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心會,總部位於泰北邊境,有六個堂口,屬於臭名昭著的組織,主要經營的業務就是「豬仔」,也就是所謂的人販子。
而且由於蛇心會與軍方有「生意」往來,蛇心會的業務規模也相當龐大,幾乎涵蓋了整個東南亞,專門負責為園區、色情場所輸送人才,屬於泰北最大的犯罪集團。
霍永孝對蛇心會的了解還是在上次「」金山角駐軍之時,已經投胎轉世的提拉通告訴他的信息,在經過他自己打聽以後,才對這個組織有了初步的了解。
對於這個組織,霍永孝沒有好感,但也沒有招惹的想法。
在緬北,蛇心會比他這種有武裝勢力的悍匪來說,不算一盤菜,但是在泰北或者大馬等其他東南亞國家,蛇心會就算一個龐然大物了。
畢竟沒有了武裝勢力,地痞流氓的數量也就占據了上風。
霍永孝對自己的規劃是往後的業務還要觸及到東南亞的其他區域,「幫助」那些落後地方,用少量財富換取巨額的資源,再加上他屁股後面還有一大堆爛事,也就沒想過引入外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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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在聽到大佛給他匯報「蛇心會」三個字以後,他的眉頭也是忍不住皺了一下。
今晚,他的計劃是埋了韋建平用來背鍋,那肯定就不能放過任何活口。
那這個蛇心會的女人...
「阿孝!給你介紹一下,緹娜,我...女朋友。」韋建平指了指在他身邊坐下的女人說道。
緹娜站起身用生硬的普通話朝著霍永孝伸出手:「霍先生,狗仰大名。」
霍永孝伸出手與緹娜握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緹娜是普通話不標準,還是在含沙射影的罵他。
「緹娜女士,三哥,你有朋友來,那我們是不是就散場到茶室去喝茶?」
霍永孝看出來韋建平是特意叫這個緹娜來的,也就隨口說了一句。
他向來自認為自己是個體面人,就算一會要埋掉韋建平,那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足,不能讓別人覺這人沒有禮貌。
韋建平擺擺手:「不用,一會我還有事,再玩兩把我們就要走了,我叫緹娜來是和你商量個事。」
霍永孝有些意外還是點了點頭:「你說。」
緹娜點燃一支細支的女士香菸輕聲說道:「霍先生,我們家族在泰北做些人蛇的小生意,本來在大曲林這邊也有業務往來,不過出了點意外,我們的合作對象最近出了點事,無暇再經營業務。」
霍永孝心知肚明緹娜說的合作對象就是已經團滅的駐軍,臉上還是裝作不解的說道:
「然後呢?」
緹娜繼續說道:「您在大曲林生意做麼大,已經一手遮天了,我們之間又有建平這一層關係,今天來就是想和霍先生談談,有沒有興趣接下這一攤生意。」
「我觀察過了,大曲林現在遊客很多,尤其是從東大那邊來的人,偷渡的更是數不數勝數,每天都會有無數人來闖湄公河。」
「您在眉公河邊有倉庫,城裡城外又都有人手,完全可以在倉庫那邊建一個暗房每天收點「人蛇」,也不用你送,我們定期用船過來運一批當場結算,也不是一筆小錢,可比你現在拿到手的衛生費要多多了,不知道霍先生有沒有興趣。」
緹娜之所以會和霍永孝談這個生意,就是看上了霍永孝在大曲林的影響力,同時她也看出來,霍永孝這個人野心極大,想要把大曲林打造成東南亞的博彩之城。
這樣一來,霍永孝手裡的現金流就會被壓縮厲害,她給霍永孝送上一門賺錢的新生意,霍永孝肯定就會接受她的邀請,她也就能順利完成組織交代給她的任務。
畢竟在緬北這個地方,只要是個上檯面的地方武裝,手上多少都有些不乾淨,不是干園區就是噶腰子賣人蛇。
沒辦法,老緬的底子太薄,沒有合適的經商環境,各種稀缺資源又被大勢力把控,其他一些小頭目想要賺錢,那就只能往黑色地帶遊走。
二十一世紀什麼最多,當然「人材」最多。
黑色地帶之中,最容易賺錢的事也就是用「人材」換錢。
霍永孝怔怔的看著緹娜,他是完全沒想到緹娜找他居然是來談生意的,而且還是如此直白的談「人蛇」生意。
『艹,本地的幫會還是太沒有禮貌了,這種事是能放在桌面上談的?』
然而還沒等霍永孝說話,韋建平已經先一步說道:
「老爺子明天生日,緹娜也會去,到時候她會代表我在新組建的四方集團之中擔任股東,都是自己人,阿孝,人蛇生意對你來說也是多了一個進項,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霍永孝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雖然還沒接到關城打回來的電話,但是內心的這股無名火已經有些壓制不住,從煙盒裡掏出一支煙點燃,隨口朝著大佛說道:
「你今晚拿的假酒?」
大佛一怔:「不可能,你可以說我這個人摳,但是你要說假酒就有些過份了,酒行的老闆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霍永孝指著韋建平說道:「那他為什麼像喝了假酒一樣,說個話不著調就算了,還他媽的一直進尺。」
說到這,他歪著脖子朝著韋建平吐出一口青煙:「還是你野生菌吃多了?我給你一點臉你怎麼就跳起來了?張嘴閉嘴四方集團就是你說了算?我記還沒答應你,就是敷衍了你幾句,你怎麼就當我的敷衍是答覆了?」
「這些我都不說,你憑什麼就覺對我指手畫腳了?誰給你的信心?你爹啊!」
韋建平眼睛一眯,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他今天和他父親通了電話,兩人之間定下了針對霍永孝的方針,那就是打壓收編。
本來今晚他不應該這麼早的露出吃相來,但是由於喝了點酒,霍永孝的態度又一直擺低,這才讓他有些飄了,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壓一壓霍永孝,試探一下霍永孝的底線。
為此,他甚至還把緹娜都叫了過來,就是想看看霍永孝以後會不會「聽話。」
霍永孝能接受,那自然皆大歡喜,他明天回去給他父親祝壽的時候也能讓他父親把態度稍微保持強硬一點。
霍永孝要是不接受,態度不對,那他也能假借喝多的名義,打個哈哈把事情圓過去,反正只要讓霍永孝「看到」他的態度就行,久而久之,要讓霍永孝依附著他們韋家,指望他們韋家出力做事,那霍永孝就必須變聽話」才行。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霍永孝這個人出牌完全不按常理。
他只是在牌桌上隱晦的點一下霍永孝,霍永孝就直接翻臉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來,頓時就讓他有些下不來台。
因此,他立刻語氣硬邦邦的說道:「你要是不想合作可以直說,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緹娜,我們走。」
霍永孝不說話,大佛瞥了一眼韋建平,立刻陰陽怪氣的朝著阿來說道:
「我們這裡本來就是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來大曲林要飯的,這他媽胃口這麼大的?連我們碗裡的飯都想吃一口,呵呵...」
韋建平猛的轉身看向霍永孝,一字一句的說道:「聯盟的事情是不是也不想做了?」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等你們韋家這種牆頭草站隊,小龍都要過江了,怎麼,還想著用這個來拿捏我?」
「你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想通,我接觸你們韋家從來就沒指望你們韋家在對付柏家這件事上出力,不過是想把你們韋家擺在檯面上吸引一下柏家的注意力,為我們爭取到時間。」
韋建平臉色猛的一變,眼神也變疑不定:「霍永孝,你他媽什麼意思?」
這時,貓頭拿著衛星電話走過來說道:「孝哥,城哥的電話。」
霍永孝沒有回應韋建平,而是平靜的把衛星電話放在耳邊:
「說。」
「老闆,事情已經順利完成,柏老大已經被控制住,其他的已經全部都埋了,一個都沒有走脫,柏鎖城那邊我也按照你的吩咐接洽上了。」
霍永孝直接掛斷電話站起身看向韋建平:「我什麼意思你一會就會知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有個問題一直想問問你,你們四大家族造孽這麼多,就不怕天收嗎?」
說完話,他不等韋建平回復,轉身就朝著沙發走去,同時對著大佛說道:
「電他的時候用南方電網的電,讓他嘗嘗家鄉的味道。」
大佛沒有著急動手,而是撅著屁股在沒有網絡的電腦上搗鼓東西。
霍永孝眉頭一皺:「你他媽又在幹嘛?」
大佛嘿嘿一笑起身說道:「最近這個電腦算命不是挺火的嘛,我給韋建平算了一命。」
霍永孝斜眼看著他:「然後呢?」
大佛提起送柏三歸西的棒球棍一臉認真的說道:「電腦上說了,韋建平今天鴻運當頭。」
已經看出不對勁的韋建平臉色劇變在聽到大佛的話以後也是打了一個激靈,眼神又驚又怒的看著霍永孝:
「霍永孝,你他媽要幹什麼?你他媽算計柏家還敢我們韋家,你他媽不怕死?我家裡人可是知道我今晚來找你的,我要出了什麼事,你明天就。」
霍永孝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我他媽都聽你裝了一晚上的比了,你怎麼還沒裝夠?」
「艹,本來這事和你們韋家沒關係,你非要摻和進來送死。」
「你他媽是不是當我不知道你當初是想要我的女人去聯姻的?」
「草泥馬,你怎麼不用你媽去聯姻?不過也好,既然你們韋家非要來送死,那我能怎麼辦,我只能送你一口黑鍋去歸西。」
韋建平臉色發白:「霍永孝,我艹...」
當!
韋建平的罵聲還沒出頭,迫不及待的大佛已經握緊棒球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當頭一棍!
「小兄弟,小兄弟,老子一個常務副皇帝,你叫老子小兄弟,誰給你的勇氣?」
霍永孝聞言有些懵的看向阿來:「常務副皇帝?誰封的?」
阿來嘴角微微一扯:「自封的。」
霍永孝黑著臉說道:「明天就把他逐出朝堂,艹,一天到晚就想著造老子的反。」
當!當!當!
大佛連續的當頭一棒,終於讓韋建平變鴻運當頭」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嘴裡發出艱難的呼吸聲,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霍永孝打了個響指:「副皇帝,棒下留人,我三哥還有遺言要交代。」
大佛眉開眼笑的退到一邊說道:「正皇帝,你說了算。」
霍永孝懶搭理大佛,蹲下身看著韋建平:「說吧,是不是要把銀行存款留給我?我勉強能接受。」
韋建平死死的看著霍永孝:「為...為什麼?」
霍永孝眉頭一挑:「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對付你?」
韋建平劇烈的喘息,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告訴霍永孝,他就是想知道為什麼。
霍永孝摸著下巴,臉色怪異的說道:
「這還需要為什麼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自然法則啊?你讀書讀到狗腦裡面去了?」
「你們從窮人身上敲骨吸髓,弄人家破人亡,我替天行道,從你們身上吸血,這有什麼問題?按理來說,我這應該叫做行善積不對?」
韋建平雙眼死死的看著霍永孝:「你...你怎麼敢的!!!」
霍永孝臉色更加怪異:「為什麼不敢?我是韋家的女婿,你指示我對付柏三收拾柏老大,圖謀四方集團,下一步準備蠶食柏家,效仿柏家上位第一特區,我不過就是聽你們韋家話的一條走狗而已,柏鎖城知道以後他也應該先拿你們韋家開刀啊,難道會在乎我這麼一個小螞蟻?」
韋建平臉色劇變,吃力的想要抬起雙手揪住霍永孝的衣服,卻因為遭受了命運的當頭四棒人已經只剩下迴光返照,手伸一半再也無力掙扎猛的又跌落下去,眼看就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偏偏又因為對霍永孝的仇恨硬生生的吊著了一口氣。
霍永孝點燃一支煙輕輕吸了一口,歪著脖子讚嘆的看著韋建平:
「這都還不死,你的命還真是大,怎麼?不服我?三哥,你不服不行啊!」
「你看,我這麼努力的算計你們,為了算計你們果甘特區的人,我好幾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成功不就應該是我的嗎?」
「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我教你?你們不是一直在實操,努力的詐騙窮人的錢嗎?怎麼詐騙落到了自己的頭上你就不認帳了?」
「三哥,走吧,別留戀了,畢竟也算風光二十年了,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韋建平沒有聽霍永孝的話,這口氣就是硬生生的吊著不走。
霍永孝皺眉看向大佛:「你那電腦算命也不准啊!」
大佛臉色大變,握緊棒球棍又走了過來:「你開什麼玩笑!說了鴻運當頭就一定鴻運當頭!」
當!
當!
當!
連敲三下以後,韋建平終於咽了氣。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將菸灰彈在死不瞑目的韋建平腦袋上,轉頭看向已經嚇尿的韋小宇說道:
「努力的人就應該值偏愛,上路吧,兄弟。」
韋小宇身體發抖:「孝哥...孝哥,我沒有你,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我家裡還有老...」
他的話還沒說完,霍永孝已經抬手按住他的嘴朝著大佛說道:「動手吧,我這人心善,聽不人吃苦。」
大佛獰笑一聲,握緊命運的棒球棍就砸了過去。
砰!
韋小宇當場就倒在命運的當頭一棒之下。
霍永孝這才鬆開手面無表情的說道:「你選擇給他當狗腿子算計我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結果了,為什麼還要抱有僥倖的心理呢?」
話音落,霍永孝轉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魏秀雲豎起手指說道:
「七個子女,死了兩個,嫁出去一個,再弄死老大老二,韋家的東西就是你的了。」
魏秀雲冷漠的看著倒地的韋建平和韋小宇一言不發就轉身進了屋,現場除了霍永孝的人之外,就只有還在淡定抽著煙的蛇心會緹娜。
眼看韋小宇也死了,大佛把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緹娜這才丟掉香菸緩緩站起身說道:
「霍先生,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看向她:「你什麼時候瞎的,既然今晚命運安排你來這裡給韋建平陪葬,我怎麼好違背命運的意志對不對。」
緹娜臉色一變,臉色陡然變悍:「霍永孝,了我們蛇心會...」
砰!
霍永孝臉上露出不耐煩神色,直接一個側踹把緹娜踹飛,煩躁的說道:
「他媽的,怎麼翻來覆去都是這一句話在我面前裝比的?就不知道換一個說法,蛇心會就牛比嗎?還你們蛇心會。」
「我他媽不僅要你,還要殺了你,艹!你們這些白痴怎麼就沒想過,我他媽也是大人物,我就不會找死了?就這麼看不起我?大佛,送他上路。」
緹娜捂著發堵的胸口用盡力氣卻說不出話,只能看著大佛拖著棒球棍走到她面前說道:
「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緹娜說不出話來,只能怨毒的看著大佛。
大佛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繼續說道:「怎麼樣,這句話是不是很耳熟?」
「我剛才和朋友打聽了一下,說你這個人最喜歡在騙了人以後對別人說,別怪我,要怪只能怪運氣,你看,今天就沒人怪你了,只怪你...運氣不好!」
當!
棒球棍被大佛高高舉起落下,重重的崩在緹娜的腦袋上。
大佛發出一聲吼叫:「都他媽的不怕死吃上這碗飯了也不知道挑些肥羊下手,就知道把手伸向最窮的人,你說你們這些廢物,就他媽的不知道造孽兩個字怎麼寫嗎?頭七記夢給你們會長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我他媽遲早要收了他。」
緹娜腦袋一懵,人已經搖搖欲墜。
大佛朝著手上吐了點唾沫搓搓手,再次握緊棒球棍挑起了緹娜歪斜的腦袋:
「第一次死是吧,沒事,下輩子注意點就好,搞窮人才能搞幾個錢,要搞肯定是要搞你們這種大客戶啊!」
當!
緹娜腦袋變形直接原地下線。
大佛向來都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在他心裡一直有桿秤,那就是做壞人也要有自己的底線。
他給自己的處事原則很簡單,欺負底層人民算什麼意思,要干就要干段位高的人,讓這些人知道,雖然人從出生那一刻就分了三六九等,但是好在命運還是相對公平的,那就是每個人只有一條命。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極限一換一就是他的底線。
霍永孝一臉嫌棄的說道:「這地給你造的,全是血,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大佛一愣:「剛才不是吃了烤全羊嗎?」
霍永孝搖搖頭:「我可沒吃。」
阿來也是連忙說道:「我也沒吃,誰知道柏三真有病還是假有病,全是你和韋建平吃的,我和孝哥就喝了點酒。」
大佛哼了一聲:「不就是愛滋嘛,我怕個毛啊!它還能比窮可怕,吃飯是吧,乾飯乾飯,媽的,我將就著再吃一頓。」
雖然烤全羊沒了,但是晚飯還是豐盛,吃的是一桌菌子宴。
這還是裴青瓷知道霍永孝喜歡吃菌子,前兩天回來的時候特意給霍永孝帶回來的。
為了安全起見,霍永孝也沒讓別人動手,而是親自操刀下廚,最後甚至特意把用過的砧板和菜刀都丟進了洗手池,換了新的一套切配料。
作為一個雲省人,霍永孝也算是菌子界的老吃家。
雖說菌子的毒性很重,但是只要烹飪,基本都能避免中毒,很多本地人陰溝里翻了船其實是不是看菌子沒做熟,恰恰就是忽略的菜刀和砧板的細節。
大佛不怕愛滋,但是對於這個野生菌還是有些輕微的恐懼症。
愛滋病不會立刻死,吃菌子要是中毒了,搞不好還真會掛了。
因為這裡是老緬,可沒有雲省那麼專業的醫院。
想到這,他戳了一下紅傘傘白杆杆的菌子說道:「哥,這個怕是不能吃吧,紅傘傘白杆杆,吃了躺板板。」
霍永孝煩躁的說道:「滾,不懂就閉嘴,這是正紅菇,用來燉雞的,無毒。」
大佛這才神色微微一松,隨手從另一個盆里抓起了一朵紅色的菌子聞聞說道:
「不是說顏色越鮮艷的菌子越有毒嗎?怎麼這種沒有毒,呸,一股草木味,這種有什麼好吃的。」
霍永孝回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手裡的叫紅蔥菌,那個是有毒的,學名就叫見手青,你用手指刮一下傘蓋,它就會變青。」
大佛臉色劇變,好似手裡拿著的紅蔥菌是燙手山芋一樣直接扔飛:
「我艹,哥,不是正紅菇嗎?你別搞我,我這人膽子小。」
霍永孝指著面前的一盤紅菌:「這才是正紅菇,你拿那個是紅蔥菌。」
說著話,他還拿起正紅菇颳了一下,傘面沒有任何顏色變化。
但是等他指甲刮過紅蔥菌,傘蓋立刻就變成青色。
大佛臉色一白,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哥,我呼吸不過來了,我不會要死了吧。」
霍永孝平靜的點點頭:「這裡的醫療水平基本處理不了這個問題,你可以準備一下遺言了,我會為你操辦一場風光大葬。」
大佛聽到霍永孝這麼說,臉色才稍微好轉,也知道這個中毒暫時不會有大問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覺些不對勁,總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哥,我這個呼吸困難是什麼原因?輕微中毒?多久能緩解?」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他媽把你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取下來試試看,都他媽打結了,能不呼吸困難嗎?傻比,滾!」
大佛這才尷尬的發現剛才丟紅蔥見手青的時候太過用力,確實是把金鍊子都甩打結了。
「哎呀你這人也是,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霍永孝拍著大蒜往鍋里丟,根本就不想理會大佛。
他現在算是發現了,做人還是要少和大佛說話,容易生肝火,肺部長結節。
大佛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在他邊上喋喋不休的說道:
「哥,不是說菌子吃是原汁原味,頂多放點辣椒嘛,你這怎麼還放大蒜了?」
霍永孝被他煩的不耐煩,但是依舊保持心中的準則不接話。
只要我不說話,火氣就不會來,肺部就不會長結節,人就能長命百歲。
魏秀雲在一旁給霍永孝打下手,聽到大佛的話主動解釋道:「我青瓷姐說,雲省人認為大蒜能解毒,炒菌子的時候放點大蒜就能避免中毒。」
大佛眼睛一亮,生猛的拿起兩個生蒜嚼了下去。
雲省的生蒜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是本地特有的高原紫皮大蒜,每一顆紫皮獨頭蒜和普通的整頭大蒜都差不多大,但是區別在於,普通大蒜是分瓣的,紫皮獨頭大蒜是一整顆,像個核桃一樣大。
這一口生蒜下去,大佛直接被辣心吐口水,整個人差點就直接原地升天,等霍永孝炒好菜了才緩過來。
「我擦,這什麼屌蒜,也太辣了,孝哥,我這算解毒了嗎?」
霍永孝認真的說道:「傻比,大蒜不能解毒,這是基本常識都不知道嗎?」
大佛神色一僵:「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我?」
霍永孝斜眼看著大佛:「我說了你會聽?」
魏秀雲捂嘴一笑:「那你炒的時候放大蒜幹什麼?」
霍永孝思索一會說道:「大蒜可以克制屍變,這人要是中毒死了,因為吃的是帶有大蒜的菌子就不會詐屍。」
「去你的!」魏秀雲笑出了聲,忍不住捶了霍永孝一下。
霍永孝解下圍裙剛準備招呼大家坐下吃飯,關城已經拖著柏老大走進了餐廳。
「老闆,人帶回來了。」
霍永孝看著還處於昏迷狀態的柏老大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親手舀了一碗野生菌燉雞的雞湯給關城:
「辛苦了,先坐下吃飯。」
關城瞥了一眼雞湯大碗眼皮猛的跳了一下,立刻把雞湯轉手就遞給了大佛:
「佛爺,你是常務副皇帝,這頭湯該你喝。」
大佛被關城一聲「常務副皇帝」說頭都輕了二兩,美滋滋的說道: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不合適吧。」
只是他嘴上雖然在拒絕,但是手卻已經端起雞湯咕嘟咕嘟直接幹了一口咽了下去,還不忘朝著霍永孝豎起大拇指:
「哥,你這手藝可以的,要是不干悍匪,我們開個滇菜館完全沒有問題到時候你負責掌勺,我負責殺牛殺豬,保證能把生意做大做強。」
阿來無語的說道:「你會殺豬嘛,你就殺豬。」
大佛義正言辭的說道:「這玩意有什麼好難的,分屍我都會,殺豬還能不會,我剔過的骨頭,唐三藏吃了都不算犯戒,蒼蠅站上去都會打滑。」
烈仔最看不慣大佛裝比,忍不住懟道:「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孝哥,我幫你盛湯。」
霍永孝按住湯碗,目光炯炯的盯著大佛說道:「不急,再等一下。」
烈仔也沒多想,伸手就去拿關城的碗:「城哥,我給你盛湯。」
哪知關城和霍永孝一樣都是按住湯碗說道:「不急,再等一下。」
這一下,烈仔看出了不對勁了,試探著朝著關城說道:「城哥,啥意思?」
關城強忍著笑意說道:「這頭湯可是有說法的,又叫試毒湯,我們雲省人做完菌子以後都會給家裡養的雞鴨吃點,試試看有沒有毒。」
「老闆這裡沒有雞鴨,那這頭湯...」
大佛臉色劇變:「關城,我艹你大爺,你是不是想篡位?我死了也輪不到你。」
關城面不改色:「我大爺已經死了,佛爺要是有需要我今晚回版納的時候連夜就給他挖出來。」
大佛一噎:「滾你爹的。」
關城點點頭:「行,我一會就給我爹打個電話。」
大佛更加煩躁:「滾滾滾。」
關城義正言辭拒絕:「這不行,我還沒吃飯呢。」
霍永孝無視兩人的扯淡,確認大佛沒啥問題以後也是悶著頭開始乾飯。
他是被韋建平吃帶血的烤全羊給噁心到了,晚上的時候一點胃口都沒有。
酒飽飯足。
霍永孝叼著煙提了一腳柏老大:「醒了沒?醒了就起來吃點,一會好上路。」
柏老大這才幽幽轉醒,臉色陰沉的看著霍永孝:「韋建平呢,讓他出來,你還不配跟我談。」
霍永孝無語的說道:「這麼想見韋建平?」
柏老大沒有理會霍永孝,只是雙眼掃過四周吼道:
「韋建平!韋建平!你他媽出來,有本事做還不敢露面,狗日的,出來!」
霍永孝被突然吼起來的柏老大嚇了一跳,差點就把香菸杵進柏老大的鼻孔里,罵罵咧咧的說道:
「你他媽叫魂啊!嚇老子一跳。」
大佛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霍永孝身邊:「可不就是叫魂嘛,這一會的功夫,韋建平應該還沒走遠...」
霍永孝額頭青筋跳起,死死的咬緊牙關看向大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滾!!!」
「哼!」大佛站起身,「滾就滾,嫂子,我今天試毒這個要算工傷的,打錢。」
魏秀雲笑著說道:「過兩天吧,到時候等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集團也要進行合併,給你安排。」
大佛眼睛一亮:「那我這個常務副皇帝的職位是不是能出個通告,明確一下。」
霍永孝煩躁的說道:「出,太監大總管的位置也歸你。」
大佛臉色不變:「沒問題,我這人就喜歡挑戰壓力,身兼多職問題不大。」
柏老大皺眉看著霍永孝:「玩我呢?」
霍永孝聳聳肩:「你配嗎?」
突然,他臉色猛的變獰起來,一把抓住柏老大的頭髮將柏老大按到地面上。
「我問你,你配嗎?就你這樣的垃圾,你配讓我玩嗎?要不是為了讓你們柏家能夠整整的上路,你在我手裡走一個回合嗎?」
柏老大梗著脖子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看著霍永孝。
霍永孝拍拍他的臉頰輕聲說道:「怎麼?在我面前裝漢子?你覺有這個能力嗎?」
「也是,就你們果甘這群廢物二代,有一個算一個,學歷最高他媽的就到初中了吧,也就懂點十以內的加減乘除,你有個啥?」
柏老大看著霍永孝,瞳孔終於忍不住一縮:「是你,你他媽才是幕後黑手,賀三征和韋建平都是你推出來迷惑我們的。」
霍永孝一怔:「還不算太蠢,臨死之前算是反應過來了,來,給你爸打個電話報平安,告訴他我現在就要去版納了,讓他派出來的人就不要過來了,免費時間。」
柏老大不知道一個億贖金的事,眉頭緊鎖的看著霍永孝:「你是要...」
啪!
霍永孝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柏老大臉上,捏著他下巴冷冷的說道:
「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是讓你和我討價還價的,你要是不願意配合,我就讓你嘗嘗南方電網的味道。」
「哦,這種味道你聞,應該都習慣了,那我和你換一個玩法,噶你一個腰子,看看你能撐多久?」
「反正你最愛的就是噶腰子,上路之前怎麼也驗一下,要不然你怎麼會對被你噶腰子的人感同身受呢?」
大佛吹了個口哨抽出匕首頂在柏老大的腰上:「你放心,我以前分過屍,對人體的內臟很了解,我一會下手的時候輕一點,不會太疼。」
柏老大眼皮一跳,只感覺腰間的腰子已經開始有些刺痛,深吸一口氣說道:
「報平安是吧,行,我報,要說什麼?」
霍永孝接過阿來遞過來的衛星電話撥通柏鎖城號碼遞給柏老大輕聲說道:
「我跟你爸要了一個億的贖金,也不知道你爸舍不舍了你這敗家子買單,沒準你們可能就是最後一次通話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也算是我大發善心了。」
柏老大身體有些發冷,還沒說話,電話另一邊的柏鎖城已經先開了口。
「霍永孝是吧,不就是錢嗎?我給,你不要為難我兒子。」
柏老大看著霍永孝冰冷的眼神以及頂在腰間的匕首,有心想說:『爸,別給了,我可能回不去了。』
但是話到嘴邊,他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生死面前,他也怕...
霍永孝歪著脖子看著柏老大:「說話啊,啞巴了?你要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柏老大艱難的吐出一個字:「爸~」
電話另一邊的柏鎖城冷靜的說道:「沒事,我會救你,好好待著。」
霍永孝笑了笑,對著衛星電話說道:「老柏,怎麼樣,是不是感覺這畫面很熟悉,像不像你們開園區的時候用噶腰子嚇唬那些豬仔讓他們家裡打錢?怎麼樣,你是不是也發現了,這世上的事就是一報還一報啊!」
「你靠噶腰子起了家,你兒子就要死在噶腰子下面,你說巧不巧。」
柏鎖城不動怒,只是冷冷的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兒子活著,你還有生機,我兒子死了,緬北誰都保不住你,我說的。」
霍永孝撇撇嘴:「一個縣城老大安個特區的名字你就要上天了?怎麼,還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土皇帝的兒子他媽的也只有一條命啊!難不成我做了他,他還能借屍還魂?」
「我的直升機到了,也就不和你耽誤時間了,讓你的人就不要浪費心思跑這一趟了。」
「明早八點,我們在版納見,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電話另一邊的柏鎖城眉頭緊鎖,有些想不通霍永孝為什麼非要去東大的版納,下意識的試探道:
「你是...」
霍永孝直接就掛斷了衛星電話,伸手拍拍柏老大的臉頰:
「來吧,帶你坐飛機上路,你也是,都說了是最後一次通話了,也不知道多和老頭聊幾句,這種中年喪子的痛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時間體會。」