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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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指天發誓,再裝比生兒子沒屁眼,說嚨都冒煙,霍永孝這才拿起電話給狼姐解釋了幾句,讓狼姐放棄了過來的想法。
掛斷電話,他伸出手指戳在大佛的胸口:「朋友,你不是很牛比嗎?我只是略微出手,怎麼就到你的極限了?你在避我鋒芒?」
大佛牙齒咬咯響:「霍永孝...」
「嗯?」霍永孝眉頭一挑,從鼻尖哼出了一個字。
大佛低頭老實說道:「孝哥,我錯了,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人眼看狗低了。」
霍永孝抬腳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罵道:「滾,以後給我老實點,柏鎖城我能整死,我還收拾不了你。」
收拾完大佛,他又慢悠悠的回到了沙發邊上繼續去看電影。
大佛眼睛一轉,走出門又去給烈仔打去電話。
「爸爸,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山村老屍這部電影的資源有沒有,分享一下。」
霍永孝了解他,就像蛆了解粑粑,他了解霍永孝也差不多,不遑多讓。
他知道霍永孝可以做到殺人不眨眼,對人沒有恐懼之心。
但是霍永孝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別人都不知道,只有他和阿來知道。
那就是霍永孝怕鬼!
而且霍永孝還是一個又菜又愛看的人,每當遇見喜歡看的恐怖片都是採取靜音模式看,從不敢開聲音。
他今晚就要讓霍永孝品嘗一下山村老屍的味道。
只是他話說完,烈仔卻是一直沒有回覆,他忍不住繼續說道:
「喂喂餵...聽不到嗎?什麼情況?有信號啊!」
烈仔這才幽幽說道:「我剛才說了,你要是再給我打電話,先叫十聲爸爸,你還差九聲...」
大佛眉頭一挑:「過份了哈!我們之間的感情...」
烈仔直接打斷他:「叫還是不叫,少扯!」
大佛咬咬牙,一想到霍永孝剛才折磨他的樣子,只能忍著打死烈仔的心乖乖叫道:「爸爸、爸爸...」
等大佛一字一句的叫完,烈仔這才氣你輕飄飄的說道:「你可以電腦聯網查一下,下載下來放就行了。」
大佛一愣:「就這?」
烈仔嘿嘿一笑:「沒文化,真他媽確實可怕的。」
啪!
說完,他不僅直接掛斷了電話,甚至直接關機。
又過了幾個小時,大佛終於搞定山村老屍電影,天色也黑了下來。
霍永孝站在門口,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已經習慣了後來那種燈火通明的城市生活,無論多麼黑的夜,總會有零星的燈光出現,不會顯個地方特別的黑。
但是在大山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四周全是山,只要有雲層遮蔽的月光,那真就是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味道了。
趙麗珍做好飯菜叫道:「吃飯啦!還杵著門口當門神啊!」
霍永孝這才走回桌邊上坐下。
今晚的年夜飯很豐盛,更主要的是多了兩個人,大佛和四海,讓這裡顯有冷清。
趙麗珍顯然也有些高興,主動提出讓霍永孝倒杯酒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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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抿了一口烈酒,夾起一塊趙麗珍燉的雞肉,一股熟悉的味道從鼻孔竄了進去,讓他眼睛都有些起霧。
外面的飯菜再好,但是對於他這個胃來說,明顯還是更喜歡趙麗珍做的菜。
沉默一會他才說道:「過完年,你跟我搬去大曲林住吧,我那邊的房子也快弄好了。」
趙麗珍擺擺手:「我去幹什麼,我鬼都不認識一個,我就在這裡還好一點。」
霍永孝繼續勸道:「這裡太遠了,真要有個什麼大小事,一時半會我也處理不了。」
趙麗珍一愣:「能有什麼事,再說了,就算有事,周邊還有街坊鄰居,不需要你,會有人幫忙的。」
霍永孝無奈,只能直接說道:「你要是生個病,有個什麼特殊情況,在大曲林離醫院也近,也方便,病這種東西,搶的就是時間,只要早點去醫院,很多時候都可以處理好。」
趙麗珍嫌棄的說道:「呸呸呸,你胡說什麼,我身體好,隨便都活八十歲。」
霍永孝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他把人生看透,有的人二十歲就走了,也有人在三十歲才走,同樣,也會有人活到五六十歲甚至更久。
人生的離開從不會因為年齡而按部就班,更多的時候都是突然的到來。
尤其是對於中年人而言,你的中年,也就是離別的開始,一切的一切都會來突然。
所以,盡孝要趁早。
沉默一會,他忽然說道:「要是我把整個村子都搬到大曲林去,你願意去嗎?」
趙麗珍大張著嘴巴:「你喝多了吧,你知道我們村有幾百人嗎?多少戶人家嘛,怎麼,大曲林你說了算,你說搬過去就搬過去啊!」
「就算我們搬過去,那吃什么喝什麼,你養啊!」
霍永孝認真的說道:「吃喝不是問題,可以給他們安排工作,肯定比種地強,房子也不用你操心,可以先修建一些普通的小平房過渡,日子肯定比這裡強。」
霍永孝之所以會這麼想,除了想要讓趙麗珍去大曲林安全有保障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需要土匪村的人去融入北區難民營。
這些人,祖輩都是一起扛槍當兵,雖然不是一個姓,在一起過了兩代,幾乎都是親戚關係。
而如果這些人能去大曲林紮根,天然就會向著他這個本村的子弟,他也就能對大曲林完成最原始的滲透,能夠進一步掌控大曲林不說,甚至子子孫孫都能憑藉這個股天然的優勢紮根大曲林,兒傳孫走下去。
至於能傳幾代,那就不是他考慮的問題的了。
畢竟到了那個時候,他要麼已經開始經歷新的人生,要麼...已經化成灰了。
這個問題,其實才是他回土匪村過春節想多的問題。
他起來快,雖然靠布是能收住一部分的人心,但是作為一個外來人口,他天然就和大曲林有著分割,必須要有一批人為他搖喊才夠。
土匪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因為只要他活著,土匪村的人就能占便宜,這些人必然就會天然的親近他。
這樣一來,當他未來有機會成立獨立的第五特區之時,才不會迎來大面積的種族衝突等等一系列複雜的事情。
開槍能處理的問題,永遠都是小問題,但是有些問題,就不是開槍能處理的了。
趙麗珍只當霍永孝說胡話,也沒理會霍永孝,而是招呼著大佛和四海吃飯,吃完飯再一起看電影。
霍永孝思索一會,覺事也急不來,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始與趙麗珍聊家常,歡樂的結束了年飯。
吃過飯,趙麗珍出門去串門守歲,大佛就開始起鬨看山村老屍。
不過現在的霍永孝已經經歷過比山村老屍還恐怖的事,怎麼可能還會對恐怖片產生恐懼,只是看了一會就有些乏味。
沒辦法,那些拙劣的穿幫鏡頭對於他這樣喜歡摳細節的人來說,實在是稍微有些難受。
又堅持了一會,他再也沒有了興趣,索性洗個澡就直接上床睡覺。
畢竟他明天還要早起打拳鍛鍊身體。
什麼事情都能放,唯獨打拳這件事,他從來不敢疏忽。
因為...這裡是緬北。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來打黑槍。
身手越好,也就意味著他能自保的能力越強。
畢竟保鏢可以防成人,防黑槍,但是很難防禦住這些落後之地的特殊武器。
小孩。
尤其是那些在毒梟或者軍閥地盤長大,又被極度洗腦過的小孩,表面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是做起事來,手段可就要比很多的成人還要殘忍。
他現在已經走出大曲林,面向緬北,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未來還會想要做大。
但是緬北這個窮鬼地方,能掙錢的盤子是固定的,他想要賺錢,也就意味著有人會賺不了錢。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裡剛好又是法外之地,什麼樣的手段都會層出不窮,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沒錢的時候可以拿命換錢,有錢了,那肯定就要惜命了,要不然這錢不是白賺了?
大佛皺眉看著霍永孝走進臥室嘀咕道:「怪了?這都沒反應?那我這十聲爸爸不是白叫了?」
琢磨片刻,他忽然眼睛一動,整個人就嘿嘿傻笑起來,反倒是嚇心看電影的四海一跳。
「你有病啊,看鬼片笑什麼笑,嚇我一跳。」
大佛意味深長的說道:「今晚可不止你會一跳,還會有人會被嚇一跳。」
「誰啊!」四海好問道,「狼姐會過來嚇你一跳?」
大佛頓時罵道:「滾你爹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深夜。
大佛鬼鬼祟祟的走出臥室,夾著屁股來到霍永孝的臥室門前,輕輕的扭動門鎖推門而入。
他想過了,今天必須要讓霍永孝血債血償,最好能嚇永孝來個半身不遂,一輩子都硬不起來。
為此,他今晚一直都沒睡覺,甚至還用木炭灰在臉上畫七八糟跟個鬼一樣。
此刻一想到霍永孝等會被他嚇飛魄散的場面,他就激動的身體有些發抖,心裡只有兩個字!
刺激!
只是吧,這人再走背運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
就在他躡手躡腳來到霍永孝床頭的時候,寧靜的山村突然響起一連串的響聲。
「噼里啪啦...」
緊張的大佛頓時被嚇了一跳,床上的霍永孝同樣也是如此。
因為兩人都下意識的因為是有人開槍!
不過與大佛只是驚疑不定的情況不一樣,霍永孝則是差點魂飛魄散。
因為他在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一張大黑臉趴在面前。
瞬間,他的身體下意識就走出反應,直接就是一拳打在了黑臉的眼睛上。
砰!
皮膚觸感傳來,霍永孝也在此刻回過神,心裡也是一松。
他不怕鬼,也不怕人。
對於他來來說,任何能在物理層面接觸的東西,那就不是問題。
砰砰砰!
外面的響聲越是激烈,他下手就越狠,專挑大黑臉的臉龐狂揍!
多年的練拳生涯,讓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拳隨心動,每一下都是用盡全力,當場就把大佛直接打逼,鬼哭狼嚎的吼道:
「孝哥,停手,停手!是我,大佛。」
霍永孝聽出打了大佛的聲音,眼神一動,非但沒有停手,反而是下手更重的罵道:
「呔!你這惡鬼,冒充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是吧,去死吧!」
「生條叉燒好過生你!喜歡看港片是吧,看我怎麼弄死你。」
「撲街仔!」
「......」
大佛不笨,立刻也反應過來霍永孝是故意在打他,索性罵道:「霍永孝,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別逼我動手!!!」
霍永孝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掌,陰惻惻的說道:
「就你還想跟我動手啊,那不是正合我意,來來來,站起來。」
大佛身體一僵,好在這個時候住在二樓的趙麗珍已經下了樓,路過霍永孝臥室的時候喊道:
「不要睡了,趕緊起來去幫忙。」
霍永孝這才放過大佛,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走。
作為一個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人,剛才的響聲雖然讓他有些錯愕,但是很快他也分辨出來,那不是槍聲,而是鞭炮聲。
半夜響起的鞭炮聲,那不用多說,都是代表有老人,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有人走了。
在農村,有一句話很常見。
紅事不請不去,白事不請自來。
半夜響起的鞭炮聲就是白事發起的通知。
或許多年以後的大城市已經沒有了這種風俗,但是在農村,無論是紅白事,那都是要全村上下一起去幫忙的。
因為在農村就是這樣,今天你幫我,以後到你有事的時候,我幫你。
今天你不幫我,等你以後有事的時候,我一樣也不會幫你。
霍永孝的內心還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發生變化而拿喬,穿上鞋裝了幾包煙就往外走。
四海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床,等霍永孝一出門,他就跟個幽靈一樣跟了上去,留下大佛一個人在家裡揉著腦門咬牙切齒。
忽然,衛生間裡的水龍頭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開始流出劇烈的水流,緊接著二樓的木地板也出來響聲,好似有人在走動一樣,黑夜之中更是傳來烏鴉「呱呱」的叫聲,夜風吹過竹林再次發出「沙沙」的聲音。
大佛脖子一涼,好似有人在他耳朵邊吹了一口氣一樣。
緊接著他又想起村裡有人走了,瞬間也是汗毛倒立,飛也似的就衝出門跟上了霍永孝。
人嘛,面對沒見過,但從小又一直聽過的東西還是有本能的畏懼感。
另一邊,霍永孝抵達鄰居家的時候,這裡已經來了很多人,小寶也在。
他抓過小寶說道:「什麼情況?」
小寶低聲說道:「是小剛哥走了...」
霍永孝眉頭微皺:「我記好像才...」
「三十三!」小寶補充了一句,「上有老,下有小,父母也才五十多,三個孩子,大的八歲,小的四歲,沒有兄弟姐妹。」
「嘶...」
霍永孝倒吸一口涼氣,想想都覺些不舒服。
這個年紀的人剛好是家裡的頂樑柱,說難聽點,那是你想死都不能死的年紀。
走的人倒是一了百了,但是留下的事情可就是麻煩大了,一個人的離去將會導致一個大家庭的直接破碎,讓孩子再一次的回到原點,重走一遍父母走過的辛苦路。
「也太年輕了,怎麼走的?」
小寶輕聲說道:「心梗,嫂子發現的時候就來找我開車去送人,我才送到半路這口氣就...掉了,我們就買了鞭炮直接回來了。」
霍永孝嘆息一聲,眼神又停留在四周的人群之上,想了想還是低聲對著小寶說道:
「忙完這件事你別急著上班,回去跟你爸聊一下,讓他給大家做一下思想動員工作,就說我準備擴建木材場,要把我們村里買下來當周轉倉,在大曲林給大家重新分房子,讓大家都搬下山去住。」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年初以後我就沒有精力再管北區的事情,到時候我頂多就是掛名一個安全委員會會長的職務,讓你爸來負責這一塊。」
小寶眨眨眼:「再加一個住在大曲林,要是有什麼大病小病也能及時送醫的理由?」
霍永孝點點頭:「你的腦子不蠢,就是太懶了,儘快把這件事推動起來,我打算用明年一年時間把第五特區這件事處理好,賀三征也會盡力幫我們。」
不成特區,對於零散的民地武裝來說,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對外的擴張只能叫侵略。
但是有了名義,那就可以叫收復故土,也能叫軍事援助,甚至還能和果甘的彭大順一樣,打出打擊電詐,解救同胞的大義,成為正義之師,師出有名。
同樣的地盤和同樣的勢力,有無大義,那待遇可是天差地別的。
再說極端一點,到了特區這一步的時候,可是有資格「愛國」的,地里長出武器也不是不可能。
小寶琢磨了一會霍永孝的計劃,夾著屁股就去找了他父親裴三刀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下。
裴三刀都沒等小寶說完,直接就拒絕了小寶的提議。
「扯淡!土匪村是我們的根,哪能把根挪掉的,大曲林隔三差五就出事,真要全部搬到那裡,這往後的日子哪裡還能安寧下來。」
小寶把裴三刀拖到一邊,輕聲說道:「你先別急,聽我說一句,在這裡,人家叫你村長,到了大曲林,要是我姐夫的計劃成了,別人是不是高低也你一聲特區主席之父?」
裴三刀眼睛一鼓:「特區主席之父?」
咂咂嘴,他嘿嘿一笑,拍了一下小寶的腦袋,「你別說,這個稱呼確實有點東西,我考慮下,先把小剛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小寶撇撇嘴,心想我還不了解你?
在別的場合,以霍永孝的身份,那自然是做主位為中心與大家交談。
但是在村里,你就是在外面當玉皇大帝,回到這裡該端茶泡水就老老實實端茶泡水,沒。
不過霍永孝確實又對端茶倒水這種事沒什麼興趣,乾脆就從四海手裡接過一萬塊走進了裡屋,掃了一眼停靈在堂屋正中,蓋著床單已經仙遊的小剛嘆息了一聲。
三十三歲的人,家裡怎麼可能會備著棺木,甚至就連他父母都還沒有,還要緊急出去買。
這個時間點想要加急買棺木,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他就是來送錢的。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真的已經是很小的問題了。
小剛家的房子不大,一共就三間土坯房,居中的堂屋是吃飯的地方,現在用來停靈。
左邊則是小剛的爸媽帶著大孫子住,右邊則是小剛夫妻帶著小的兩個居住。
霍永孝走進右邊的屋裡,小剛的妻子正蹲坐在桌上給小剛整理要燒走的隨身物品,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床鋪。
霍永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張普通的木板床,也就一米五寬一點,結婚時用的大紅棉被床單因為洗,已經有些發白褪色。
在床頭有兩個枕頭,外面的枕頭有些發黃,一看就是男主人枕頭。
此刻,那個枕頭上還保留著凹陷下去的痕跡,好似只是主人起夜,其實並沒有離去一樣...
霍永孝輕輕嘆息一聲,隨手把一萬塊的現金放在了桌上,轉身就出了門。
越是見慣了生死,他現在越對生死這個問題反而有些看不開了...
這個春節,霍永孝的心情變些不舒服,但也僅僅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與之相比,果甘的韋家那就不僅僅是不舒服,甚至還有些悲痛。
因為韋家老三韋建平至今未歸。
節前,他們也曾聯繫過霍永孝,讓霍永孝放人。
但是霍永孝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他自始至終都是騙韋家的,他就沒抓過韋建平。
這也就意味著,韋建平已經離開了人間,甚至他們連韋建平埋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怎麼敢!!!小雜種,他怎麼敢的!!!」
韋家家主韋超仁勉強吃了幾口年夜飯就回到了房間,臉色陰沉的拿著與兒子韋建平的合影,嘴裡則是對霍永孝滿是恨意的謾罵。
他到現在都還想不通,為什麼霍永孝會殺了韋建平?
明明只要抓了韋建平就能讓他投鼠忌器一起「反抗」柏家,現在事已成,霍永孝完全可以把韋建平放掉,大家雖然臉上不好看,但是實際上也沒什麼損失,甚至還占了便宜,從利益的角度而言,這分明就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可是!!!
為什麼霍永孝在這個關頭還要把韋建平殺了?
韋超仁想不通,他一點都想不通。
許久,他伸手摸過韋建平笑容燦爛的臉龐,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一個小雜種而已,三兒,你路上走一點,我很快就送他過來。」
說完話,他拿起電話給大兒子韋建國打去電話。
「叫楊正華過來找我,不是打電話,你親自去請。」
韋建國有些懵:「爸,至於嗎?」
韋超仁臉色一沉:「今非昔比,你怎麼還是一點腦子都沒有,趕緊的,我警告你,要稱呼他為楊先生,保持一個尊敬的態度,讓他清晰的從你身上感受到成為人上人的滋味,要不然等你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記清楚了沒有。」
韋建國心裡一凜:「爸,我知道了。」
楊正華不是別人,正是柏鎖城乾兒子,果甘民兵大隊的副隊長,也就是柏家私人武裝的副指揮,柏老大之下的第二人,也是反抗彭家反攻聯盟的主力。
而柏家能滅的這塊,就是因為楊正華投降投,才讓同盟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果甘。
而策反楊正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長期與楊正華保持接觸的韋超仁。
他策反楊正華的理由也很簡單。
因為楊正華是外來人,在果甘沒有根基,柏家大勢已去,楊正華如果還跟柏家抱成一團,那就只能自取滅亡。
但是如果楊正華立刻「棄暗投明」,那他就能保住現在錦衣玉食的生活。
韋超仁給楊正華只說了一句話,就立刻讓楊正華心動,以至於直接叛變柏家。
柏家在,楊正華就只是柏家的傀儡。
柏家亡,楊正華就是名正言順的果甘民兵隊控制人,能夠實現從傀儡到正牌的轉變。
至於柏家亡了以後,果甘塵埃落定重新回到彭家手裡以後,楊正華還能不能保住現在這個位置,會不會被彭家卸磨殺驢這個問題,韋超仁也明確給出了楊正華答案。
不會。
為什麼不會?
是因為韋超仁選擇了和楊正華結盟。
果甘四大家族,柏劉兩家已被滿門抄斬,剩下的就是明家和彭家這個兩個親熱的盟友。
韋家作為曾經的「背叛者」,天然就和明家彭家尿不到一個壺裡,想要保住現在位置,那拉攏手裡有民兵隊的楊正華結盟,雙方就能與明家和韋家相挺抗衡,從而就能在果甘形成對峙的局面,順利重新在果甘重新紮下根。
楊正華不是白痴,被韋超仁簡單一勸也就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選擇,靠著手中的民兵隊搖身一變成為了果甘的新四大家族。
自此,僅僅只是一個春節的時間,果甘的就形成了新的格局。
彭、明、韋、楊,四強鼎立又相互結盟。
至於占據勐古的圖青以及居中遊走出力的霍永孝,好像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對他們兩人選擇了遺忘。
……
前柏家猛虎山莊。
這裡雖然沒有改名,但是已經換了主人,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果甘民兵隊的楊正華。
楊正華,東大閩省人,很早就經老鄉介紹來了老緬投靠柏家,一步一步從小員工做上來,和周紹彰的經歷有些類似。
不過不同於有些「清高迂腐」的周紹彰,楊正華就圓滑很多,硬是天天湊到柏老大面前跪舔,同時靠著對「同胞」心狠手辣,硬生生的在柏家做到了沒有什麼實權的高位,也迎來的自己的風口。
在猛虎山莊的人眼裡,柏老大和柏三其實都沒有那麼可怕,最可怕的人其實是沒有人性的楊正華。
就像這個世界上,殺死人類最多的東西不是任何物種天地,從始至終都是人類自己。
而人類自己研究多最透徹的事情,也是如何能夠快速的殺死人類。
老鄉也是一樣。
殘害同胞最慘,下手最重的人,往往也就是同胞。
楊正華,正是這類人之中的佼佼者。
韋建國出發來請他的時候,他早早就已經吃了年夜飯,正在山莊裡收拾柏家剩下的小頭目,其中重點就是柏老大的幾個親信,目的只有一個,要趁著彭家還不夠穩定的時候,把柏家剩下的資產全部都吸乾淨,壯大自身。
此刻,一個全身上下只穿著四角褲的中年男性雙手被反捆,人跪在地上朝著楊正華哀求道:
「華哥,咱們都是老鄉!我有老有小,你放我一馬。」
楊正華手上拿著一截手臂長的鍍鋅管輕輕拍打著手臂盯著中年男人說道:
「阿昌,柏鎖城一家走的時候把現金和值錢的翡翠玉石金佛都帶走了,但是固定資產他肯定帶不走吧,你是財務,你應該知道亨利酒店的房本在哪裡對不對,你把亨利酒店的房本給我,我們還是好兄弟。」
阿昌臉色煞白的說道:「華哥,我真的不知道亨利酒店的事,這些東西從頭到尾都是柏老二在弄,我都沒有插手,我什麼都...」
砰!
阿昌的話還沒說完,背上已經挨了楊正華一鍍鋅鋼管,直接打如同一條蛆一樣癱軟在地上抽搐。
不過楊正華並沒有停手,而是掃了一眼邊上同樣只穿著四角褲跪在地上的小頭目輕輕一笑,握緊鍍鋅鋼管就朝著阿昌的腦袋用力的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楊正華也不知道自己砸了幾下,只看見阿昌的腦殼被他砸生生的變了形,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沒了生機,這才朝著排隊跪在地上的第二個人員說道:
「阿勝,到你了!你放心,我們不僅是老鄉,還是好兄弟,我不會像對阿昌那樣對你,畢竟當初我剛來的時候,你可是給過我一碗飯吃的,不像阿昌,天天拿我狗一樣使喚。」
「這些事,我楊正華都記在心裡的。」
阿勝聞言煞白的臉色頓時微微一松,只不過他還沒來說話,又被楊正華後面的一句話嚇眼一翻,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阿勝,你沒有打過人,不知道打人很費力氣,尤其是這種鍍鋅鋼管,手上一出汗就很滑,所以我想了下,我和你玩個新遊戲,剁手指怎麼樣?一截一截的來,直到你告訴我亨利酒店酒店的房本,或者柏家其他的固定資產的證件在哪裡,我或許就能記起我們之間的兄弟感情,好嗎?」
面對昏迷的阿勝,楊正華也不叫醒他,而是丟掉鍍鋅鋼管往後一伸手,小弟立刻遞過來一把西瓜刀。
楊正華朝著地面吐掉嘴裡的菸頭,拖出阿勝的手臂對著他的小拇指就是一刀。
砰!
鋒利的西瓜刀順利砍斷阿勝的小拇指崩飛出去的同時,還牢牢的砍進了劣質的水泥地面,昏迷的阿勝也在此刻被痛醒,額頭上立刻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華哥!華哥!!!」
楊正華不為所動,輕聲說道:「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的哀嚎。」
說到這裡,楊正華拔出西瓜刀指著剩下的小頭目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們運氣很好,排隊排在後面,可以多欣賞一會我這麼處理阿勝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下,趕緊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一想,柏家的固定資產文件在哪裡。」
「想的出來,你們就能活下去,想不出來,你們想死都不會容易,抓緊時間,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是投胎還是出獄,就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了。」
阿勝掙扎著站起身:「華哥,我真不知道柏家的固定資產,昌哥都不知道,我一個馬仔怎麼可能知道...」
楊正華眉頭一皺,手已經再次握緊了西瓜刀。
阿勝吞了一口唾液,眼底滿是驚恐繼續說道:「華哥,但是我果甘有兩套房產,家裡還有一點存款可以孝敬你,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華哥,我不想死啊!」
楊正華摸著下巴思索一會,用西瓜刀拍拍阿勝的臉頰笑著說道:
「不錯不錯,這個思路也是對的,拿不出柏家的東西,你們可以拿自己的東西來充嘛,畢竟幹了這麼幾年,你多少還是有些存款的,阿勝,你這傢伙腦子確實靈光。」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勝哥鬆綁,帶他去醫院把手指接起來,好好照顧好我勝哥。」
「嗯...」楊正華安排好阿勝的事情,視線落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阿勝沒事了,那接下來輪到誰了!」
跪在地上第三人菊花一緊,直接說道:「華哥,我家裡也還有些存款...」
楊正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剛準備繼續動手,就有個小弟走進來說道:
「華哥,韋建國來找你,說是韋超仁請你過去喝茶。」
楊正華站起身吐出一口氣,臉上變些玩味:「韋建國親自來的?」
小弟點點頭:「對,他親自來請你的,而且他剛才是稱呼你為...華哥。」
楊正華嘴角微微翹起:「這些富二代也不全是草包嘛,也還是懂些禮數的,你在這裡繼續和他們溝通錢的事情,我去會會韋超仁這個老狐狸,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很快,楊正華就洗過手出了門,等他看到韋建國居然破天荒的下車等他,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有些翹起,走路都感覺骨頭輕了二兩。
以前的他在這些果甘富二代面前,哪裡能有這種待遇。
「建國,韋老爺子找我有什麼事?」
韋建國臉上掛著笑說話,心裡卻是腹誹,『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你看看你個小人的樣子,真是他媽被人隨便捧兩句這人就開始飄起來,以前老子出門喝酒的時候,你他媽的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艹!』
「楊先生...」
楊正華臉上笑意更濃擺擺手說道:「建國,都是兄弟,叫我阿華就行了。」
韋建國本想順著楊正華的話說,但是想起老頭子冰冷的語氣還是打了個激靈拉開車門說道:
「你現在身份不一樣,要叫你楊先生才合適,上車,楊先生。」
楊正華笑了笑,這才坐上了奔馳400的後排,忍不住摸了摸真皮座椅,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些東西離我不遠了!
這人吶,還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讀書,努力哪有運氣重要。
很快,奔馳400抵達了韋家大院,韋超仁親自在門口迎接的架勢又讓楊正華都有些驚訝,趕忙下車小跑過去握手:
「韋老,怎麼還勞煩你親自來一趟,這不是折煞我嘛,外面風大,韋老你快進去。」
韋超仁笑眯眯的說道:「五十年前,我都沒想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能隔著幾萬里就能通話不說,甚至還能面對面的聊天。」
「那個時候,誰要是告訴我手機電腦還能視頻,我可能會認為他在吹牛比,要麼就是這個世界上有仙人的存在,真有萬里傳音這種法術。」
「現在,誰要是說手機是萬里傳音的法術,還不人笑掉大牙?」
「正華,這個時代每天都在進步,日新月異,我們這些老古董已經過時了,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未來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以後你要多帶帶建國,我們楊韋兩家永結相好,攻守同盟。」
楊正華聽到「楊韋」兩家忍不住眨了眨眼,話是這麼說,但是總讓他感覺怪怪的,不過他的嘴上還是謙虛的說道:
「在我們老家有句話叫做大海航行靠舵手,我們年輕人哪裡見過什麼世面,還靠您老人家給我們指點迷津才行。」
韋超仁哈哈一笑,親熱的拉著楊正華的手臂就走進了書房。
「走,進去喝茶,我這個老頭子今晚還就要和你嘮叨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