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緬屬於一個聯邦制國家。
全稱,老緬聯邦共和國。
它有七個省、七個邦和一個聯邦區,主要民族為緬族,人口約五千萬。
其中緬北指的主要就是兩個地方,其一就是最大的一級行政區,撣邦,人口大約七百萬。
其二就是克倫邦,也就是蘇其督控制的妙瓦底園區、亞太新城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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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地方,用東大的思維,可以理解成為緬甸的兩個省,當然,按照人口規模其實也就是一個市差不多。
撣邦又分為北撣邦、南撣邦、東撣邦,且相互之間有摩擦,內亂。
南撣邦靠近克倫邦,霍永孝未曾去過,但是北撣邦和東撣邦他就比較熟悉。
因為這東撣邦和北撣邦毗鄰東大的雲省,三個特區剛好都在邊境線上,依次從雲省的h州到西雙版納,分別是果甘第一特區、佤邦第二特區、小勐拉第四特區。
這三個特區有一個共同點,漢族人當家,說雲省話,用人民幣。
第三特區位於克倫邦,與其他三個特區來往交流比較少。
所以,理論上來說,霍永孝如果是出於安全的考慮,想要和柏家進行正常的交易,那應該選在靠近果甘的l市,也是未來打擊電詐最核心的地方。
但是!
霍永孝沒有選擇臨滄,偏偏選擇位於小勐拉邊境的西雙版納,這就讓柏鎖城有些驚疑不定了。
因為被他趕走的前果甘王彭家的女婿就是現任的小勐拉話事人,吳家。
他去西雙版納就也就意味著要途經第四特區的小勐拉,那如果中途吳家搞一波事,他就場跪下。
所以,次日一早。
面對霍永孝提出的交易,柏鎖城認真想了想,最終安排弟弟柏鎖關帶人前往處理,他則是留在果甘坐鎮,以防萬一。
柏鎖關帶著人和交易的現金以及金塊準備出發之際,忍不住又朝著站在門口送他的柏鎖城說道:
「哥,這件事裡面有太多詭異的地方了,處處都露著韋家的影子,前車之鑑在前,韋家不防啊!今天就是韋家老頭的生日,韋家人今天都會趕回來給他祝壽,所有人都會一堂,東大有句話,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柏鎖城眉頭緊鎖,沉吟片刻:「你想問題還是太片面了,這個幕後黑手從始至終都在牽著我們的鼻子走,做來做去其實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我們和韋家內訌起來。」
「越是這樣,其實越證明了一個問題。」
柏鎖關緊接著問道:「什麼問題?」
柏鎖城目光炯炯的說道:「幕後的黑手實力不夠,所以只能玩這些陰謀詭計讓我們互相猜疑,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輕舉妄動。」
「你這次去東大,如果能保住老大那最好,如果保不住...」
柏鎖城眼中寒光一閃:「保不住就要抓到這些人的尾巴,我們才能順藤摸瓜把這些陰溝里的老鼠都抓出來。」
「對他們來說,這是對付我們的機會,對我們來說,這何嘗又不是一次絕地反擊的機會,記住了,一切的事情都要以抓人為主,救人...為輔。」
「我一會就約韋老頭見面,敞開心扉的聊一下穩住軍心,只要你那邊抓到人,我們這邊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直接迎刃而解,懂了嗎?」
柏鎖關臉色嚴肅的點點頭,上了車就往東大方向走。
大曲林,金山莊園。
電話里和柏鎖城約定版納見的霍永孝根本就沒有走,而是站在直升機面前臉色嚴肅的看著關城說道:
「怎麼處理柏老大都清楚了吧。」
關城乾脆利落的說道:「將柏老大交給在版納的曹國華,他會和雲省省廳的人一起關押柏老大,用柏老大作為突破口,以此推動解決園區的事情。」
霍永孝微微點頭:「抓些地痞流氓這種小業績怎麼能比破獲跨國犯罪集團,有曹國華居中調和,再加上小趙記者的上交的園區錄像,雲省公安廳不心動都很難。」
關城笑笑說道:「是啊,畢竟有眉公河案件的事例在前,不僅能揚國威,還能讓自己加官進爵,誰不心動。」
霍永孝雙手插兜:「沒有機會就要學會創造機會,等待固然沒問題,但是只會跟著別人的節奏走,一旦陷入別人的節奏,事情就會脫離掌控。」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關城押著柏老大就往直升飛機上走。
等直升飛機起飛,小北這才吐出一口氣朝著關城大聲說道:
「哥,一個億啊,老闆就這麼放心讓我們兩個去取?」
關城瞥了他一眼:「要不然呢?派一個營護送啊!對我們來說,一個億是天文數字,但是在老闆的事業版圖裡,一個億距離他的目標還遠。」
「丟了一個億,老闆或許會心疼,但是不會傷筋動骨,這不過就是他一年的收入而已。」
「問題是...」
關城意味深長的看向小北:「如果我們敢拿他這一個億,真的就拿的穩嗎?一個億,能讓多少亡命徒鋌而走險,我們能保證家人一輩子的安全嗎?」
小北吐出一口氣搖搖頭:「哥,你想多了,我沒這個心思,我只是感慨老闆膽子太大了,這種事不讓佛爺這個親信做,而是讓我們做。」
關城同樣也吐出一口氣,臉色複雜的說道:
「所以說別人能當老闆。」
「小北,你想到的只是老闆膽子大,我看重的卻是這是老闆給我們的一個機會。」
「機會?」小北一愣,「哥,什麼機會?」
關城斬釘截鐵的說道:「上位的機會!」
「我們順利幫老闆把錢拿回去,是不是在老闆眼裡,我們的信任程度就多加了一層?能夠老闆的信賴,還愁掙不到錢?」
小北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確實,我們畢竟來晚,和老闆之間的關係不夠緊密,想要掙錢確實是需要加深一下關係...」
關城搖搖頭:「不,不是時間的問題,你仔細看,相比於貓頭和烈仔,我們來的時間比他們兩個更長吧,但是論起親近,老闆是不是對他們兩個還要親近一些。」
小北一怔:「好像是這樣的,哥,這又是為什麼?」
關城眯著眼睛說道:「因為烈仔和貓頭的家人就在難民營,老闆能一眼就看到他們的家人,所以天然信任就會比我們這些家人在東大的多。」
小北眉頭一皺:「哥,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也要把家人接過來,這不太好吧,這裡這麼亂,老闆這也太霸道...」
「霸道?」
關城直接打斷小北,「你要是在他那個群狼環視的位置,你比他疑心病還重,我決定了,過完年就把家人接過來安頓在這邊,不拖了。」
小北眉頭擰成一團:「哥,這是不是...」
關城抬手阻止了小北後面的話:「你們怎麼想是你們的事,我怎麼做是我的決定,於我而言,我又不會背叛老闆,又想跟著他賺大錢,那我怕什麼?我讓老闆看到我的態度,那我自然就能多掙點錢。」
「兄弟,出門在外都是求財,有機會就要好好把握,不要想東想西患失。」
「我知道,承認別人優秀很難,但是你要清楚,有些人他確實就是很優秀,是別人夢寐以求的大腿,做人,切忌望蜀,你想想柏家和韋家,老闆雖然對外心狠手辣,但是對於自己人已經可以說非常厚道了,說是共富貴也不過分。」
「要不然憑我們這些當初大學都考不上的大頭兵,能攢下這麼多錢?人,貴有自知之明。」
小北聞言沒有再說話,只是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直升飛機下方的金山莊園停機坪。
霍永孝雙手插兜往家裡走,阿來跟著他身後瞥了一眼飛走的直升飛機,微微皺眉說道:
「哥,畢竟一個億啊!怎麼也要安排烈仔跟一下。」
霍永孝眉頭微皺,眼神凌厲的回頭看向阿來,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戳了一下。
「你和大佛是最早跟我的人,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了親兄弟,我可以永遠相信你們兩個都不會背叛我嗎?」
阿來認真的看著霍永孝:「哥,這一點你可以永遠把心放在肚子裡,如果我們三個只能活一個,那一定是你活。」
霍永孝臉色不變,依舊保持著凌厲的眼神。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想過沒有,只靠我們三個人,怎麼能繼續做大做強?」
「集團越做越大,涉及到的業務越來越多,需要的人才也會越來越多,想要發展,必然就需要引進不同的人才加盟。」
「所以,你記住我說的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便眼睛看錯了人遭到背叛,認了就行,無需懊悔和內耗,畢竟誰也不是有透視眼能看透人心。」
「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讓烈仔去,關城心裡會怎麼想?是不是就會認為我們不信任他?是不是就會在心裡埋下裂痕?只要是裂痕,那就是隱患,我們要做的,就是杜絕一切的隱患。」
說到這,霍永孝神色這才微微變緩,拍拍阿來的肩膀:
「如果用錢就能看透一個人,那對我們來說這就是一個很小的成本,不至於將來因為這些裂痕釀成大禍。」
「做人想要掙錢,前提條件就是做好一個人,你拿真心對待別人,雖然不一定能全部換來真心,但是至少...能換來大部分的真心。」
「我對你的期望很高,你也要學著提高自己的眼界,不要被一點點蠅頭小利而蒙蔽了雙眼,這人吶,一輩子才能花幾個錢,再多的錢帶來的無非就是身份地位的變化,但是人一旦掉進了錢眼裡,眼睛就會被金錢的光芒所蒙蔽,也就會看不清路了。」
「柏家是這樣,韋家也是這樣,他們就一直沒看懂一件事,造孽那麼多,真當東大是吃素的?不是一個國家東大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東大的小孩都知道,過年想吃上肥豬肉第一件事就是在過年之後要買小豬來養,過年才能殺大肥豬解饞,偏偏只有這些白痴看不懂這個問題。」
阿來若有所思的說道:「所以...這就是你說的,做人要學會祛魅,不要對人有濾鏡?」
霍永孝欣慰的說道:「時勢造英雄,絕大多數的人只是在合適的時間遇見了合適的機會變成了牛比的人,不是每個牛比的人都能看未來走向的。」
阿來點點頭:「所以就像你說的,人這一輩子才能花幾個錢,吃喝玩樂跳起腳來幾千萬就已經足夠了,但是很多億萬身價的富豪偏偏短短几年的時間就敗光家產,實際就是配位,錯把風口當成了能力?眼睛已經看不清了?」
霍永孝伸了個懶腰:「大概率就是這個意思,你我有錢有勢以後也不例外,所以,我需要你監督提醒我,讓我不要迷失,不說這些了,準備做事吧。」
阿來甩去腦袋中的雜念問道:「哥,你說這次交易柏鎖城會去嗎?他要是去了以後直接被東大人按住,那事情就簡單了。」
霍永孝搖搖頭:「人老精,鬼老靈,柏鎖城這個土皇帝是不會輕易涉險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求上,以柏老大的事情調動起他的情緒,製造內訌,為我們創造機會。」
「今天幾號了?」
阿來思索一會說道:「臘月二十四,過小年祭灶王爺了。」
霍永孝臉上露出笑意:「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老天爺都幫我們!今天挺適合動手的,聯繫韋老頭吧,別一會被人鎖住了那就耽誤事了。」
「我聯繫曹國華,我們各自行動。」
回到屋內,霍永孝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撥通曹國華的電話。
「曹總,人我已經給你送過去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你知道我的,我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趙巍在寮國能為你們做的,我在老緬一樣能做。」
「我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拼了命淡化自己身上的華夏身份,我可是以此為榮的,我雖然從小在這裡長大,但是...我也可以愛國。」
「你們不方便做的,我...很方便,眉公河的配合,我可以做好。」
「抓柏鎖關的理由我都給你找好了,非法入境!」
霍永孝選在版納現金交易,第一是為了釣柏鎖城,能釣就釣,不能釣也不失望。
第二,他就是要攜帶巨額現金的柏鎖關無法走正常通道入境,只能非法入境,這就給了東大這邊扣留人的正規理由。
到時候等柏鎖關和柏老大被抓的消息傳回來,柏鎖城這個土皇帝不驚都不行。
……
第一特區果甘、老街。
老街不是一條街道的名稱,而是果甘這座城市的繁華中心,類似於一個市的核心區。
老街,原名麻栗壩,因境內盛產麻栗樹而聞名,這裡曾是西南茶馬古道上的重要邊境驛站,居住的人口九成以上都是華人,街頭巷尾的米線店和煙火十足的燒烤攤和滇西邊境別無二致。
韋家大宅和柏家一樣,占地十畝,豪車如雲。
此刻的庭院裡,兩名專業的廚師正在殺牛殺羊殺雞,為晚上的壽宴做準備。
韋老頭站在別墅三樓臉上滿是豪情的對著大兒子說道: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今晚要好好招呼大家。」
三個月之前,緬北只知道第一特區姓彭,彭家生也有著果甘王的美譽。
三個月後的現在,果甘王已成喪家之犬,而他們韋家也成功躋身為果甘四大家族之一,聲震緬北。
今天是韋家成為四大家族之後韋老頭的第一個生日,又恰逢六十歲的開生大壽,韋老頭特意如此鋪張也是為了向緬北宣告韋家在他手上又上了一個台階。
「小三呢?怎麼還沒回來?」
韋家老大韋建國皺眉說道:「電話一直打不通。」
韋老頭不在意的說道:「大曲林那種破地方基站都沒幾座,打不通也很正常,一會那個霍永孝來了,你們自己也注意一下言行舉止,不要看不起別人知道吧,這種底層出身的窮人沒什麼文化,你捧著他玩,跟他說點恭維的話,他就容易飄有邊了。」
「對了,小三那邊聯繫不上,那秀雲這邊呢?」
韋建國有些尷尬的說道:「這...我沒她電話號碼。」
韋老頭瞪了他一眼:「面子功夫都做不好,你怎麼從別人身上賺錢,難怪讓你們開個園區收入也比不上柏家的,都是一群眼高手低的豬腦袋。」
噴了大兒子兩句,韋老頭又催促道:「趕緊聯繫人,尤其是小三那邊,問問他昨天和霍永孝談完以後霍永孝是什麼態度也好決定今天該怎麼聊。」
「我告訴你們幾個飯桶,不要小看霍永孝這個人,他能想到在大曲林建博彩度假城和趙巍打擂台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太和集團可都是看上他的業務了,這門生意以後肯定不錯。」
韋建國敷衍道:「我倒是覺如園區這個無本買賣來,還自由。」
韋老頭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灰色和黑色是兩回事,園區噶腰子這種事要是鬧大了臉上確實無光,博彩業就不一樣了,那是合理合法的存在,你懂個屁。」
韋建國有些受不了韋老頭訓孫子一樣的語氣罵他,找了個藉口說道:
「爸,我去找下秀雲的號碼給她打電話問問,你有事叫我。」
說完話,韋建國就轉身下了樓。
韋老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他自己沒什麼文化,又是窮人乍富,教育孩子這一塊很失敗。
再加上當初為了讓幾個孩子能夠多學點文化知識,他很早就和柏家一樣把韋建國幾個子女都送到春城去讀書,由於缺乏管教,韋建國幾人在春城也是無法無天,除了讀書不行,其他吃喝嫖賭是樣樣都學通。
春城的高中好進,無非就是花點錢,但是大學就要靠實力硬考。
他的幾個子女和果甘的其他二代一樣,讀書都不成器,高中畢業也就沒考上大學。
韋老頭想著既然連大學都考不上,那勉強去買個學校名額讀書無非也是浪費時間,重複紙醉金迷的生活,反倒不如讓幾個子女退學回來接受家業。
只是眼下來看,這孩子從小不管,想著長大以後再來修理,一切都晚了。
「呼...」
韋老頭再次嘆息一聲,「也就只能指望小三了。」
嗡嗡...
就在韋老頭嘆息的時候,他兜里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韋老頭接起電話看到是柏鎖城的名字,下意識以為柏鎖城只是給他打電話閒聊,心裡也就沒多想接起電話。
「老柏...」
電話另一邊的柏鎖城笑容爽朗的說道:
「今天你生日,本來不該打擾你,但有些事實在沒辦法,想著還是要找你聊聊,過來我家坐坐?自從老彭走了後,我們也好久沒在一起聊聊了。」
韋老頭笑著說道:「彭家生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吃喝玩樂納媳婦,幾十歲的人還娶大學生,老狗日滴也認不恥,是啦,我一哈就來。」
一樓大院裡。
韋建國叼煙準備走到牌桌下繼續打牌,對於聯繫魏秀雲的事情他下樓就直接忘了。
老二提醒他:「大哥,聯繫人啊,一會爸肯定要單獨見霍永孝的。」
韋建國不耐煩的說道:「這點是果甘,一個霍永孝能翻起多大的浪花,這事情要操心也是老三操心的事,你急個球,干好啦也是大曲林的產業,又不是會分給你,管球他們。」
韋家老二有些老實,皺眉說道:「自家弟兄之間說這些整喃,老話說的嘛,兄弟,其利斷金,有外人,我們還是要力往一處使。」
韋建國擺擺手:「認,不就一個霍永孝嘛,有我在,他是龍要蹲著,是虎要趴著,等哈敬酒的時候他杯口敢不往下壓?彭家生都著我們干跑掉,他算個什麼東西,實在不行直接給他有來無回就可以了嘛。」
「你以為我認不三和老頭的意思,霍永孝不聽話把他做掉,扶持秀雲上位當傀儡,小爛四方集團還不是就落在我們手裡了,你懂我個剎車。」
在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韋建國眼裡,霍永孝這種無名小卒就像是園區里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一樣。
園區每天不知道要嘎多少腰子,向外輸送多少人材,韋建國早就養成了處理不了事那就處理人這種簡單粗暴的思維。
別的地方不敢說,至少在緬北這個地方,這一套還是很管用的。
「兩位老闆,吉祥如意!」
就在兄弟兩人爭執的時候,王安全操著一口廣西普通話出現在兩人身邊,臉上習慣性的帶著諂媚討好的神色。
他還是那副打扮,黃毛耳釘背心大短褲,好像他加入了霍永孝這個團隊以後,生活都沒有任何的變化,言行舉止一如既往,謹小卑微。
今天,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是應該已經離開果甘回大曲林躲避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因為...他的工作到現在為止已經算是平平淡淡的完成了。
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只是作為底層小人物出身的他深知一個道理,一份耕耘不一定有一分收穫,但是沒有耕耘,一定沒有收穫。
眼看霍永孝的團隊就要披荊斬棘迎來飛升,他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做的都是按部就班的完成領導交代的任務,完全沒有任何出彩之處。
他下意識的就覺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可能就要排在後面了。
這...怎麼行呢?
大家都在為前途拼命,他王安全怎麼能落後一截,更何況他還是五虎之一的鑽地虎,更不能退縮。
聲名即是金錢,同樣也是枷鎖。
每個人都如此。
王安全是緬北知名的「條狗」,不是因為他的信息有多靈通,而是因為他夠不要臉,就像一個計程車司機一樣,面對遊客打車只有兩百米的路,他能狠心來接一次客,甚至很多時候為了讓遊客「滿意」,他還會故意繞一個圓圈抵達。
面對很多人買消息,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坑人一把。
消息倒確實準確,就是溢價有些高。
韋建國見過王安全,但是有些不記安全叫什麼名字,面對王安全的出現,眼神就有些詫異:
「你...你是那個舔狗?」
王安全臉色不變:「韋總,是條狗。」
韋建平哦了一聲:「區別不大,都是狗,你來做什麼?布施的飯菜不在這一邊,在對面。」
王安全諂媚的說道:「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給韋總賣一個消息的,這個消息對韋總應該很關鍵,關係到你們一家人的命運。」
韋建國皺眉看向王安全:「你是不是活膩了?」
王安全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給韋建國遞了過去:
「韋總,先不要生氣嘛,你看看這個視頻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韋建國狐疑的看著王安全,眼神雖然有些不善,但還是接過了手機。
視頻的內容很簡單,就是霍永孝用棒球棍打死柏三的畫面,韋建平臉色的平靜的站在一邊旁觀。
這份視頻,柏老大有,柏鎖城也有。
韋建國臉色猛的一變,目光驚疑不定的看向王安全:
「真的?」
王安全平靜的說道:「韋總,你可以打聽打聽,我王安全在條狗界吃相難看,但是絕對是兩分錢一分貨,從不造假。」
韋建國眉頭緊鎖:「哪裡來的?」
王安全果斷的拿回手機:「這個就是涉及到我的一些渠道了,不方便說,韋總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我還有一些沒有確認過的消息可以與你聊聊,不一定百分百準確,但是我覺題不大。」
韋建國眼神閃爍,示意王安全跟他上了樓。
而樓上,韋老頭剛好也掛斷了柏鎖城的電話準備出發。
韋老大攔住韋老頭:「爸,有個東西你可能要看一下。」
韋老頭穿著外套隨口說道:「什麼東西。」
韋建國咧開嘴朝著王安全伸出手要拿手機。
王安全把手機往兜里一放,目光貪婪的說道:「韋總,誠惠,兩百萬。」
韋建國毫不猶豫的說道:「一會給你錢,拿過來。」
韋老頭面色不悅的看著韋建國:「你知道兩百萬是多少嗎?做事一點腦子...」
只是他的話才說了一半,在看到視頻畫面的瞬間就立刻戛然而止,問了和韋建國剛才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
「哪裡來的。」
王安全平靜的說道:「來源是我的飯碗,韋董事長就不要問了,但是我可以保證視頻絕對真實。」
韋老頭臉色陰晴變化還沒來說話,韋建國已經迫不及待的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還有消息嘛,說!」
王安全組織一下語言說道:「這些都是我道聽途說的,沒有確認,忙不過韋總這麼爽快,我就當贈品送給韋總了。」
「趕緊說!哪來那麼多屁話!」韋建國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王安全。
韋老頭斟酌一下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坐在紅木沙發等著王安全說話,給他一個解釋。
王安全見狀也主動坐在韋老頭的對面伸出一個手指。
「我不知道霍永孝為什麼要殺柏三,也不知道韋建平總為什麼在場,我只說我看到視頻以後特意去打聽的一些消息,你們自己判斷。」
「第一,我聽說柏老大去了大曲林,而且已經被韋建平和霍永孝抓了,這件事動靜鬧大,柏老大帶去一個隊的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二,大家都在傳,你們韋家要學柏家推翻彭家一樣收拾柏家,而且...」
王安全的臉上露出的神色:「而且我聽說的是,你們韋家投靠的人是東大那邊,想要學小勐拉的吳主席。」
「我今天本來就是想來你們韋家確認一下情況,但是看見你們家居然沒有動靜還在熱熱鬧鬧的組織壽宴我就覺些,這才冒昧上門來打擾,想要賺點生死錢。」
「韋董事長,我還有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十分鐘以後要是不能安全出去,這件事就會在果甘傳沸揚揚,柏家肯定就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韋建國臉色一沉:「小狗日滴,你威脅我?」
王安全沒說話,只是吞咽了一口唾液,神色有些緊張的看著韋老頭。
那意思很簡單,這件事上面,你韋建國還做不了主。
韋建國勃然大怒,但是韋老頭卻沒有讓他胡鬧下去,擺擺手讓韋建國閉嘴,腦海里想的卻不是這件事,而是想起了柏鎖城剛才給他打的電話。
明明知道他今天是六十大壽開生,賓客很多,柏鎖城偏偏又在這個節點上找他。
而且這麼大的事,王安全這種當狗的都知道了,沒理由柏鎖城不知道。
一瞬間,他就覺鎖城約他這件事裡面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不過他也沒有貿然相信王安全的話,而是朝著韋建國說道:
「老大,你去查一下,柏老大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還有,立刻聯繫小三和霍永孝,讓他們兩個馬上過來找我。」
等韋建國離開,韋老頭這才看向王安全:「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會說我們背後的人是東大?這個消息的判斷來源是什麼?」
王安全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四下又看了看,指著客廳的衛星電視說道:
「可以收到雲省台的電視吧。」
韋老頭有些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王安全打開電視,翻出雲省春城台看了看時間說道:「一會就是雲省台的都市條形碼欄目,上面的內容你會感興趣的。」
韋老頭冷冷的看了王安全一眼:「你最好保證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否則後果自負。」
王安全脖子一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勉強露出笑容的點了一句:「我還年輕,這腰子留著還有用,韋董事長,你放心,我只是貪心,不是白痴。」
他是真怕,不是裝的,此刻腿都有點軟。
韋老頭只是眼皮一塌,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上的天氣預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王安全都感覺到快要窒息的時候,韋建國終於滿頭大汗的匆匆跑進來:
「爸,打聽到了,柏老大確實被霍永孝綁架了,兩方人馬約到了西雙版納見面交易,而且...」
韋老頭臉色不變:「說!」
韋建國咬咬牙:「小三和霍永孝還有魏秀雲這個災星都聯繫不上。」
「爸,我早就說了,魏秀雲就是個災星,她在哪裡哪裡就倒霉,你們非要...」
韋老頭臉色陰沉的盯著韋建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味道,頓時就把韋建國剩下的話嚇了回去。
韋老頭這才說道:「動用那個人了沒有?」
韋建國點點頭:「動用了,就是他幫我打聽到的。」
就在這時,天氣預報終於結束,隨著一陣音樂響起,電視畫面也傳來了春城台本地新聞都市條形碼的報導。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都市條形碼,今日,我省景洪市發布了【關於臨時設立邊境嚴管區通告】稱,根據省、市打擊治理緬北電信網絡詐騙相關違法犯罪決策部署的有關精神,為切實做好景洪市預防和打擊整治涉緬北電信網絡詐騙工作,經研究,決定臨時設立邊境嚴管區。」
「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在通告中提出,要對嚴管區的人員車輛實施分類管理,以達到限制無關人員進入嚴管區、減少人員偷渡出境的目的...」
轟!
一陣電閃雷鳴在窗外閃過,緊接著烏雲席捲狂風撲面而來,吹在院子底部的三角形小彩獵作響。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頃刻之間就被烏雲遮蔽,天色也在瞬間暗了下來,豆大的雨點驟然而至,打在芭蕉樹上啪啪作響。
院子裡,打牌的賓客、做飯的廚師、幫忙的幫廚也是亂作一團。
高大的蒸鍋、成捆的碗筷以及放在牆角的座椅板凳都被吹倒西歪,到處都是人在拼命的整理東西。
嘩啦啦...
隨著雨點越來越大,很快就匯聚成小溪流,從院子的斜角流淌而下,帶著諸多的殺羊宰牛的鮮血匯集在一起堆積在被雜草覆蓋住的下水口,好似血流成河一樣。
韋老頭站起身來別墅的樓台,任由瓢潑大雨卷在身上,臉色比天下的烏雲還要冷。
剛才的新聞畫面里,他不僅看到猛虎山莊的招牌,還看見了邊境口岸剛刷上去的標語。
只是一瞬間,他就知道,電詐的事情在東大發酵了,已經把東大惹怒了。
最初幹這一行的時候,他就考慮東大那邊會不會插手這件事,但是最終都是想著東大從不干涉他國內政,這才想著先把腰包鼓起來以後再慢慢想辦法洗白。
只是!!!
他怎麼都沒想到,東大怎麼突然就動了!
這一刻,他莫名的想起了「眉公河事件」。
當時的東大態度也是極為強硬的要處理掉毒梟糯康,押解回雲省受審。
他那個時候還以為是因為「毒」的事情,畢竟東大在這一方面的管制之嚴格可謂是世界第一。
但是現在,他忽然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東大已經崛起了,已經再也不是那個大事化小事化了的東大了,已經換了鐵腕的主人!!!
『這次要遭重了!!!』
王安全強忍著心中的恐懼,顫顫巍巍的走到韋老頭身邊:「韋董事長,你也看到了我說的,現在你知道...」
啪!
王安全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已經挨了韋老頭一個耳光。
韋老頭臉色陰沉的看著他,伸手指著他的鼻子低吼道:
「小雜種,你是霍永孝的人對不對,憨狗日滴,你敢算計我!」
王安全被韋老頭識破了他粗陋的計謀,心裡反而落下了一塊大石頭,變有那麼害怕了,鼓起勇氣盯著韋老頭一字一句的說道:
「柏老大被抓,韋建平又在霍永孝手裡,你現在是百口難辯,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現在,我就問你一句,你還要做牆頭草嗎?」
「新聞里可以說柏家是園區的幕後保護者,同樣也可以說韋家也是。」
「當然,你也可以帶頭攻打柏家,新聞一樣可以說,你是正義的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