛車不是被賣掉,而是被推到後山的深不見底溶洞裡了。

  頌祿早不找黃色的甲殼蟲,晚不找黃色的甲殼蟲,偏偏在緹娜掛了以後來找,直覺告訴王安全,頌祿這個人可能就是衝著緹娜來的。

  沉默一會,他本想給霍永孝打個電話,不過想著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而且霍永孝還在老家,也就沒打擾霍永孝,而是翻出手機給一個「條狗」發去信息。

  「三個泰國佬,現在在肥鯊這裡賣車,你盯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來他們的背景。」

  霍永孝作為大曲林的地頭蛇,又持續不斷的布施,已經把大曲林經營成鐵板一塊,別說來了三個泰國佬,就是飛來三隻蒼蠅,也能隨時被盯住。

  王安全每每想起這個事就覺永孝真是個天才,連街頭巷尾的老頭老太太都能用起來當眼線,實在是王安全擠破腦袋都想不到的方法。

  另一邊,頌祿看著離開的王安全,眼神閃了閃朝著肥鯊說道:

  「老闆,你說的阿孝是不是就是大曲林的霍永孝?」

  肥鯊起身給頌祿倒了一杯茶水:「除了他,大曲林哪裡還有第二個阿孝。」

  頌祿朝著肥鯊遞過去一支煙:「聽你們的稱呼,肥鯊老闆和霍永孝很熟?」

  肥鯊笑眯眯的說道:「我和他是好兄弟來著,怎麼,老闆要找阿孝?」

  頌祿擺擺手:「沒有沒有,只是有點好已,我記前大曲林不是有個什麼象龍商會嘛,這怎麼才半年沒來就換主人了,你們這個地方真是太亂了,一天一個樣。」

  肥鯊點燃香菸一臉無奈:「那能怎麼辦,法律都管不了的地方,不換主人才不正常,老闆是打算來大曲林做生意的?」

  「要我說,你要是現在來,算是趕上好時候了,阿孝現在正在大力整治治安和經商環境,什麼坑蒙拐騙這些事,抓到就直接就地正法,以前這裡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門,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頌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麼說,這個霍永孝還是個發善心的大好人了?」

  肥鯊哈哈一笑:「恰恰相反,他不僅不是一個好人,相反還是大曲林最惡的那個壞人。」

  「用阿孝的話來說,惡人只有惡人磨,想要收拾惡人,那就最凶的那個壞惡人。」

  頌祿贊同的點點頭:「我也贊同這個觀點,亂七八糟的地方想要有穩定的秩序,就該下重手,好了,不打擾老闆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拿上肥鯊給的錢,頌祿走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溫和的說道:

  「師傅,去一趟果甘。」

  計程車司機一臉為難的說道:「這個...太遠了。」

  頌祿從剛才買的錢裡面抽出兩千塊遞給計程車司機:「夠嗎?」

  「夠了夠了!」計程車司機眼底露出一抹貪婪,趕緊拿過錢裝好,招呼道,「幾位老闆,上車!」

  從大曲林到果甘是有些遠,但是也要不了兩千塊,一千塊已經綽綽有餘。

  既然有肥羊送上門來,他還有什麼好不宰的。

  車輛發動出了城往果甘方向疾馳而去,頌祿也靠在副駕駛的位置打起了鼾,只有司機身後的小弟沒有睡覺,只是面無表情的把玩著手裡的細繩索。

  他們這群人做事就這樣,走到哪吃到哪,誰運氣不好,就會遇見他們。

  直到...他們遇見運氣更強的人,或許才能破解這個問題。

  出來混嘛,遲早要還的,無非就是早晚而已。

  ……

  土匪村。

  霍永孝罕見的穿著T恤短褲,兩隻腳伸在茶几上,手裡拿著榴槤在細嚼慢咽,眼神則是專注的在看星爺的【算死草】。

  每一次看星爺的電影,他都有一種全新的視線,能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不同的東西,當然,僅限於老電影。

  趙麗珍在掃地,忍不住用掃把拍了一下霍永孝的腳:「腳縮回去,像什麼樣子。」

  霍永孝老老實實縮回腳,一言不發,繼續欣賞電影。

  趙麗珍忍不住說道:「風扇壞了,你去修一修!」

  霍永孝眼睛都不轉一下說道:「買新的,買兩個,用壞一個就用換新的。」

  趙麗珍拍了一下霍永孝:「就知道買買買,錢是大風颳來的啊!要學會存錢,省著錢才能把錢存下來。」

  霍永孝早已經學會不用自己的世界觀去和老一輩的世界觀進行碰撞,敷衍道:

  「嗯嗯嗯,我知道了,存錢,狠狠的存錢。」

  趙麗珍蹭的一下火就冒起來了。

  只是沒等她說話,大佛已經從衛生間走出說道:「媽~」

  霍永孝眼皮一抬:「稱呼全稱,不要亂省!」

  大佛斜眼掃了霍永孝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乾媽,風扇壞了是吧,我來,我會弄這個。」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求求你放過那個風扇好嗎?你他媽連螺絲怎麼扭都不知道你會修個雞樅。」

  大佛冷笑一聲:「狗眼看人低了是吧,看清楚了,今天我就給你表現一手。」

  十分鐘之後,風扇被徹底拆開,裡面簡單到令人髮指的結構卻直接看懵了大佛,讓他無從下手。

  霍永孝冷笑一聲:「還裝嗎?」

  大佛也嘴硬的冷笑一聲,抱起風扇就往外走:「裡面光線不好,我出去修。」

  霍永孝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傻比。」

  趙麗珍不知道出門幹什麼沒在家,大佛來到屋外的時候,四海正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睡覺。

  大佛捅捅他:「風扇,會修嗎?」

  四海眨眨眼,目光茫然的說道:「你讓我扭斷別人的脖子沒問題,扭螺絲真不行,我不懂這個。」

  大佛學著霍永孝罵了一句傻比,無奈的坐在房檐下發呆。

  他必須要解決掉這個風扇,要不然今天的臉就會掉在地上被霍永孝狠狠的揉搓。

  思考片刻,大佛忽然靈機一動,掏出手機給烈仔打去電話:

  「爸爸,你的好大兒遇見了點難處,急需支援...」

  一個小時以後。

  烈仔開著車鬼鬼祟祟的來到村口,從後備箱裡取出同款風扇遞給大佛:

  「不敢說一模一樣,但是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我這是專門去人家裡買的二手的,發黃的程度都差不多。」

  「是真的,也就是爸爸疼你,換一個人,我必不可能來。」

  大佛立刻翻臉不認人:「趕緊滾蛋,別讓人知道了。」

  烈仔冷笑一聲:「我他媽就知道你是個鬼樣子,下次你打電話的時候,低於十聲爸爸,我都不帶搭理你的。」

  大佛無視烈仔的廢話,鬼鬼祟祟的把風扇拿回院裡,又悄無聲息的把拆壞的風扇挖個坑埋起來,這才一臉逼味的走進客廳把風扇一插,風扇立刻發出「滴」的一聲就開始搖頭轉起來。

  就連坐著看電視的霍永孝都被驚到,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確認不是新風扇以後,看向大佛的眼神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大佛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就是個風扇嗎?年輕的時候,我的夢想可是當一個工程師,手搓飛機的。」

  霍永孝斜眼看著他:「你說手搓別人腦袋,我還信你幾分,手搓飛機,你知道飛機兩個字怎麼寫嗎?走點狗屎運把你能的。」

  大佛不語,只是一臉鄙夷的看著霍永孝,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台詞很明顯。

  y an y p,n an n bb。

  霍永孝不語,只是冷笑一聲,恰好這時趙麗珍又背著一筐菜走了進來。

  大佛立刻上前:「乾媽,我來我來,這種事交給我就行了,怎麼還能讓你親自動手。」

  趙麗珍沒來說話,裴小寶已經扛著兩隻豬後腿走進來喊道:

  「姐夫,肉放哪裡?」

  霍永孝頭也不回的說道:「想放哪裡放哪裡。」

  趙麗珍兩眼放光的走過去:「這豬一看就沒吃飼料,我醃兩隻火腿放起來。」

  霍永孝微微皺眉:「上了年紀就少吃這種重鹽的醃製食品,對身體不好!」

  趙麗珍立刻懟道:「管你什麼事,又不是給你吃的,醃的時候沒本事,吃的時候你還吃最多。」

  大佛逮到機會捲起袖子:「乾媽,我來醃,這社會就是這樣,有些人永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換做我要是有你這麼好的媽媽,我不她天天閒著,哪裡能讓你幹活。」

  「不過沒事,以後這種事你就交給我了,血緣這種關係也不見比我們這種後天的好!」

  趙麗珍欣慰的拍拍大佛的肩膀:「小佛,辛苦你了,晚上想吃什麼,我給做。」

  霍永孝及時接話:「炒個薄荷牛肉吧,好久沒吃這個了。」

  趙麗珍直接開懟:「你有什麼資格點菜!我生你還不如生...」

  大佛及時補充道:「還不如生條叉燒!」

  「對,還不如生條叉燒!」趙麗珍橫了霍永孝一眼,轉身就進了廚房。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撅著屁股準備醃肉的大佛,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

  片刻,大佛醃完肉,腰酸背痛的站起身,轉眼就看到趙麗珍在掃地,馬上就搶過掃帚:

  「乾媽,你做飯辛苦了,我來,你歇著喝口水。」

  趙麗珍感慨的說道:「要是你是我親兒子就好了!」

  霍永孝忍不住了:「少說兩句,你要再這樣我就走了!」

  趙麗珍冷笑一聲:「趕緊的,現在就走,省晚上還要多洗一個碗。」

  大佛補充道:「車就在門口,你手腳沒斷自己開車,我們還要留在家裡吃年夜飯。」

  趙麗珍陰陽怪氣的說道:「啥?他四肢健全的?我還以為他癱瘓不會動了呢,像個木頭一樣杵在沙發上,502粘的都沒這麼牢。」

  霍永孝勃然大怒,不過他不敢朝著趙麗珍發火,而是眼神不善的看著大佛:

  「你想死是吧,我忍你一下午了,追著我殺,來來來,我和你練練,一會開開胃。」

  大佛脖子一縮,人就站在趙麗珍的背後:「乾媽,遊手好閒的人生氣了,還要打我。」

  趙麗珍雙手叉腰:「他敢,他敢碰你一下我就剝了他的皮,你讓他試試。」

  霍永孝氣竅生煙,本著眼不見為淨的原則,穿上拖鞋就準備出門。

  趙麗珍在後面吼道:「要吃飯了你還出門,你要去哪裡?」

  霍永孝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給我爹上香,滿意了吧。」

  趙麗珍一怔,破口大罵:「你爹沒死你上什麼香。」

  霍永孝眼皮一翻:「我去上三炷香讓他趕緊死行了吧。」

  大佛抱著雙臂冷笑的看著霍永孝,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我收拾不了你,還不能找人收拾你了?』

  四海小聲對著大佛說道:「你不怕明天死無葬身之地?」

  大佛不在意的說道:「今天享了福,明天就是慘死也值了。」

  四海無語的說道:「你也沒享福啊,這不還是忙活了你一下午,老闆也就挨了兩句罵。」

  大佛眉頭一皺呵斥道:「你懂什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又怎麼了?結果很重要。」

  說著話,他兜里的手機也在此刻響了起來,大佛隨意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

  四海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的神色。

  因為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狼姐。

  四海對狼姐不夠了解,只知道這個老女人最近對大佛這個腦子裡都是肌肉的男人很感興趣,慫恿道:

  「接啊,不是你說的嘛,富婆險中求,拿下她你就能少奮鬥二十年了,還用在這裡受霍永孝的氣?」

  「怎麼?下不去嘴?要我說,關了燈都一個樣,你怕個毛,她就是年紀大了點,皺紋有些卡粉而已,身材還是沒問題的。」

  大佛煩躁的說道:「你懂個屁,請神容易送神難。」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對狼姐也有了清晰的認知。

  狼姐,原名嵐姐,後來因為年輕時候太傻被被男人玩弄了感情,後改名狼姐。

  人如其名,比狠人還多一點。

  在狼姐最初的認知里,愛情是忠貞的,女人和男人睡覺女人是吃虧的。

  自打她被玩弄感情以後,她整個人性情大變,重新又悟出一套人生哲理。

  憑什麼男人睡女人女人就吃虧,女人睡男人,女人也可以占便宜。

  所以,從此以後,狼姐就改變了自己的身份態度,直接化身渣女挑逗男人。

  而且,她從不考慮結婚,只談戀愛,每一段戀愛裡面,她都當自己是一個「男人」,送男人車、手錶、西服等等一切物品。

  一旦新鮮感過去,她就會立刻抽身。

  僅憑這一點,狼姐只能叫渣姐,還不能叫狼姐。

  狼姐之所以叫狼姐,那是因為她在戀愛期間,她自己遵守不出軌的約定,要求戀愛的男人也要遵守。

  而一旦這個男人不遵守月約定,那狼姐就會扭「頭」就走,揚「腸」而去,讓這個背叛他的男人,嘗嘗什麼叫做「骨肉」分離的滋味。

  據賀三征透露,這些年來被狼姐親手扭「頭」送走的男人,不下兩手之數。

  大佛之所以頭皮發麻,就是因為聽到了狼姐的這些「往事」。

  而他,雖然沒和狼姐發生過進一步的關係,但是狼姐送他的手錶衣服之類的他也隨手就收過。

  他現在很擔心一點,狼姐可能會覺們兩個之間戀愛了。

  那他以後的人生不就直接炸穿了?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這種涉及到「生命危險」的事,他應該先下手為強,但是狼姐是賀三征的合作夥伴,霍永孝對狼姐也很重視,這就讓大佛先下手為強的想法胎死腹中。

  四海皺眉說道:「不想接就掛掉嘛,你有病啊!」

  大佛煩躁的說道:「你懂個屁,你不接她就一直打,你還是不接她就會來找你,艹!這大過年的怎麼還來電話。」

  想到這裡,他只能無奈的接起電話。

  沒等他說話,狼姐已經在電話里輕聲說道:

  「聽阿孝說,你想我了又不好意思給我打電話,男歡女愛乃是人之常情,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過來,還是你過來。」

  大佛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聽我解釋。」

  狼姐直接打斷他:「見面再解釋也來,你要是不方便,我現在就過來。」

  說完話,狼姐直接掛斷了電話。

  大佛抬起頭,已經看到霍永孝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看著他。

  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

  年輕人,跟我斗,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